休息了仿佛一個世紀那么久,實際上可能只有小半個時辰,林智感覺身體里終于匯聚起了一絲微弱的氣力。
他開始更加仔細地檢查這具身體和所處的環境。
這具名為林智的身體,狀況比想象中還要糟糕得多。
長期的營養不良和過度勞累,使得肌肉嚴重萎縮,皮膚粗糙黯淡,指甲縫里塞滿了洗不掉的泥垢。
內臟器官恐怕也因長期的透支而功能受損。
更麻煩的是,原主體內那微薄得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煉氣一層的靈力,也隨著他的死亡和高燒而徹底潰散,此刻丹田氣海空空如也,與凡人無異。
他強撐著虛軟的雙腿,踉踉蹌蹌地走到門口,推開那扇吱呀作響、仿佛下一刻就會徹底散架的破舊木門。
門外的景象,比屋內更加令人絕望。
三塊大小不一、形狀歪歪扭扭的靈田映入眼簾,土壤呈現出一種極不健康的灰敗色,嚴重板結,龜裂的地縫隨處可見,如同老人干枯皮膚上的深刻皺紋。
田里稀稀拉拉地長著一些蔫頭耷腦、葉片枯黃卷曲、仿佛隨時會化作飛灰的禾苗,正是那種劣等靈谷——玉牙米。
這些禾苗看起來比原主記憶中的還要糟糕透頂,奄奄一息,眼看是活不成了。
遠處是光禿禿的、起伏不定的荒山禿嶺,看不到絲毫人煙跡象。
據原主記憶,最近的小坊市“青葉坊”也在數十里之外,以他現在這種一陣風就能吹倒的狀態,根本不可能走到那里。
真正的絕境。
資源匱乏,身體瀕危,孤立無援。
一股冰冷的絕望感剛剛從心底升起,就被林智強行扼殺。
他是林智,一個受過高等教育、相信科學、習慣用知識、邏輯和實驗去解決問題的現代人。
絕望解決不了任何問題,只會加速死亡。
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開始運用專業眼光,仔細觀察著靈田和周圍的環境。
“土壤有機質含量幾乎為零,嚴重板結酸化,透氣性極差,缺乏氮、磷、鉀以及多種微量元素……這貧瘠程度,比現代世界經過過度開墾后最劣等的土地還要糟糕十倍不止。”
他下意識地用現代農學的知識進行分析判斷,“水分也嚴重不足,地表干裂深度超過一指,最近肯定有相當長一段時間沒有有效降水了。
這些禾苗不僅是**的,更是渴死的。”
他的目光掃過田邊那些同樣枯黃的雜草,以及一些早己風干、難以辨認原本形狀的動物糞便(從形態看,似乎是某種小型食草獸類的)。
一個清晰的、基于現代農業知識的念頭,如同黑暗中劃過的火柴,在他腦中瞬間亮起。
堆肥!
制造有機肥!
在現代生態農業中,這是最基礎、最有效的改良土壤、提升肥力的技術之一。
但在這個世界,從原主的記憶來看,底層的靈植夫似乎只會最粗放、最原始的種植方式,完全依賴極其微薄的天地靈氣和本身就不肥沃的土地,純粹是看天吃飯。
所謂的“照料”靈田,無非是偶爾除除草,傻傻地盼著老天爺下雨,甚至沒有主動施肥、改良土壤的概念!
他們似乎更相信所謂的“靈雨術”(但原主顯然不會)和土地本身那點可憐的“地力”。
原主的記憶碎片也證實了這一點,他以及他認識的靈植夫,從未想過通過人為手段去制造肥料。
“必須嘗試一下!
這是目前唯一能看到的、可以主動創造的希望!
不然就是坐著等死!”
他深吸一口口冰冷而稀薄的空氣,開始行動。
首先需要工具。
他在小屋角落一番翻找,終于找到了一把銹跡斑斑、木柄幾乎快腐爛斷裂的鋤頭,還有一個破了好幾個大洞、勉強能用藤條修補一下的舊藤筐。
然后,他拖著這具虛弱至極的身體,開始了艱難的收集工作。
他收集那些干燥的雜草、落葉,小心翼翼地撿起那些風干的動物糞便。
每彎一次腰,都感到頭暈目眩,眼前發黑;每走一步,都如同踩在棉花上。
但他咬著牙,憑借著強大的意志力,一點一點地收集著這些在旁人看來毫無價值的“垃圾”。
他在小屋背風處找了一小塊相對平整的空地,用那破鋤頭艱難地、緩慢地挖了一個淺坑。
每挖一下,都幾乎要耗盡他全身的力氣。
然后,他將收集來的雜草、落葉一層層鋪進去,中間撒上搗碎的干糞,再小心翼翼地潑上一點點瓦罐里珍貴的雨水。
他沒有條件進行完美的有氧堆肥,只能進行最原始的厭氧發酵,但這總比什么都沒有強!
這是一個開始!
做完這一切,他幾乎徹底虛脫,首接癱坐在冰冷的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冷汗如同溪流般從額角淌下,浸透了那件單薄而骯臟的**。
肺部**辣地疼,心臟瘋狂跳動,仿佛要掙脫胸腔的束縛。
看著眼前這個簡陋不堪、甚至有些可笑的原始堆肥坑,林智嘴角扯出一個苦澀的笑容。
這可能是這個修仙****個基于現代科學理念建造的“堆肥坑”了,它承載著生存下去的全部希望。
天色漸漸暗淡下來,溫度開始驟降,荒原的夜晚,寒冷徹骨。
他爬回那間同樣冰冷的小屋,蜷縮在堅硬的土炕上,用那件破麻布緊緊裹住自己,忍受著饑餓、寒冷和全身酸痛的三重折磨。
活下去,一定要活下去。
他緊緊攥著拳頭,指甲幾乎嵌進掌心,眼神在黑暗中閃爍著微弱卻無比頑強的光芒。
科學之火,己在異世界點燃了第一顆火星。
小說簡介
小說《從零開始的修仙莊園主》,大神“鐵頭游俠”將林智靈植夫作為書中的主人公。全文主要講述了:冰冷,刺骨的冰冷,仿佛是沉入了萬載冰窟的最底層,連思維都要被凍結。然后是撕裂般的劇痛,從靈魂深處爆開,蔓延至每一寸感知的盡頭,像是被無形的巨力強行塞進一個過于狹小且瀕臨破碎的容器里。林智,或者說,剛剛被迫繼承了“林智”這個身份和其全部悲慘遺產的存在,猛地睜開了眼睛。吸入肺部的,并非實驗室里那帶著淡淡消毒水味的空氣,而是一股濃烈到令人作嘔的混合氣味——霉爛的稻草、潮濕的泥土、某種難以言喻的酸餿汗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