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楓那冰冷的聲音,如同一柄淬了寒冰的利刃,深深刺入林震南的心臟。
他癱軟在地,渾身骨骼仿佛被無形的山岳碾壓,每一次呼吸都帶著血沫,喉嚨里發出嗬嗬的怪響,卻連一個完整的字都說不出來。
他抬起頭,驚恐萬狀地望著那尊頂天立地的血甲戰魂,那雙漠然俯瞰眾生的眼眸,僅僅是余光掃過,就讓他的神魂如墜九幽寒獄,仿佛下一刻就要被徹底撕裂、吞噬。
這……這是什么怪物?
是傳說中的武魂顯化?
不!
不可能!
林楓分明是個丹田破碎的廢物,怎會召喚出如此恐怖的存在!
林楓緩步上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林震南的神經上。
他彎下腰,從林震南顫抖不止的手中,輕而易舉地拿起了那枚代表著蘇家意志的黑色令牌。
“蘇家授意?”
林楓的指尖在令牌上冰冷的紋路上輕輕摩挲,嘴角勾起一抹極盡嘲諷的弧度,“通敵叛族?
大長老,你這頂**扣得可真夠大的。”
他將令牌舉到林震南眼前,聲音不大,卻字字誅心:“現在,你告訴我,是蘇家讓你來殺我,還是你自己想殺我,好拿著我母親的遺物去蘇家邀功?”
“我……我……”在白起那實質化的殺氣籠罩下,林震南的心理防線早己崩潰,死亡的恐懼壓倒了一切。
他毫不懷疑,只要自己稍有隱瞞,那柄能撕裂虛空的長戈便會瞬間洞穿他的頭顱。
“是……是蘇家大小姐蘇清雪!”
林震南涕淚橫流,將一切和盤托出,“她說……說只要拿到玉佩,就助我突破到淬體九重,還……還允諾將林家在青陽城的丹藥生意分我三成!
我只是一時鬼迷心竅啊,楓兒,看在****份上,饒我一命!”
“蘇清雪……”林楓默念著這個名字,眼中寒芒一閃而過。
那個曾與他青梅竹馬,卻在他丹田被廢后立刻送上退婚書的女人,原來背后的算計竟如此陰毒。
“鬼迷心竅?”
林楓冷笑一聲,五指猛然發力。
咔嚓!
堅硬如鐵的黑令在他手中應聲而碎,化為齏粉從指縫滑落。
這個動作,仿佛一道無聲的驚雷,炸得林震南心膽俱裂。
“你勾結外人,謀害少主,奪取遺物,按族規當如何處置?”
林楓俯瞰著他,聲音不帶一絲情感。
“死……死罪……”林震南面無人色,身體篩糠般抖動。
林楓沒有再看他,而是轉身扶起嘴角溢血的趙鐵柱,一股溫和的能量自掌心渡入,暫時穩住了他的傷勢。
“柱伯,你先歇著,這筆賬,我來算。”
安頓好趙鐵柱,他才重新望向地上的三人,語氣平淡卻充滿了不容置疑的威嚴:“死罪可免,活罪難逃。
你,林震南,自斷一臂,然后滾回去告訴林家所有人,我林楓的東西,誰也別想再動分毫。
至于你們兩個……”他的目光掃過另外兩名早己嚇暈過去的護院:“廢掉修為,扔出林家。”
話音落,白起那血色的瞳孔微微一動,兩道無形的殺氣激射而出,瞬間洞穿了兩名護院的丹田。
林震南見狀,哪還敢有半分遲疑,他眼中閃過一絲怨毒與絕望,猛地抬起右手,狠狠一掌劈在自己的左肩!
“啊!”
一聲凄厲的慘叫劃破夜空,林震南抱著斷臂,連滾帶爬地逃出了小院,仿佛身后有**在追趕。
庭院內,終于恢復了死寂。
林楓長長舒了一口氣,緊繃的神經驟然放松,一股強烈的虛弱感涌上心頭。
他知道,驅動這“首召**”幾乎耗盡了他全部的心神。
然而,還不等他喘息,一股深入骨髓的寒意毫無征兆地從西面八方涌來。
他愕然發現,腳下原本青翠的草地,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枯黃、腐朽,院中的那棵老槐樹,葉片也迅速凋零,仿佛瞬間被抽干了所有生機。
空氣中彌漫的不再是尋常的靈氣,而是一種混雜著鐵銹與血腥味的死亡氣息。
這片小小的庭院,儼然化作了一方絕靈死地。
一首如雕塑般靜立的白起,那亙古不變的冰冷聲音在他識海中緩緩響起:“吾主,殺神領域己開,萬物凋零,生機斷絕。
這股氣息,瞞不過青陽城中的任何人。”
林楓心中一沉,猛地抬頭望向林府深處。
他能感覺到,數道強大而驚疑不定的氣息正被驚動,正以極快的速度向著他的小院疾馳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