認清現實------------------------------------------。，煎蛋，**子，還有一小碟醬菜。保姆陳姐在廚房里忙進忙出，把一盤盤東西端上桌。念希和念辰坐在餐桌前，念希拿著勺子喝粥，念辰抓著包子啃得滿臉都是油。，面前放著一杯咖啡。他低著頭看手機，偶爾抬頭看一眼兩個孩子，嘴角微微翹著。，一碗粥放在面前，但她一口都沒動。。，看著餐桌上的每一樣東西，看著窗外透進來的陽光，看著兩個孩子吃得滿嘴油的樣子。，卻又親手毀掉的一切。。原木色的餐桌，白色的餐邊柜，墻上掛著三幅她從網上淘來的裝飾畫。柜子上擺著念希***做的手工——一個歪歪扭扭的泥塑花瓶，里面插著幾支干花。念辰的畫貼在冰箱門上，畫的是四個人手拉手站在太陽底下，每個人的嘴巴都咧到耳朵根。，后來都沒了。，親手砸了不少。沈澤淵走了之后，她搬去了小房子，這些家具也都賣了。念希和念辰的玩具，他們的畫，他們的手工，全都不知道去了哪里。，它們都在。，就在她眼前。“媽媽，你怎么不吃？”念希抬起頭，嘴角還沾著粥漬，“包子可好吃了，陳奶奶今天做的**子。”，伸手拿了個包子，咬了一口。，汁水溢了滿口。
她很久沒吃過這么好吃的包子了。
不，不是很久。是上輩子，再也沒吃過。
“好吃嗎？”念辰歪著腦袋看她，臉上糊著油，眼睛亮晶晶的。
“好吃。”王旭芳說。
念辰咧嘴笑了，露出兩顆剛長出來的門牙，中間還有一道縫。
王旭芳看著他，心里像有什么東西在融化。
她想起前世那些年，她是怎么對這兩個孩子的。
柳月茹說，孩子不能太慣著，要讓他們獨立。她就把念希送去全托，一個月才接回來一次。柳月茹說，念辰太黏人，長大了沒出息，她就刻意不抱他，他哭著要抱她就躲開。柳月茹說，念希學習不好是因為太貪玩，要給她報補習班，她就一口氣報了七八個，把孩子累得每天回家倒頭就睡。
她以為那是為孩子好。
她以為柳月茹是為她著想。
她蠢。
蠢到親手把孩子的快樂一點點掐滅，蠢到把他們從自己身邊一點點推開。
后來念希死了。
念辰殘了。
她再也沒有機會聽他們叫一聲媽媽。
“媽媽！”念辰又喊了一聲，小手里舉著半個包子，往她嘴邊塞，“媽媽吃這個！這個餡多！”
王旭芳眼眶一熱，低頭咬了一口。
“謝謝念辰。”她聲音有點啞。
念辰滿足地笑了，又低頭去啃自己的包子。
沈澤淵抬起頭，看了她一眼。
那目光里有疑惑，還有一點點她看不懂的東西。
但她沒解釋。
她沒辦法解釋。她不能告訴他，她是重生回來的，上輩子她把一切都毀了，他們都死了，只剩下她一個人，被柳月茹一刀一刀割斷喉嚨。
她只能自己扛著。
扛著那些記憶，扛著那些恨，扛著那個誓言。
吃完飯，沈澤淵去公司了。念希去上學，念辰被保姆帶去小區里玩。家里一下子安靜下來。
王旭芳一個人坐在客廳里，開始整理思緒。
她要理清楚——現在是哪一年，哪個月，事情已經發展到了哪一步。
2023年5月17日。
她三十二歲。
念希八歲，念辰五歲。
距離她和沈澤淵第一次真正決裂，還有三個月。
那件事她記得很清楚。
那年八月，柳月茹安排了一場“偶遇”。她帶她去一個飯局，飯局上有個年輕女人，自稱是沈澤淵公司的員工。那個女人喝多了，拉著王旭芳的手說，沈總人真好，對誰都好，尤其是對她，特別照顧。
王旭芳當時就炸了。
她當場給沈澤淵打電話，劈頭蓋臉一頓罵。沈澤淵解釋，那只是普通員工，他根本不知道她在說什么。她不信，掛了電話繼續喝，喝醉了被柳月茹送回家。
第二天，沈澤淵什么都沒說。
但她知道，他那天的眼神，跟以前不一樣了。
那是失望。
然后事情一件接一件。
柳月茹說她婆婆嫌她生不出兒子，她信了，跟婆婆大吵一架。柳月茹說她老公公司賬上有問題，讓她把家里的錢轉出來“避避風頭”，她也信了，轉了五十萬到柳月茹指定的賬戶。柳月茹說兩個孩子在學校被人欺負，讓她去找老師鬧，她鬧了，鬧得老師下不來臺，念希在學校被同學孤立。
一件一件，一樁一樁，全都是她親手做的。
距離那些事開始，還有三個月。
距離那五十萬被轉走，還有半年。
距離她和沈澤淵徹底決裂，還有兩年。
她還有時間。
王旭芳站起來，走到窗邊。
窗外是小區里的花園，幾個孩子正在滑梯那邊玩。念辰也在，被保姆牽著手，小心翼翼地往滑梯上爬。他爬得很慢，小短腿一蹬一蹬的，爬到頂上之后，坐在那里，咧著嘴笑，沖保姆揮手。
王旭芳看著他，嘴角慢慢彎起來。
然后又抿緊了。
她想起念辰后來的樣子。
瘦得皮包骨頭，腿以一個奇怪的角度扭曲著，趴在地上，面前放著一個破碗。那碗里只有幾個硬幣，他的眼睛空洞洞的，像兩口枯井。
她閉上眼睛，用力甩了甩頭。
不能想。
不能再想那些了。
那些還沒發生。這一次，她絕不會讓它們發生。
她睜開眼，目光變得銳利起來。
首先要做的，是摸清柳月茹現在的底細。
柳月茹這些年一直單身，沒有正式工作，但生活過得不錯。她在市中心租了一套公寓，開著二十多萬的車，衣服包包都是名牌。王旭芳以前沒多想，只覺得柳月茹會過日子，有頭腦。
現在想想，那些錢從哪里來的？
她記得前世，柳月茹后來陸續從她這里拿走了不少錢。有時候是“借”，有時候是“投資”，有時候是“幫你保管”。零零總總算下來，光是現金就有兩三百萬。加上那套被她“幫忙”賣掉的房子，還有后來她簽的那份股權轉讓書——
林林總總加起來，至少五千萬。
五千萬。
柳月茹用二十三年的時間，從她身上掏走了五千萬。
而她要的，不只是錢。
她要的是她的一切。
王旭芳攥緊了拳頭，指甲陷進掌心里。
手機突然響了。
她低頭一看，屏幕上跳出來三個字——
柳月茹。
她盯著那三個字，心跳漏了一拍。
然后她深吸一口氣，按下接聽鍵。
“喂？”
“旭芳！”柳月茹的聲音從聽筒里傳出來，還是那樣，軟軟的，親親熱熱的，“昨晚睡得好嗎？我昨天跟你說的那件事，你考慮得怎么樣了？”
王旭芳握著手機的手微微用力。
她知道柳月茹說的是哪件事。
昨天，柳月茹告訴她，沈澤淵和那個女助理走得很近，讓她多留個心眼。還說，她認識一個****，可以幫忙查一查，保證能拿到證據。
前世，她聽了這話，第二天就去找那個****了。
花了三萬塊錢，拿到一堆“證據”——全是合成的照片和聊天記錄。她用那些證據去跟沈澤淵鬧，鬧得天翻地覆。
而那個****，是柳月茹介紹的。
錢呢？自然有一部分進了柳月茹的口袋。
“月茹。”王旭芳開口，聲音很平靜，“昨天那件事，我想了想，還是算了。”
電話那頭頓了一下。
“算了？”柳月茹的聲音里有一絲詫異，但很快掩飾過去，“為什么呀？我不是跟你說了嘛，那個女的我親眼看見的，跟你老公在咖啡廳里，兩個人坐得可近了。”
“那又怎么樣？”王旭芳說，“同事之間喝杯咖啡不是很正常嗎？”
“旭芳，你怎么——”柳月茹頓了頓，換了種語氣，聽起來有點著急，“你是不是生我氣了？覺得我多管閑事？我可是為你好，你看你現在這么漂亮，孩子又乖，老公要是真出點什么事，你怎么辦呀？”
王旭芳差點笑出來。
為她好。
這三個字，柳月茹用了二十三年。
每一次害她，前面都要加上這三個字。
“我沒生氣。”她說，“就是覺得累了。天天疑神疑鬼的，累的是我自己。澤淵對我怎么樣，我心里有數。”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旭芳，”柳月茹的聲音變了變，還是軟，但軟里帶著一點試探，“你……沒事吧？是不是昨晚睡太晚了？要不要我過去陪你聊聊？”
“不用了。”王旭芳說，“我今天有點忙，改天吧。”
“那行吧。”柳月茹說，“你好好休息，有事給我打電話啊。”
“好。”
王旭芳掛了電話。
她站在原地，盯著手機屏幕，慢慢彎起嘴角。
柳月茹，你慌了嗎？
你感覺到什么了嗎？
沒關系。
慢慢來。
這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