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庫房里不是有錢嗎？”

歐陽逍遙挑眉，像是聽到了什么稀奇事，“去庫房取。”

青禾臉都白了：“小公爺！

庫房的銀子是國公爺和王爺特意留著應急的，賬房先生說了，非戰事不得動用……我現在就是‘急事’。”

歐陽逍遙打斷他，聲音依舊不高，卻帶著股玄門宗師沉淀下來的威壓，“你只管去，有人攔著，就讓他來找我。”

青禾還想再勸，卻見歐陽逍遙朝房梁上瞥了一眼，那里空蕩蕩的，只有蛛網在風里搖晃。

可青禾知道，那里藏著人——鎮國府世代鎮守北疆，府里豢養的暗衛從不離小公爺左右，只是從前的小公爺怯懦，從不敢支使這些**不眨眼的主兒。

“你們幾個，”歐陽逍遙對著空氣開口，語氣平淡，“跟著青禾去庫房。”

房梁上毫無動靜。

歐陽逍遙眉頭微蹙，加重了語氣：“若是有人敢攔著他取錢，殺了。”

最后那個“殺”字，輕描淡寫，卻像一塊冰砸進熱油里，讓空氣都瞬間凝固。

青禾嚇得腿一軟，差點癱在地上。

而房梁陰影處，幾道幾乎與黑暗融為一體的身影幾不可察地頓了頓，隨即無聲無息地消失了——那是暗衛接令的信號。

青禾腦子嗡嗡作響，他看著自家小公爺那張依舊蒼白的臉，忽然覺得陌生得可怕。

這還是那個連螞蟻都不敢踩死的病秧子小公爺嗎？

竟敢讓暗衛**？

“還愣著干什么？”

歐陽逍遙瞥了他一眼，“再不去，等會兒藥鋪關門了。”

青禾一個激靈，連忙應著“是是是”，揣著小公爺的令牌，哆哆嗦嗦地往外跑。

他沒看見，在他轉身的瞬間，歐陽逍遙眼中閃過一絲**——鎮國府的暗衛，果然名不虛傳，反應夠快，也夠聽話。

只是，這些暗衛心里怕是己經起疑了吧。

歐陽逍遙摸了摸下巴，無妨，疑就疑吧，總比守著個活死人強。

他走到內室，看著那面巨大的銅鏡，鏡中人面黃肌瘦，眼窩深陷，活脫脫一副隨時要斷氣的模樣。

“嘖嘖，這底子是真差。”

他對著鏡子里的自己撇撇嘴，“不過也好，藏拙嘛，最適合我現在的處境。”

全家男丁都在北疆，帝京里的鎮國府看似風光，實則就是個空殼子。

那些盯著鎮國府兵權的人，那些忌憚歐陽家軍功的人，怕是早就把眼睛擱在他這個“病秧子”身上了。

他若是忽然變得生龍活虎，不就等于告訴別人“快來搞我”？

還是繼續當病秧子好，至少能讓人放松警惕。

半個時辰后，青禾帶著幾個小廝，拉著好幾車銀子回來了。

他臉都漲紅了，一邊擦汗一邊嚷嚷：“小公爺！

賬房先生差點沒跟我拼命！

說什么也不肯開庫房，還是……還是暗衛大哥們出手，他才……”歐陽逍遙正坐在窗邊喝茶，聞言漫不經心地“嗯”了一聲：“知道了，錢拿到了就好。

現在就去藥鋪，把我要的藥材都買回來，越多越好，別心疼銀子。”

青禾看著那幾車閃瞎眼的銀子，嘴角抽了抽——鎮國府是富可敵國，可也沒這么造的啊！

但他不敢再勸，只能揣著銀子，又風風火火地往最大的“回春堂”趕。

這一日，帝京的藥鋪都被鎮國府的小廝掃了個空。

當歸、黃芪這些尋常藥材還好，雪蓮、靈芝這類珍品，幾乎被買斷了貨，連幾家藥材行的存貨都被清空了。

消息傳出去，不少人都在議論：鎮國府的小公爺怕是真不行了，這是在買藥材**呢？

只有鎮國府的暗衛們，看著一車車往小公爺院里運的藥材，眼神越發凝重。

他們隱在暗處，看著小公爺把自己關在房里，不許任何人靠近，只在每日傍晚讓青禾抬進去一大桶熱水，然后把那些珍貴藥材一股腦倒進去。

水聲嘩嘩，蒸汽彌漫了整個院子，還帶著一股濃郁的藥味。

暗衛們面面相覷——小公爺這是在干什么？

泡澡？

用雪蓮靈芝泡澡。

第一桶藥浴結束時，歐陽逍遙裹著浴巾出來，只覺得渾身毛孔都在呼吸。

原本沉重的身體輕快了不少，丹田處那點微弱的氣感，似乎也粗壯了一絲絲。

“還行。”

他對著鏡子照了照，臉色依舊蒼白，但眼底的死氣淡了些。

他伸手按了按胸口，往日里稍一活動就喘不上氣的感覺，減輕了不少。

玄門的藥浴方子，果然比這大靖的太醫靠譜。

只是這具身體虧空太久，不是一時半會兒能補回來的。

他得慢慢來，還得瞞著所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