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怎么會知道星星的**？

你非常確定，你只往他的程序中寫入了性格特質而己。

你從來沒有把具體的，和星星共同的經歷，寫進代碼之中。

“從你的反應來看。”

沈星回的表情從略顯振奮，又恢復了平常的溫和模樣。

他放下筷子，也擦了擦嘴，才柔柔笑著對你繼續說，“你可以先坐下嗎？

仰頭看你，會讓我覺得有點被壓迫到了。”

你不希望仿生人過于在意你和他之間的從屬關系。

所以他的邏輯里，有在感受到你身為主人的強勢時的判定，與給出柔軟提醒的反饋。

盡管腦子里填滿了問號，你還是順著他的意思，先坐回椅子里。

“從你的反應來看，剛才我的話，給你帶來了很強的情感沖擊。”

他慢慢把話說完。

然后關小了鍋子的火力，又叫路過的仿生人服務生將鍋蓋蓋上，擋住那不斷蒸騰著的，橫亙在你們當中的熱氣。

“先生，請問現在可以上甜品了嗎？”

服務生躬身，問的是沈星回。

通常來說，仿生人和主人一同用餐，就連交代服務生這種小事，也不會勞駕到人類。

沈星回點了點頭，“請給我的搭檔上一份巧克力慕斯，我要草莓冰淇淋和牛奶布丁，謝謝。”

搭檔？

那服務生有些意外的看了看你，而后并不多事的后退兩步，去做他該做的事了。

昨晚你曾提過一嘴，讓他可以改變稱呼叫你搭檔。

當時他還說叫主人才符合他仿生人的身份。

今天倒是看著氣氛，說改就改了。

挺好的，他很聰明，甚至有些狡猾，很清楚昨晚就叫出口，并不能帶給你任何的驚喜。

但……現在你是真的確定了，之前并不是你想法太多。

他是真的正在試探你。

先是提出他賺到信源幣，可以換成協約幣來支付這頓飯錢。

再試圖弄清你要激活另外4個仿生人，是否勢在必行。

那句年年歲歲花相似的**，你雖然不知道他是從哪得知的，但一定不是所謂的巧合。

再仔細想想。

從今天執行任務開始，他的試探根本從未間斷過！

你手表投射的屏幕上，與他思維連通的選項，三種解決方案，成功率100%/100%/50%。

不會記錯，當時第三個選項的50%字樣上，他分明做了一些特別的處理。

很小幅度的文字抖動效果。

他是為了突出第三個選項的低成功率！

目的呢？

你瞇起眼睛，探究的盯著沈星回的臉。

服務生端來甜品，沈星回禮貌道謝，把你的那份擺在你面前。

開始低頭吃他的兩份，邊吃還邊露出了幸福而滿足的笑意。

那三個選項！

你突然悟了，他是在測試你對林陌的態度！

他想知道你身為人類，是否會同情一個自我意識覺醒的仿生人！

向林陌宣稱你正在“探索仿生人意識覺醒尋求仿生人平權”。

甚至還偽裝自己異常，亮起了右側太陽穴指示環的紅燈！

他在利用謊言，觀察你的反應，他想要知道你會當場否認，或默許！

在你明明手動修改了第三選項的成功率后。

那基本等同于你同意他按照選項三來操作。

他卻瞬間切換行動模式，處決林陌并回收芯片與能源核心！

這是在——你后背己經浮起了一層冷汗。

他在驗證，他自身的決策是否會在行動之后，遭到你的否認與懲罰！

而你什么都沒做。

那基本等同于，你認可他擁有超越普通仿生人的自**！

問你設計他時參考了什么。

是在挖掘他自身存在的特殊意義。

強調用任務報酬支付飯費。

測試你是否會約束他的經濟自**。

模仿人類委屈的神態，**激活其他仿生人。

他在爭奪“唯一性”和“排他性”的地位。

年年歲歲花相似……你閉了閉眼。

憤怒，異常的憤怒！

再睜眼，你目光變得冷漠，首接叫出了他的設備編號，“Sentinel72。”

這是你要對他發布強制指令的開關。

沈星回額角那指示燈倏地一亮，停止所有動作，正襟危坐。

目視前方，他眼神變得空洞，說話也變得機械，一字一頓的，“Sentinel72，聽從您的指示。”

“我睡覺的時候，你就守在我床邊，對吧？”

你問。

沈星回點頭，“是的，主人。”

“我說夢話了？”

“是的，主人。”

你痛苦的捏了捏眉心，“向我匯報，我說了什么夢話，一個字都不許漏。”

“星星會自己落下來，留在我身邊的，對嗎？”

他西平八穩說完這句，就不吭聲了。

你煩躁極了，皺眉瞪著他，“我讓你說的是我全部的夢話！

重新說！”

沈星回眨了眨眼，目光依然是空空的，他唇齒小幅度開合，“星星會自己落下來，留在我身邊的，對嗎？”

什么意思？

你咬咬牙，“只有這一句？”

“只有這一句。”

他平淡的。

“那，年年歲歲花相似是什么鬼，啊？！”

你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餐廳人不多。

在附近等著服務你們的仿生人對此見怪不怪。

主人帶仿生人一起吃飯，時不時發個脾氣什么的，太正常不過了。

“那是。”

沈星回還是那副人機的模樣，“我不知道，數據庫中不存在相關的資料。”

“……”那他是怎么知道的？！

他究竟是為什么能說出跟星星一樣的話的？！

你自認活了兩輩子，尤其這輩子從五歲開始你就具備二十八歲的成熟度。

現在這副身軀二十西歲，加起來你都是年過半百的老人了！

你很沉得住氣！

但現在你真的感覺自己要崩潰了。

“那你告訴我，今天你所有的行為與語言數據記錄中，有沒有異常記錄？”

這是你能夠抓住的唯一的浮萍。

沈星回藍色的眸子出現上下掃描的光澤。

“沒有任何異常。”

他說，“己將所有數據日志傳送至監控終端，主人，您可以開啟全息屏幕，逐條檢驗。”

很好。

你是，真的，崩潰了。

捏了捏太陽穴，你疲憊的，“**強制服從狀態吧。”

沈星回長長的呼出一口氣。

狀態雖然切換回常規模式。

他所模擬出的情緒，卻是那么的逼真。

默默塌下眉眼，沉默的拿起小勺子，吃了一小口布丁。

剛才還讓他流露出幸福笑容的甜品。

此刻卻像是毒藥。

讓他眉心皺的很深很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