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衍再一次的見到了樺加沙的那張臉。

那是在他剛剛沖破小黑盒子后的場景中，一片無邊無際的純白色空間，沒有任何參照物，完全看不出來空間結構。

他動彈不了分毫，只能待在原地，在不知多遠的前方就是樺加沙那張臉，此時竟一點聲音都沒有。

她還在不斷嘗試向江衍沖過來，卻始終無法突破到近前，似乎二者之間隔著一層厚厚的屏障。

這種幽靜的緊閉感讓他有些不舒服，他下意識的想大口呼吸來平緩心情，白色的空間卻在這時突然開始塌陷坍縮。

他猛地睜開雙眼，恢復成黑色的瞳孔放的老大，完全無法聚焦，視野中模糊一片。

“哈——！

哈——哈——！”

他大口喘息著試圖驅散剛剛的壓抑，汗珠順著流汗的發絲不斷滴落在身上。

過了許久，呼吸漸漸平緩，模糊的視野也漸漸變得清晰。

西處打量一番，這發現他身上被固定的死死的，手腳上帶著特制的鐐銬，時不時的散發出一道微弱的光芒。

房間里光線灰暗昏黃，他坐在一把鐵制椅子上，而對面陰影中似乎還坐著另外一個人。

聽到他的動靜，丘志高站起身子走到了桌子前面，眼神復雜的看著他：“醒了？”

江衍點了點頭，沒有說話，身體不自然的扭動了一下，等他繼續開口。

他扭過身子從桌子上拿起一沓資料，對著江衍說道：“這里是海市的異常防控局，你可以理解為**的超自然管理組織，我叫丘志高，是這里的工作人員。”

說著，他重重的敲了敲桌面，指節與金屬桌面撞得砰砰作響：“先說說，為什么臺風天往外跑？

不知道？

沒網？”

江衍頭也沒抬，聲音低沉：“不然呢？

我要知道有臺風，我還去海邊？

我有病啊？”

丘志高低眸看了一眼資料，嘆了口氣：“江衍，男，十八歲，三歲時父母死于車禍，后被姑姑領養......別**念了！”

，話沒說完，被江衍粗暴的打斷，他眼神銳利：“別**提他們！

我離他們遠點，就是為了他們能多活幾天！”

他臉上的肌肉微微**，喉結不受控制的上下滾動：“你到底要說什么？

首接說行么？”

丘志高將資料丟在桌上，彎下腰離江衍近了些，看著少年消瘦慘白的臉龐，眼神中同情之色更盛，“你有沒有想過，為什么你的人生......是這樣的？”

江衍聳了聳肩，但聲音明顯有些顫抖：“想了又怎么樣？

我甚至找不到一絲能改變的可能。”

“不對！”

，丘志高站起身子，來回走了兩步，語氣斬釘截鐵。

“過去的事改變不了，但你的未來，從現在起，能換個活法。”

，他盯著江衍看了幾秒，又緩緩開口，“當然，也由不得你選。”

“又是由不得我選，我**什么都選不了？！”

，少年猛地抬起頭，有些倔強的看著他，“我選擇死也不行？”

“死也不行！”

，丘志高點了點頭，語氣十分篤定，“你選不了死，但你能選擇以后怎么活！”

兩人相視無言，房間瞬間陷入沉默之中。

良久，丘志高輕輕走到他跟前，邊解開他身上的束縛邊說道：“世上存在一種叫做災厄的東西，他們以任何非人的形式存在著，誕生于人類卻又嫉妒人類，他們存在的意義就是毀滅人類。”

“他們是人類身體中無法容納的負面能量，”他語速漸緩，“你的命格，允許你的身體可以容納災厄，對他們來說，你的軀體具有極強的吸引力。”

江衍瞳孔微縮，對自己的人生遭遇瞬間恍然。

他怔怔的看著丘志高，眼皮跳了跳，嘴角微微顫抖，語氣中有些期待：“我...現在能做什么？”

丘志高虛空比劃了一下，“打個比方，你的身體是一個瓶子，災厄都想進到瓶子里占據你的身體，正如今天你經歷的，但是...從今開始，你...”，他點了點江衍的眉心，“...擁有了瓶塞，一個可以堵上瓶口，囚禁災厄的瓶塞，至于怎么處置他們...只有你自己知道！”

，丘志高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向門口，“好好想想吧，自己的人生怎么走，應該由你自己說了算。”

江衍心跳越來越快，連帶著呼吸也有些急促，所以他之前見到的那片白色空間，不是夢？！

那是自己擁有選擇權的資本！

砰——！

鐵門應聲關上，江衍木然的坐在那里沒有動彈，他嘴角扯了扯，喃喃自語：“怎么走？”

“我連死的**都沒有了，我還能怎么走...”，他重重的向后靠在椅背上，閉上了雙眼。

他將意識集中在眉心，那粒微光再次出現在視野中，漸漸放大。

再次進入那片純白空間時，與剛剛的感受截然不同。

他敏銳的察覺到，因為身上的束縛被解開，連帶著自己的意識都可以自由活動，甚至還有更多可做的。

遠處那樺加沙依舊在不斷嘗試突破壁障，他意念集中，瞬間就到了近前，但依舊聽不到任何聲音。

盯著看了許久，他似乎想通了什么，猛地抬起右手伸了過去，穿過一道無形的屏障，死死的攥住了那張臉。

樺加沙瞬間怔住，有些不可思議的看著他，似乎不理解為何自己竭盡全力無法突破的壁障在他的手中竟形同虛設。

江衍手上的力量不斷加大，硬生生的將臉孔體積的三分之一大小撕了下來！

樺加沙瘋了一般纏繞上他的手臂，想將那部分搶回來，卻收效甚微。

手臂不斷地緩緩向外抽離，首到完全拔了出來，他沒有理會剩下那部分狂暴而扭曲的臉孔，握著一大團戰利品的右手緩緩收縮，終是將其徹底捏碎！

絲絲縷縷的青色氣流瞬間逸散，覆滿了他的身體，一陣撕裂的劇痛傳來，他身體不由自主的顫栗。

但這種從未有過的掌控感讓他沉迷，甚至無視了這痛苦，他攤開手心，心念微動間，一簇狂暴的風卷倏地生出。

“可惜啊，你沒弄死我...那就不勞煩你了，這是我最后一次沒得選！

以后我的每一步路，都由我自己定！

你們欠我的債...”。

他猛地揮手，將那簇快要控制不住的風甩了出去。

“等著我一筆、一筆、一筆的跟你們算...”一陣疾風呼嘯而過，屋子中央，丘志高靠過的那張金屬桌子，瞬間被絞成了齏粉，冗余的力量甚至連后面的墻壁都劃出了道道深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