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的大雨絲毫沒有變小的跡象，柳輕音捏著那張寫有“718，柳氏集團頂樓”的紙條，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她站在老房子樓下的屋檐下，看著墨北宸將那件紅色雨衣收進證物袋——前世她在警校學到的物證保護知識，此刻竟然用在了二十年的過去。

“這雨衣的材質是九十年代末的款式，現在早就停產了。”

墨北宸將證物袋遞給柳輕音，“而且衣角有輕微的煤焦油痕跡，這種痕跡只有老城區的供暖管道維修工才會有。”

柳輕音接過證物袋，仔細觀察著雨衣上的痕跡。

2004年的老城區還在使用集中供暖，供暖管道維修隊就駐扎在距離這里三條街的巷子里。

那個穿紅色雨衣的女人，很可能就在那里工作。

“我們現在就去維修隊。”

柳輕音轉身就想走，卻被墨北宸拉住。

他指了指懷里的湯圓，此刻的湯圓正趴在他懷里打盹，圓滾滾的肚子隨著呼吸起伏，顯然剛才的奔波讓它累壞了。

“現在己經凌晨一點了，維修隊早就下班了，而且湯圓需要休息。”

墨北宸的聲音比剛才柔和了一些，“我們先找個地方落腳，明天再去查維修隊。”

柳輕音看了一眼湯圓，又看了看外面的暴雨，最終點了點頭。

她記得這附近有一家國營招待所，價格便宜，而且二十西小時營業，是前世她父親偶爾加班時會住的地方。

兩人抱著湯圓，踩著積水往招待所走去。

一路上，柳輕音都在思考那張紙條上的信息——718是父親墜樓的日期，柳氏集團頂樓是父親墜樓的地點，那個神秘女人為什么要讓他們在父親墜樓當天去頂樓？

是想讓他們阻止悲劇，還是想讓他們看到什么？

“你父親墜樓前，有沒有什么異常舉動？”

墨北宸突然開口，打破了沉默。

柳輕音回憶著前世的細節：“我記得他去世前一周，每天都很晚回家，書房的燈總是亮到凌晨，而且他把我母親的遺物都鎖進了保險柜，還跟我說如果他出事，就去找一個叫‘老鬼’的人。”

“老鬼？”

墨北宸的腳步頓了頓，“這個名字我好像在我父親的日記里見過，他說‘老鬼’是他在部隊時的戰友，后來退伍后就沒了聯系。”

柳輕音猛地停下腳步，驚訝地看著墨北宸：“你父親也認識老鬼？”

墨北宸點頭：“我父親的日記里只提到過一次‘老鬼’，說他手里有‘足以顛覆一切的秘密’，但沒說具體是什么秘密。”

足以顛覆一切的秘密……柳輕音的心跳再次加速。

如果老鬼同時認識她父親和墨北宸的父親，那他很可能知道1998年外貿公司破產的真相，甚至知道父親“意外”墜樓的內幕。

可前世她找了整整十年，都沒找到關于“老鬼”的任何線索，這個人就像從未存在過一樣。

“或許，維修隊里能找到關于老鬼的線索。”

墨北宸的聲音將柳輕音拉回現實，“供暖管道維修隊的工**多是老城區的***，說不定有人認識他。”

兩人很快走到了國營招待所門口。

招待所的招牌是紅色的霓虹燈，在暴雨中閃爍著微弱的光芒，門口的服務員趴在柜臺上打盹，聽到推門聲才迷迷糊糊地抬起頭：“住店？

***。”

柳輕音這才想起，她現在用的還是2004年的身份，***放在老房子的床頭柜里沒帶出來。

她剛想開口解釋，墨北宸己經將兩張***遞了過去，其中一張赫然是她的名字。

“你怎么會有我的***？”

柳輕音壓低聲音問，眼神里滿是警惕。

墨北宸接過服務員遞來的房卡，低聲回答：“在老房子的抽屜里找到的，順便拿了出來。”

他頓了頓，補充道，“我沒有偷看你的東西，只是覺得出門在外，***很重要。”

柳輕音沒有再追問，跟著墨北宸上了二樓。

房間是標準間，兩張單人床，墻壁上貼著泛黃的墻紙，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

湯圓一進房間就從墨北宸懷里跳下來，跑到墻角的垃圾桶旁邊，用鼻子不停地嗅著，喉嚨里發出低沉的嗚咽聲。

“湯圓怎么了？”

柳輕音蹲下身，想把湯圓抱起來，卻被它躲開。

湯圓繼續對著垃圾桶嗅著，突然用爪子扒拉著垃圾桶的底部，像是在尋找什么。

墨北宸也走了過來，蹲下身仔細觀察垃圾桶。

這是一個鐵皮垃圾桶，底部有一道細微的縫隙，縫隙里卡著一張皺巴巴的紙條。

他用鑷子（從隨身攜帶的筆記本夾層里拿出的）小心翼翼地將紙條夾出來，展開后發現上面用鉛筆寫著一串數字：3-1-9，還有一個畫得很潦草的狗爪印。

“3-1-9……”柳輕音皺著眉頭，“這是什么意思？

是門牌號？

還是房間號？”

墨北宸搖了搖頭，將紙條遞給柳輕音：“你看紙條的邊緣，有煤焦油的痕跡，和那件紅色雨衣上的痕跡一模一樣。”

柳輕音接過紙條，果然在邊緣處看到了黑色的印記。

這說明，這張紙條很可能是那個穿紅色雨衣的女人留下的。

可她為什么要把紙條藏在垃圾桶里？

3-1-9又代表什么？

就在這時，湯圓突然跑到門口，對著門板吠叫起來，爪子不停地扒拉著門。

柳輕音和墨北宸對視一眼，立刻走到門邊，透過貓眼往外看。

走廊里空無一人，只有應急燈發出微弱的綠光。

可湯圓的叫聲越來越急促，像是在提醒他們有危險。

墨北宸輕輕轉動門把手，將門打開一條縫隙，一股刺鼻的煤氣味撲面而來。

“不好，是煤氣泄漏！”

墨北宸立刻將柳輕音拉到身后，用濕毛巾捂住口鼻，“樓下可能有人在放煤氣，想讓我們窒息而死。”

柳輕音也反應過來，前世她在警校學過煤氣泄漏的應急處理方法。

她快速跑到窗戶邊，打開窗戶通風，同時拿出手機撥打119。

可電話剛接通，就聽到樓下傳來一聲巨響——招待所的一樓發生了爆炸，火光瞬間照亮了整個夜空。

“快走！

這里不安全！”

墨北宸抱起湯圓，拉著柳輕音往門外跑。

走廊里己經充滿了濃煙，能見度很低，只能聽到其他房間的客人尖叫著逃跑的聲音。

兩人沿著樓梯往下跑，剛跑到一樓大廳，就看到一個穿著黑色外套的男人正從后門溜走，他的手里拿著一個空的煤氣罐，背影很像張彪。

“張彪！”

柳輕音大喊一聲，想追上去，卻被墨北宸拉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