瞥了我一眼，然后迅速垂下，目光落在了自己發白的指尖上。
他沉默了。
他用沉默，默許了這一切。
那一瞬間，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靜音鍵。
婆婆得意的笑聲，小叔子興奮的感謝聲，劉倩倩嬌滴滴的奉承聲……所有的一切都離我遠去。
我只看得到陳浩那個懦弱的、逃避的側臉。
我們結婚三年。
我為這個家付出所有，他說他愛我，會一輩子對我好。
在他確診尿毒癥，哭著說不想拖累我的時候，我抱著他說，別怕，我就是**賣鐵也會救你。
我做到了。
我賣掉了我父母留給我唯一的念想，那套我住了二十多年的小公寓。
我換來了六十萬，以為換來了他的新生。
原來，在他們一家人眼里，我的付出，他的生命，都比不上弟弟的一輛婚車，一套房子的首付。
一股極致的寒意，從腳底板直沖天靈蓋。
心，一寸一寸地冷了下去，碎成了冰渣。
我看著他們一家人其樂融融地規劃著這六十萬怎么花，陳宇興奮地討論著要買寶馬還是奔馳，張蘭喜笑顏開地暢想著抱孫子。
而那個需要這筆錢救命的人，就躺在他們身邊，一聲不吭。
我突然覺得，自己像個*****。
我笑了。
不是苦笑，不是冷笑，而是發自內心地笑了出來。
笑得眼淚都流了出來。
病房里瞬間安靜了，他們三個人都用一種看***的眼神看著我。
「你……你笑什么？」張蘭有些心虛地問。
我擦干眼淚，拿起我的手機和外套。
在他們困惑不解的目光中，我走到病房門口，當著他們所有人的面，撥通了一個電話。
電話接通了。
我開了免提，用一種前所未有的平靜語氣，清晰地說道：
「你好，是仁愛醫院腎源中心的王主任嗎？」
「我是林晚，陳浩的家屬。」
「關于之前我申請的那筆六十萬的定向捐款……」
我頓了頓，回頭看了一眼病床上終于抬起頭，滿眼震驚和恐慌的陳浩。
我對著電話，也對著他們，一字一句地，宣告了我的決定。
「不好意思，我申請取消。」
第二章
我的話音落下，整個病房死一般的寂靜。
電話那頭的王主任愣了一下，確認道：「林晚女士，您確定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