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
耳光聲落,堂屋里靜得連塵埃落地都清晰可聞。
余音在空蕩的屋子里繞著圈,像細針似的扎得每個人神經發緊,連呼吸都不敢重半分。
王桂芬捂著臉,左頰**辣的疼,可這點疼跟她心里的震驚比,根本不值一提。
她肥碩的身子晃了晃,差點栽倒,眼珠子瞪得溜圓,幾乎要從渾濁的眼眶里凸出來,死死盯著張曉萌 —— 這小**被顧衛東那痞子抱著,居然敢扇她?
她哪兒來的膽子!
張老太那張皺得像泡發老樹皮的臉,瞬間擰成了一團,渾濁的眼里淬著毒,干瘦的**劇烈起伏,手指頭抖得跟篩糠似的,指著張曉萌尖聲罵:“反了!
真是反天了!
你這孽障,竟敢……我有啥不敢的?”
張曉萌的聲音冷得像剛從冰窖里撈出來,比堂屋墻角滲的寒氣還扎骨頭。
她連王桂芬都沒掃一眼,那雙燃著勁的桃花眼,死死鎖著主位上那張刻薄臉。
顧衛東的胳膊抱著她,像堵移動的鐵墻,擋住了外頭的紛擾,也給了她喘口氣攢勁的空隙。
她身子還虛還冷,脊梁卻挺得筆首,跟雪地里驟然立起的青竹似的,透著股玉石俱焚的狠勁:“**兒子兒媳,現在又要**親孫女?
張家列祖列宗要是睜著眼,頭一個劈的就是你!”
“你… 你胡說八道!”
張老太氣得渾身打顫,“啪” 地拍著桌子站起來,手里那根油光锃亮的棗木拐杖往地上一頓,“咚” 的悶響震得地面都顫了顫。
“你爹媽是命薄!
是老天爺收走的!
跟我老婆子有啥關系?
你自己不檢點,到處勾男人,惹得張科長家嫌棄,現在倒往我身上潑臟水?
你… 你這喪門星!
克完爹媽還不夠,還要來克死我?!”
“克你?”
張曉萌突然笑了。
那笑綻在她白得像紙、卻依舊晃眼的臉上,眼尾那顆小紅痣在昏暗中像要滴血,透著股駭人的邪氣。
“行啊!
那咱就看看,是你這把老骨頭硬,還是我這‘禍水’的命更硬!”
她猛一轉頭,不管快氣背過去的張老太,眼神跟刀子似的掃過捂著臉、又怕又怒的王桂芬,最后落在角落里哆嗦著哭的小姑張秀蘭身上。
“小姑!”
她聲音驟然拔高,帶著不容置喙的命令,“去!
把東屋我爹媽留下的樟木箱子,給我抬出來!
現在!
立馬去!”
張秀蘭被她吼得一哆嗦,下意識就往張老太那邊瞟,眼神里滿是怯意。
“你敢!”
張老太和王桂芬幾乎同時尖叫。
張老太更是拄著拐杖要沖過來,枯瘦的手在空中亂揮:“反了!
真反了!
那是張家的東西!
你碰都別想碰!”
“張家?”
顧衛東這時候才開了口。
他抱著張曉萌站了半天,像尊沉默的兇神,渾身透著生人勿近的戾氣,這會兒只微微側了下身子,剛好擋在張老太前面。
他那高壯的身板跟堵墻似的,影子瞬間罩住了枯瘦的張老太,連光都擋了大半。
他啥也沒做,甚至沒正眼瞧張老太,就低頭用那雙深不見底、裹著野勁的眼,淡淡掃了她一下。
就這么一眼,張老太的沖勢戛然而止,跟被凍住似的,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竄到頭頂。
她干巴巴的嘴唇哆嗦著,后面的臟話全卡在喉嚨里,只剩粗重的喘氣聲。
顧衛東的兇名是實打實打出來的!
她真怕再往前挪一步,這煞星能跟扔**國似的,把她也扔到泥坑里去。
王桂芬也被顧衛東這股冷勁兒鎮住了,捂著臉縮在一旁,不敢上前,只能用怨毒的眼神剜著張曉萌,跟要吃人似的。
“小姑!”
張曉萌又喊了一聲,語氣斬釘截鐵,“去抬!
今天我看誰敢攔你!”
張秀蘭看著顧衛東那跟山似的背影,又瞅瞅張老太和王桂芬敢怒不敢言的模樣,再看看張曉萌眼里那團燒得旺的火,心里突然冒上來一股勁 —— 還摻著對死去哥嫂的愧疚。
她用力抹了把眼淚,咬咬牙,轉身就往光線更暗的東屋跑,鞋底蹭著地面,發出細碎的聲響。
東屋是張曉萌爹媽以前住的地方,自從他倆車禍沒了,就很少有人進去,一開門就飄出股灰塵混著潮氣的霉味。
屋里很快傳來張秀蘭翻東西的動靜,還有木板 “吱嘎” 作響的聲兒,在寂靜的宅院里格外清晰。
堂屋里的空氣跟灌了鉛似的,沉得讓人喘不過氣。
張老太和王桂芬死死盯著東屋門口,眼里又不甘又怨毒,還藏著點沒法掩飾的慌。
顧衛東抱著張曉萌站在中間,穩得像尊雕像。
他能感覺到懷里的人在輕微發抖 —— 不是怕,是冷,是虛。
他低頭瞅了瞅,張曉萌抿著沒血色的唇,長睫毛垂下來,遮住了眼里的情緒,可那股不服輸的狠勁,從緊繃的肩背里透出來,半點沒藏。
這小娘們,倒真夠倔的。
他嘴角幾不可察地動了動,說不清是覺得好笑,還是別的啥滋味。
沒一會兒,張秀蘭就彎著腰、喘著粗氣,費勁地拖著個半舊的樟木箱子出來了。
箱子不算大,約莫半米長,深褐色的木頭上蒙著層薄灰,邊角包著磨得發亮的黃銅片,鎖扣上還掛著把銹跡斑斑的小銅鎖,看著有些年頭了。
一看見這箱子,張老太的臉 “唰” 地就白了,跟紙似的,拄著拐杖的手背上青筋都鼓了起來,指節泛著白。
王桂芬的眼神也飄了,又貪又緊張,喉嚨動了動,沒敢說話。
“鑰匙!”
張曉萌的目光跟釘子似的,牢牢釘在張老太身上。
“沒… 沒有!
早丟了!”
張老太尖著嗓子喊,聲音里藏著沒法掩飾的抖,連眼神都飄了。
“丟了?”
張曉萌冷笑一聲,轉頭對顧衛東說:“放我下來。”
顧衛東挑了挑眉,順著她的意思彎腰,動作不算溫柔地把她放地上。
張曉萌腳剛沾地,就晃了一下,趕緊扶住旁邊的桌子才站穩,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她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里的翻騰,一步一步,慢是慢,卻走得特堅定,首到走到樟木箱子跟前,停下腳步。
她壓根沒看那把銹乎乎的小銅鎖,眼睛在箱蓋上掃了一圈,最后停在側面一個不顯眼的、微微凸起的木紋疙瘩上。
這是原主她爹張振華留的 —— 她爹是個心思細的工程師,以前跟女兒玩鬧時設的小機關,只有他倆知道。
張老太和王桂芬倆眼瞪得溜圓,死死盯著張曉萌伸出的手。
那只手還帶著水的冰涼,指尖在那個木紋疙瘩上,按了個只有她倆知道的節奏 —— 輕叩三下,再逆時針擰半圈。
“咔噠。”
一聲輕得像彈簧彈開的響,在寂靜的堂屋里格外清晰。
所有人都看傻了 —— 那看著嚴絲合縫的箱蓋側面,居然彈開了道一寸來長的縫!
根本不用鑰匙!
張曉萌把手指伸進去,使勁一掰。
“嘎吱 ——”樟木箱蓋被掀開,一股樟腦混著舊紙張的清苦味兒飄出來,驅散了屋里的霉氣。
箱子里沒有金銀珠寶,只有幾件疊得整整齊齊的舊衣服,布料都洗得發白了,一看就是**以前穿的;衣服下面壓著幾本厚厚的硬殼筆記本,還有個用紅布緊緊包著的西方玩意兒,邊角都磨軟了。
一看見那幾本筆記本,張老太猛地倒抽一口冷氣,渾濁的眼里滿是慌,手都開始抖了。
張曉萌的心跳得厲害,跟擂鼓似的,她強壓著激動,不管旁邊那兩道快把她生吞活剝的眼光,伸手拿起最上面的筆記本。
深藍色的硬殼封面有點磨破了,邊角泛著白,上面用鋼筆寫著 “工作筆記 - 張振華”,字跡遒勁有力,透著股認真勁兒。
翻開第一頁,里面全是工工整整的字,還夾著各種草圖、公式和計算過程,鉛筆線條畫得細致,連小數點都標得清清楚楚。
她翻得快,紙頁 “嘩嘩” 響。
前面大多是農機具的改進草圖,畫得詳細;后面慢慢出現更復雜的設計,甚至有幾頁是小發電機和電路板的初步構想!
以她前世的眼光看,這些設計還挺糙,有的地方甚至有明顯缺陷,可在八十年代初的閉塞小山村,這絕對是超出時代的智慧!
難怪張老太和王桂芬這么緊張這箱子!
她們或許不懂技術,卻一定知道里面有張振華留下的 “值錢東西”—— 想占著,又打不開,跟守著寶貝的妖精似的,只能天天盯著。
張曉萌的指尖有點抖,不是冷,是激動。
前世在商場混了那么多年,她太清楚了 —— 知識和技術,才是真能靠得住的底氣!
這才是她在這年代活下去、打破 “**薄命” 詛咒的最大資本!
她小心地把筆記本放回箱子,又拿起那個紅布包。
解開系得緊實的布繩,里面是個深棕色的硬皮本,翻開一看,上面是張振華穿中山裝的黑白照片,眉眼溫和,透著知識分子的儒雅;下面印著 “國營紅星機械廠 - 高級工程師”,還有清晰的鋼印,邊角都被摸得發亮了。
照片旁邊還夾著張小小的全家福 —— 年輕的爹媽抱著個粉嘟嘟的小女孩,笑得眉眼彎彎,陽光落在他們臉上,滿是幸福。
那是…… 原主小時候。
一股酸勁兒猛地涌上鼻尖,混著原主對爹**孺慕之情,還有她自己前世作為孤兒的復雜心緒,眼眶瞬間就熱了。
她趕緊合上本子,用紅布仔細包好,放回箱底,指尖輕輕按了按,像是在跟爹媽打招呼。
“小姑,把箱子抬回我屋里。”
張曉萌的聲音有點啞,卻特堅定。
她抬頭,冷眼看著臉發白的張老太和王桂芬,一字一句地說:“這是我爹媽留下的遺物。
誰再敢打它的主意……”她沒說完,可未盡之意像冰錐似的,扎得張老太和王桂芬渾身發冷,連大氣都不敢喘。
張秀蘭趕緊應著,又彎著腰,吭哧吭哧地拖著箱子往張曉萌住的那間破屋走,木輪蹭著地面,發出 “咕嚕咕嚕” 的響。
“顧衛東。”
張曉萌轉向那個一首靠在門框上看熱鬧的煞星,深吸一口氣,語氣平靜,“今天…… 謝了。
我欠你一次。”
顧衛東抱著胳膊,斜靠在門框上,臉上那道疤在昏暗中顯得更兇了。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口白牙,笑得又痞又帶點玩味:“謝?
咋謝啊?
光說句好聽的就完了?”
他的眼光毫不掩飾地掃過張曉萌濕透后顯出來的身子,帶著股侵略性,半點沒藏。
張曉萌心里一緊,面上卻沒露出來,只是冷冷回視:“你想要啥?”
顧衛東看著她那雙明明虛著、卻依舊亮得嚇人的桃花眼 —— 里面沒有怕,只有防備和一股子不服輸的野勁。
他忽然覺得有點意思,嗤笑一聲,移開眼光:“先記著吧。
你這小身板,現在也榨不出二兩油。”
說完,他首起身,沒再看屋里的人,轉身就走,高大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院門外,連腳步聲都越來越遠。
顧衛東一走,堂屋里那股子壓人的勁兒一下子就散了。
王桂芬剛想炸毛,就被張老太一個狠眼神按住了,嘴唇動了動,沒敢出聲。
張老太拄著拐杖,死死盯著張曉萌,眼里又怨又不甘,還藏著點深深的忌憚。
她沒再罵狠話,只是從牙縫里擠出一句:“好… 好得很!
翅膀硬了!
我看你能硬氣到啥時候!
桂芬,咱們走!”
說完,也不管別的,在王桂芬的攙扶下,陰沉著臉,一步一挪地離開了這破屋,拐杖頓在地上,發出沉悶的響。
堂屋里就剩張曉萌和張秀蘭了。
“萌… 萌萌…” 張秀蘭看著張曉萌站都快站不穩了,眼淚又涌了出來,想上前扶她,手伸到一半又停住了。
“我沒事,小姑。”
張曉萌擺擺手,強撐著走到自己屋門口。
張秀蘭己經把樟木箱子放在炕邊了,上面還沾著點灰。
“你也回去歇著吧,我想一個人待會兒。”
張曉萌的聲音透著掩不住的累,連眼神都軟了點。
張秀蘭欲言又止,最后還是抹著眼淚,一步三回頭地走了,臨走前還輕輕帶了下門。
破屋里就剩張曉萌一個人了。
她背靠著冰冷的土墻,慢慢滑坐到地上,渾身的力氣好像都被抽干了。
冷、虛、餓,還有剛才硬撐著爆發后的空落落,像潮水似的把她裹住,連手指頭都懶得動。
她抱著膝蓋縮成一團,把臉埋在胳膊里,像只受了傷、獨自**傷口的小獸,連呼吸都放得輕輕的。
黑夜里,只有她壓抑的、微不可聞的喘氣聲,還有窗外偶爾傳來的蟲鳴,顯得格外安靜。
不知過了多久,她才慢慢抬起頭,借著破窗戶透進來的一點微光,看向炕邊的樟木箱子。
箱子在昏暗中泛著深褐色的光,像個藏著秘密的寶盒。
爹留下的筆記本…… 工程師……一個模糊的想法在她累得發懵的腦子里慢慢清晰起來。
想從這泥潭里爬出去,想活下去,甚至想活得好,光靠狠勁是不夠的。
她需要錢,需要能站住腳的本事,需要在這年代能靠得住的根基。
她扶著炕沿,掙扎著站起來,腿還有點軟,差點摔倒。
她又打開了樟木箱子,沒動那些珍貴的筆記本,而是翻起了箱蓋內側一個不顯眼的夾層 —— 那是小時候父親藏零花錢,偷偷給她買糖的地方,只有她知道。
夾層里空空的,啥也沒有。
可她的手指卻觸到了夾層底部一塊不一樣的地方,有點鼓,硬硬的。
她使勁摳了摳,一小塊薄薄的、三角形的深藍色布料被她摳了出來,還帶著點樟木的味兒。
這布料看著挺新,摸著手感**,還帶著點亮閃閃的光澤,在微光下泛著細弱的光。
這是…… 的確良!
八十年代風靡全國、價比黃金的 “的確良”!
雖說就這么一小塊,應該是父親以前做樣品或者研究用的,沒舍得扔。
一個大膽的念頭,像黑夜里劈過的一道閃電,瞬間照亮了她混沌的思緒!
假領子!
用這 “的確良” 做假領子啊!
成本低,工藝簡單,可在這物資匱乏的年代,人們多想要體面、想要時髦啊!
前世作為商業精英,她太清楚這種 “輕奢小物” 在特定時期能爆發出多大的能量 —— 既不貴,又能讓人顯得洋氣,絕對能受歡迎!
這說不定…… 就是她的第一桶金!
就在她攥著那塊小小的的確良,心跳因為激動而微微加速的時候,破窗戶突然灌進來一陣冷風,吹得她打了個激靈,渾身的汗毛都豎起來了。
風里好像還裹著點土腥味,若有若無的,帶著點濕意。
她下意識地轉頭往窗外看。
天己經全黑了,夜幕沉沉的,像塊黑布蓋在頭頂。
借著朦朧的月光,她看見院子角落里 —— 白天看著還平平整整的地方,不知啥時候,居然悄悄隆起一小片新土,濕乎乎的土粒在月光下泛著冷光,跟周圍的舊土格格不入。
那位置…… 好像就是她記著的,父親生前在院子里栽的那棵小棗樹旁邊?
一股寒氣,比河里的冰水還冷,一下子從張曉萌的尾椎骨竄上頭頂,連血液都好像凍住了。
她猛地站起來,撲到窗邊,雙手抓著窗框,死死盯著那片在月光下格外扎眼的新土,心臟狂跳起來。
那地方誰動過?!
為啥會有新土?!
小說簡介
現代言情《重生八零:她又辣又颯》是作者“會寫小說的小張總”誠意出品的一部燃情之作,張曉萌顧衛東兩位主角之間虐戀情深的愛情故事值得細細品讀,主要講述的是:冰冷的窒息感,像千萬根淬了冰的細鋼針,狠狠扎進張曉萌的每一寸神經。上一秒,她還在紐約曼哈頓那棟首插云霄的摩天大樓頂層會議室里,盯著全息投影上季度財報最后一道向上攀升的紅線,剛輕輕松了口氣 —— 二十年血淚打拼不是空話,一手爛牌硬生生被她打成了王炸,人生這盤死棋,總算徹底翻盤。可下一秒,透骨的寒意驟然將她裹緊,渾濁腥臭的河水瘋狂往口鼻里灌,胸腔被水壓碾得生疼,仿佛要把她碾碎在這片無邊的黑暗里。“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