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一包硬幣倒在我腳下,讓我跪著一個一個撿。他不知道,我低著頭的時候,看清了他所有的底牌。
那晚所有人都覺得我完了。只有我知道,那是我人生真正開始的地方。
他們用我最在乎的人威脅我,把我推進了最臟的局。但最臟的地方,往往藏著最致命的秘密。
他們都覺得我在夜場學會了討好。只有我自己知道,我學會的東西,比他們想象的可怕得多。
1
我坐在包廂的主位上。
紫紅色的燈光打在皮沙發上,茶幾上擺著沒開封的酒。
周啟明站在我對面。
西裝皺了,襯衫領口歪著,額頭上一層細汗。他的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說什么,又像是不敢說。
三個月前,他把一包硬幣嘩啦倒在我腳下,讓我跪著一個一個撿。
現在他站在我面前,連腰都直不起來。
我沒看他。
我在看手機。
三個月前。
同一間包廂。
酒是從頭頂澆下來的。
冰涼的液體順著我的發絲淌進領口,黏膩的洋酒味嗆得我差點咳出聲。
包廂里的燈是曖昧的紫紅色,照得每個人的臉都像戴了面具。音響里放著節奏很重的歌,低音炮震得骨頭都在響。
潑酒的男**概四十出頭,戴一塊金表,襯衫扣子解了兩顆,滿臉酒氣。他剛才叫我倒酒,我倒慢了半秒。
“你聾了?”他把空杯子摔在茶幾上,“這種服務也配端盤子?”
我沒說話。
不是不想說,是不能說。
在這種地方,端盤子的女孩沒有嘴。
周啟明從沙發那頭走過來。
他穿一件深灰色的西裝,頭發梳得很整齊,臉上掛著得體的笑。他是這家商務KTV的老板,三十五歲,說話慢條斯理,見誰都溫和。
外面的人都說他講義氣、會做人。
但我知道他是什么東西。
“林晚棠。”他站在我面前,笑著看了看地上的酒漬,聲音不大不小,正好讓全包廂的人都聽見,“擦干凈。”
然后他從口袋里掏出一個塑料袋,嘩啦一聲倒在地上。
全是硬幣。
一塊的、五毛的、一毛的,叮叮當當滾了一地,有幾個滾進了酒水里,有幾個滾到了沙發底下。
“你這種人,跪著一個一個撿,還算點服務。”
包廂里有人笑了。
有人在拍視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