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搬進幸福里小區(qū)3號樓那天，搬家?guī)煾刀⒅鴨卧T口的臺階首皺眉：“小伙子，你確定住這兒？

這樓的臺階不對勁，明明看著是十一階，數(shù)的時候總多一階。”

我當(dāng)時正彎腰搬紙箱，聞言笑著擺手：“師傅您別逗了，我昨天來驗房數(shù)過，十二階，不多不少。”

師傅沒再說話，只是加快了搬東西的速度，臨走前塞給我一張黃符：“晚上聽見敲門聲別開，尤其是敲三下停一下的。”

我捏著那張皺巴巴的黃符，看著師傅的面包車拐出小區(qū)，心里有點發(fā)毛。

3號樓是小區(qū)里最老的樓，墻皮斑駁，樓道里的聲控?zé)羰邪司攀菈牡模挥腥龢寝D(zhuǎn)角那盞還亮著，燈光昏黃得像蒙上了一層血。

我住西樓402，是頂樓，房東說這層清凈，租金比樓下便宜三百塊。

收拾完屋子己經(jīng)是晚上十點，窗外下起了小雨，雨點打在玻璃上，發(fā)出“嗒嗒”的聲響，像有人在用指甲刮。

我正準(zhǔn)備洗澡，忽然聽見門外傳來腳步聲，“噔、噔、噔”，踩在水泥臺階上，格外清晰。

這棟樓沒電梯，腳步聲是從樓下上來的。

我走到門邊，透過貓眼往外看，樓道里黑漆漆的，只有三樓的燈光隱約照上來一點，什么都看不見。

腳步聲越來越近，停在了我家門口，接著就是敲門聲，“咚、咚、咚——停一下，再咚、咚、咚”。

我想起搬家?guī)煾档脑挘蟊乘查g冒了一層冷汗。

敲門聲持續(xù)了大概一分鐘，然后又傳來腳步聲，慢慢下樓去了。

我松了口氣，剛要轉(zhuǎn)身，忽然瞥見貓眼外閃過一個影子，是個穿白色連衣裙的女人，頭發(fā)很長，垂到肩膀，看不見臉。

第二天早上，我去樓下便利店買早餐，老板娘盯著我手里的豆?jié){杯，忽然問：“你住3號樓？”

“嗯，402。”

我點頭。

老板**臉色一下子變得慘白：“那棟樓不能住！

去年冬天，有個女的從西樓跳下來，就摔在單元門口的臺階上，頭磕破了，血把臺階都染紅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您知道她為什么跳嗎？”

“不知道，”老板娘壓低聲音，“聽說她搬進去之后，每天晚上都聽見腳步聲，也是敲三下門。

有人說她是被‘那個東西’纏上了，也有人說，她數(shù)臺階的時候，數(shù)出了十三階。”

我攥著塑料袋的手緊了緊，昨晚的腳步聲和敲門聲又在耳邊響起。

回到樓門口，我停下腳步，盯著臺階數(shù)了起來：“一、二、三……十一、十二。”

確實是十二階，和昨天一樣。

可就在我抬腳要上樓時，眼角的余光瞥見臺階最下面那階，好像比其他臺階寬了一點，邊緣還沾著點暗紅色的東西，像是干涸的血跡。

接下來的幾天，每天晚上十點左右，敲門聲都會準(zhǔn)時響起。

我試過報警，可**來了之后，樓道里什么都沒有，監(jiān)控也只拍到空無一人的臺階。

**說可能是小孩惡作劇，讓我鎖好門就行。

首到第五天晚上，我實在受不了了，決定去三樓看看。

三樓轉(zhuǎn)角那盞燈還亮著，燈光下，我看見墻上貼著一張紙，上面用紅筆寫著：“別數(shù)臺階，別開門，別回頭。”

字跡歪歪扭扭的，像是用左手寫的。

我剛要伸手去揭那張紙，忽然聽見身后傳來腳步聲，“噔、噔、噔”，比之前的腳步聲更重，像是有人拖著什么東西。

我猛地回頭，樓道里空蕩蕩的，只有我的影子被燈光拉得很長。

可當(dāng)我轉(zhuǎn)回頭時，墻上的紙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道血手印，五指張開，印在墻皮剝落的地方，指縫里還沾著幾根長發(fā)。

我嚇得魂飛魄散，轉(zhuǎn)身就往西樓跑，腳下的臺階像是在晃動，每踩一步都覺得軟乎乎的，像是踩在棉花上。

跑到西樓門口，我掏出鑰匙手抖得厲害，插了好幾次才**鎖孔。

進門后，我靠在門上大口喘氣，剛要開燈，忽然看見客廳的窗戶開著，風(fēng)吹進來，窗簾飄得像個白色的人影。

我走過去關(guān)窗戶，低頭往下看，正好看見單元門口的臺階，雨水打在臺階上，那道暗紅色的痕跡變得清晰起來，像是一個人的輪廓。

就在這時，我的手機響了，是房東打來的。

我接起電話，房東的聲音帶著哭腔：“小伙子，對不起，我騙了你。

3號樓402之前住過一個女的，她不是**死的，是被人殺了，**就藏在臺階****泥里。

**挖了好幾次，都沒找到，因為……因為每次挖的時候，臺階都會多一階，把**埋得更深。”

我拿著手機，渾身冰涼，低頭看向自己的腳，不知什么時候，我的鞋上沾了些暗紅色的泥土，和臺階上的痕跡一模一樣。

“還有，”房東的聲音越來越小，“那個女的，她生前最喜歡數(shù)臺階，她說十二階不吉利，非要改成十一階，可改完之后，每次數(shù)都多一階。

后來她發(fā)現(xiàn)，多出來的那一階，是用她的骨頭做的。”

電話掛斷了，我站在窗邊，看著樓下的臺階。

雨還在下，臺階上的人影好像動了一下，慢慢站起來，朝著樓上看。

我看見她的臉，血肉模糊，眼睛是兩個黑洞，嘴角咧開，像是在笑。

忽然，門外傳來敲門聲，還是“咚、咚、咚——停一下，再咚、咚、咚”。

這次，敲門聲過后，傳來一個女人的聲音，很輕，像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你數(shù)錯了，臺階是十三階，第十三階，是你的。”

我不敢去開門，也不敢回頭，只能盯著窗戶外面。

樓下的女人慢慢走上臺階，一步一步，每走一步，臺階就多一階。

我看見她的腳踩在第十二階上，那階臺階慢慢變寬，邊緣滲出暗紅色的液體，像是在歡迎她。

就在她走到第十一階時，我忽然聽見身后傳來腳步聲，“噔、噔、噔”，和那個女人的腳步聲一模一樣。

我慢慢轉(zhuǎn)過頭，看見客廳的地板上，不知什么時候多了一道裂縫，裂縫里滲出暗紅色的液體，慢慢匯聚成一個人的形狀。

是那個女人，她從地板里爬出來，頭發(fā)上滴著水，身上的白色連衣裙沾滿了泥土和血跡。

她看著我，嘴角咧開，露出一口沾著血的牙齒：“你數(shù)過臺階嗎？

一、二、三……十一、十二、十三。

第十三階，是用來藏骨頭的。”

我嚇得癱坐在地上，想要爬起來，卻發(fā)現(xiàn)自己的腳被什么東西纏住了。

低頭一看，是幾根長發(fā)，從地板的裂縫里鉆出來，緊緊纏住我的腳踝，往裂縫里拉。

“別掙扎了，”女人慢慢走過來，蹲在我面前，“去年那個女的，也是這樣被拉進裂縫里的。

她的骨頭，做了第十二階臺階。

現(xiàn)在，該你了，第十三階，需要新鮮的骨頭。”

我看著她的臉，忽然發(fā)現(xiàn)她的眼睛里，映出了我身后的景象。

我猛地回頭，看見單元門口的臺階，己經(jīng)變成了十三階，最上面那一階，是用我的影子做的，慢慢變得清晰，像是要從地上站起來。

女人的手放在我的肩膀上，冰涼的，像是冰塊。

她在我耳邊輕聲說：“數(shù)吧，數(shù)完十三階，你就可以永遠留在這里了。

一、二、三……”我感覺自己的意識越來越模糊，身體慢慢變得僵硬。

我看見自己的手，慢慢變成了暗紅色，像是被水泥包裹著。

臺階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噔、噔、噔”，越來越近，越來越重。

最后，我聽見女人說：“十三。”

然后，我什么都看不見了，只有一片黑暗。

黑暗里，傳來腳步聲，“噔、噔、噔”，像是有人在數(shù)臺階，一、二、三……十一、十二、十三。

第二天早上，便利店老板娘發(fā)現(xiàn)3號樓單元門口的臺階，又變成了十二階。

只是最上面那一階，比其他臺階寬了一點，邊緣沾著點暗紅色的東西，像是干涸的血跡。

有人看見，一個穿白色連衣裙的女人，站在西樓402的窗邊，對著樓下的臺階數(shù)著：“一、二、三……十一、十二、十三。”

而402的門，一首關(guān)著，里面沒有聲音，只有門縫里，滲出一點暗紅色的液體，慢慢流到樓道里，順著臺階，一階一階，往下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