藥鋪的銅鈴“叮鈴”響了兩聲，葉辰牽著蘇沐月跨進門時，掌柜正低頭撥著算盤。

“張掌柜，抓三副養(yǎng)身湯的藥。”

葉辰把懷里的半吊錢拍在柜臺上，錢串子碰撞的脆響里，藏著他剛松下去的一口氣——方才在巷口覺醒的煉氣三層，讓他連走路都覺得腳步輕了些。

張掌柜抬頭掃了眼他身上沒擦干凈的血漬，又看了看旁邊臉色發(fā)白的蘇沐月，沒多問，只點了點頭：“還是老方子？”

“對，麻煩您多放些甘草，她怕苦。”

葉辰輕聲說。

蘇沐月攥了攥他的袖子，小聲道：“辰哥，不用……甘草貴。”

“聽話。”

葉辰揉了揉她的發(fā)頂，沒讓她再說下去。

他知道沐月是心疼錢，可這藥熬得苦了，她夜里咳得更厲害，他舍不得。

張掌柜麻利地抓完藥，用草紙包好遞過來，還多塞了一小包冰糖：“拿著吧，給丫頭潤口。

這世道，你們倆不容易。”

葉辰愣了愣，連忙道謝。

他知道張掌柜是看他們可憐——以前他來抓藥，掌柜總多給半勺藥末，從沒要過額外的錢。

出了藥鋪，天己經(jīng)擦黑。

青風鎮(zhèn)的石板路被夕陽染成暖紅色，葉辰拎著藥包走在前頭，蘇沐月小步跟在后面，兩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長，疊在一塊兒。

回到鎮(zhèn)東頭的破院時，院門還是松松垮垮的——上次被葉虎踹壞后，葉辰就沒修得起。

他推開門，先把沐月扶到炕邊坐下，才轉身去灶房生火熬藥。

灶膛里的柴火噼啪作響，橘紅色的火苗映在葉辰臉上。

他摸了**口的殘鏡，鏡面還是涼的，跟普通石頭沒兩樣，可想起下午那道救了他的白光，還有瞬間突破的煉氣三層，他總覺得這鏡子藏著秘密。

他試探著調動丹田剛凝聚的靈氣，往胸口送了一絲——剛碰到殘鏡，鏡面突然又亮了，這次沒爆發(fā)出白光，反倒從裂紋里透出幾行淡金色的小字，浮在他眼前：“《引氣訣》殘篇，缺第七式‘納靈’，可補之……”葉辰瞳孔驟縮。

他手里那本《引氣訣》，是三年前藥鋪掌柜送的——說是早年撿的殘本，扔了可惜，便給了想修煉的他。

這三年他翻來覆去背得滾瓜爛熟，早就知道缺了最后一式，可無論怎么琢磨，都補不上。

可現(xiàn)在，殘鏡竟首接把“納靈”式的口訣顯了出來！

他屏住呼吸，盯著那些金色小字記——口訣比前面六式更繁復，卻透著一股說不出的順暢，像是專門為他量身定做的。

等他把口訣記牢，小字慢慢淡去，鏡面也恢復了原狀。

葉辰按捺住激動，試著按“納靈”式運轉靈氣——以前他吸納天地靈氣，慢得像滴漏，可這次靈氣順著口訣走，周圍稀薄的靈氣像被無形的力場吸來，順著鼻息鉆進體內(nèi)，丹田的靈氣竟肉眼可見地漲了一絲！

“真的有用……”葉辰攥緊了拳頭，心臟砰砰首跳。

他不是廢物！

這殘鏡，還有他剛覺醒的能力，能讓他變強！

就在這時，院門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還夾雜著葉家族長葉弘的呵斥：“你確定那廢物懷里有古怪？

別騙了青云宗的仙師！”

“族長，我親眼看見的！”

是葉虎的聲音，帶著諂媚，“那鏡子亮起來的時候，首接把我掀飛了！

肯定是寶貝！

仙師要找的，說不定就是那東西！”

葉辰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青云宗的仙師？

是下午在巷口看到的那個青衫修士！

他果然是沖自己來的——不是沖他這個人，是沖他懷里的殘鏡！

“辰哥？”

蘇沐月聽見動靜，從里屋探出頭，眼里滿是慌張。

“別出聲。”

葉辰?jīng)_她比了個噤聲的手勢，快步走到灶房門口，透過門縫往外看——院門外，葉弘正陪著那個青衫修士站著，修士負手而立，目光掃過破院，帶著毫不掩飾的審視，腰間的佩劍泛著冷光。

“仙師，那廢物就在里面。”

葉弘哈著腰，“您要抓他，我這就叫人把門撞開！”

青衫修士淡淡點頭：“不必，我自己來。”

他抬步就要進門，腳步輕得像飄。

葉辰知道不能等——這修士一看就是筑基境的高手，他剛突破煉氣三層，根本不是對手。

一旦被抓住，殘鏡保不住，他和沐月都得死！

“沐月，快，跟我走！”

葉辰轉身沖進里屋，抓過炕邊的布包，把藥、干糧還有僅存的幾十文錢一股腦塞進去，又把殘鏡往懷里按了按，牢牢貼在胸口。

蘇沐月沒問為什么，只抓緊了他的胳膊，聲音發(fā)顫卻沒哭：“辰哥，我聽你的。”

葉辰心一橫，拎起布包，拉著蘇沐月從后窗翻了出去——破院的后墻不高，墻外就是一片亂葬崗，再往后走，就是青風鎮(zhèn)外的迷霧森林。

他們剛翻出去，就聽見院里傳來“哐當”一聲——是那修士踹開了屋門。

“人呢？”

修士的聲音冷了下來。

“仙師，他們肯定從后窗跑了！

往迷霧森林去了！”

葉虎的聲音緊跟著響起。

葉辰不敢回頭，拉著蘇沐月往亂葬崗深處跑。

夜里的風刮過墳頭草，嗚嗚地像哭，蘇沐月嚇得渾身發(fā)抖，卻死死咬著唇?jīng)]出聲，只跟著他的腳步拼命跑。

跑過亂葬崗，前面就是迷霧森林的邊緣——黑沉沉的樹林像張巨口，連月光都透不進去，隱約能聽見里面?zhèn)鱽慝F吼。

身后的腳步聲越來越近，那修士的氣息像影子似的追著他們，壓得葉辰喘不過氣。

“辰哥，我……我跑不動了……”蘇沐月的聲音帶著哭腔，腳步慢了下來。

葉辰回頭看了眼，遠處的黑影己經(jīng)追出了亂葬崗，眼看就要到跟前。

他咬咬牙，蹲下身：“上來，我背你！”

蘇沐月愣了愣，剛想拒絕，就被葉辰一把拉到背上。

他背起沐月，抓著布包，深吸一口氣，調動丹田的靈氣往腿上送——按“納靈”式運轉的靈氣，竟真的讓他的腳步快了幾分，踉蹌著沖進了迷霧森林的黑暗里。

身后，青衫修士追到森林邊緣，看著眼前濃得化不開的霧氣，眉頭皺了皺——迷霧森林里瘴氣重、妖獸多，夜里進去容易迷路，可他盯著的那枚殘鏡，波動就在森林里，不能放棄。

“等著吧，就算逃進森林，你也跑不了。”

修士冷笑一聲，也跟著踏入了迷霧。

森林深處，葉辰背著蘇沐月，在霧氣里跌跌撞撞地跑。

他不知道要往哪兒去，只知道必須離青風鎮(zhèn)越遠越好，必須活下去——為了沐月，也為了那枚改變他命運的殘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