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姑姑一生未育。
我是她親哥的女兒，三歲起便被她抱在懷里養大，她供我讀書、送我風光出嫁，臨了卻被一個男人騙光畢生積蓄，拖著一身病痛與破碎的心，孤零零死在醫院慘白的床單上。
她離世那天，我在ICU門口跪了整整一夜。
不是哭，是蝕骨的恨。
恨我自己——為何她活著時，我沒能替她撕碎那些披著人皮的**。
許是蒼天垂憐，再睜眼，我竟重回三十年前。
成了她的女兒，親生的女兒。
1
我記事極早。
準確說，是帶著上一世的記憶，困在嬰兒的軀殼里重新活過。意識清醒如**，卻只能任由人抱來抱去，餓了只能哭，臟了只能叫，無力又憋屈。
我姑姑，如今該喚媽**人，因我的重生，改寫了無兒無女的宿命。她抱著我的時候，我拼盡全力睜大眼睛，貪婪地描摹她的模樣。
那時的她不過三十出頭，黑發如瀑，臉上沒有后來的皺紋與病容，說話清亮有力，絕非晚年那般連呼吸都帶著痰音。
“這丫頭眼睛真大，像她爸。”
她口中的爸爸。
我閉上眼，壓下喉間翻涌的惡心。
這一世，我不能再叫他姑父，要叫——爸爸。
兩歲那年，我學會的第一個詞，便是當著他的面脆生生喊出的。
他一把將我抱起，笑得虛偽慈愛：“乖女兒！”
我趴在他肩頭，臉朝向媽媽，嘴角咧開一抹冰冷的笑。
媽媽也笑，眼眶泛紅，滿心歡喜。
她永遠不會知道，我笑的是——老**，你的死期，開始倒計時了。
2
三歲那年，媽媽轉身去倒水，將我放在床上。我趁她不備，麻利地爬起來，拉開床頭柜的抽屜。
上一世，媽媽躺在病床上，有氣無力地跟我說，她母親留下的金子，價值幾十萬，不知何時被那個男人偷偷拿走了。
抽屜拉開，一只紅絨布首飾盒靜靜躺著，沉甸甸的分量，藏著外婆留給媽**全部念想。金鐲、金鏈、金條碼得整整齊齊，晃得人眼暈。
我輕輕合上盒子，推回抽屜。
現在動，只會打草驚蛇。
我要等，等他主動伸手，親手將自己送入絕境，人贓并獲，再無翻身之地。
3
四歲，我開始盤算那張致命的離婚協議。
上一世，媽媽哭著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