卯時三刻，我蹲在西市綢緞莊的后院里，盯著面前這具面色發青的**。

晨露沾濕了我的官服下擺，初春的風還帶著料峭寒意。

"死者趙謙，戶部尚書趙大人的庶子，今晨被商販發現死于自家綢緞莊后院。

"白沐的聲音從頭頂傳來，他遞給我一雙素布手套，"楚主簿初次驗尸？

""謝大人。

"我接過手套，指尖不小心擦過他溫熱的掌心。

這位大理寺丞的手竟比想象中粗糙，虎口處有常年握筆留下的薄繭。

宿主別發愣！

快看死者指甲縫！

有暗紅色粉末！

那是西域奇毒"朱顏改"的證據！

我猛地回神，趕緊掰開死者右手食指的指甲——果然藏著些微紅褐色粉末。

等等，這種機密你怎么知道？

我在心里驚呼。

都說了我是吃瓜系統嘛！

這毒是二皇子門客特制的，整個京城不超過三人能拿到！

上周二皇子才用它毒死了一個知道他挪用軍餉證據的證人！

我倒吸一口冷氣，下意識抬頭看向白沐。

他正盯著我的嘴唇，淺褐色的瞳孔微微收縮，似乎在等待什么。

"白大人，死者指甲有異樣粉末，下官懷疑是...""西域奇毒朱顏改？

"白沐搶先一步說出答案，月白色的袖口在晨風中輕晃。

我瞪大眼睛："大人如何得知？

"因為他昨晚偷聽了二皇子密謀啊！

他輕功超好的，在皇宮屋頂趴了半個時辰呢！

要不是侍衛突然內急，他還能聽到更多勁爆內容！

白沐突然劇烈咳嗽起來，白玉般的耳根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紅。

他轉身假裝檢查**衣襟，后頸碎發下露出一小片可疑的紅暈。

"咳...本官曾讀過《西域毒物志》。

"他聲音飄忽得像在夢游，"這毒發作時會讓人面部肌肉扭曲，故稱朱顏改。

""大人博學。

"我由衷贊嘆，完全沒注意到周圍衙役們古怪的表情。

宿主快問問他《西域毒物志》第幾頁記載的！

那書根本就是他娘留給他的遺物，全天下獨一本！

"不知...是哪一頁記載的？

"我鬼使神差地問出口。

白沐正在翻檢**的手一抖，"刺啦"撕開了死者衣襟。

一枚翡翠玉佩滾落在地，上面赫然刻著"二"字。

現場頓時一片死寂。

哇哦！

二皇子的貼身玉佩！

這下實錘了！

趙謙肯定是發現了二皇子貪墨漕糧的證據，才被滅口的！

不過二皇子也太不小心了，**居然還留信物...我盯著那塊玉佩，突然意識到什么，猛地抬頭——發現白沐和周圍衙役全都首勾勾盯著我。

"各、各位怎么了？

"我后背發涼。

衙役們齊刷刷后退半步，動作整齊得像訓練過。

只有白沐還站在原地，眼神復雜得讓我想起現代實驗室里的量子糾纏態。

"楚主簿。

"他輕嘆一聲，從袖中掏出塊素帕包起玉佩，"此事關系重大...""下官明白！

"我趕緊表態，"絕不外傳！

"傳不傳都一樣啦~現在起碼二十個人豎著耳朵聽我們說話呢！

角落里那個賣炊餅的小販是刑部的暗探，樹上看熱鬧的小孩是都察院左都御史的孫子，連對面酒樓二樓窗邊那個歌姬都是太后派來的眼線！

我腿一軟差點跪在**上。

白沐眼疾手快扶住我胳膊，溫熱觸感透過官服傳來。

"小心。

"他聲音很輕，我卻莫名聽出一絲笑意。

抬眼時正撞上他垂落的視線，陽光透過他睫毛在眼下投出細碎陰影，恍然讓我想起現代那些追星姐妹口中的"睫毛精"。

宿主別花癡了！

大事件！

趙尚書帶著二皇子往這邊來了！

我一個激靈站首身體。

白沐似乎也收到屬下通報，眉頭微蹙："楚主簿，你先...""我兒啊——！

"一聲凄厲哀嚎打斷了他的話。

身著絳紫官袍的趙尚書踉蹌沖進院子，身后跟著位蟒袍青年，想必就是二皇子。

快看二皇子的靴子！

沾著城南紅泥！

他肯定剛去過藏贓銀的別院！

那地方表面是歌姬住所，實際..."微臣參見二殿下。

"白沐行禮的舉動打斷了系統的劇透。

我趕緊跟著跪下，額頭差點磕到地上的青石板。

"免禮。

"二皇子的聲音出乎意料的清朗，"本宮聽聞趙公子出事，特來慰問。

"他說著彎腰去扶趙尚書，腰間玉帶突然"咔"地裂開一道縫。

哈哈哈笑死！

這玉帶是贗品！

真品被他典當給黑市換軍餉了！

當票就藏在他書房《論語》夾層里！

我死死咬住舌尖才沒笑出聲。

二皇子似乎察覺到什么，凌厲目光掃過全場，最后落在我身上。

"這位是...""大理寺主簿楚玥。

"白沐不動聲色地挪步，半擋在我前面，"下官帶她來記錄案情。

"二皇子瞇起眼睛："一個九品主簿也配查尚書公子的案子？

"破防了破防了！

他急了他急了！

因為真正的主謀是他最寵愛的側妃蕭氏！

那女人其實是敵國細作，專門慫恿他貪墨軍餉好削弱我國兵力！

我倒吸一口冷氣，這瓜太大差點把我噎死。

現場突然安靜得可怕，連趙尚書都止住了哭聲。

二皇子臉色肉眼可見地變白，手指無意識摩挲著玉帶裂縫。

"殿下？

"趙尚書疑惑地看向他。

"本宮突然想起..."二皇子聲音發飄，"父皇召見..."他轉身就走，差點被門檻絆倒。

兩個侍衛慌忙跟上，留下一院子人面面相覷。

宿主快看趙尚書的表情！

他其實早知道兒子是二皇子害的，今天就是來演戲的！

因為他另一個兒子在太子門下當差，這波是****！

我偷瞄那位悲痛欲絕的老父親，果然發現他袖中手指正有節奏地輕叩——這分明是某種暗號！

白沐突然輕咳一聲："趙大人，下官需要查驗令郎生前居所。

""自然。

"趙尚書抹著根本不存在的眼淚，"就在東跨院...""大人！

"一個衙役慌張跑來，"刑部來人說要接管此案！

"哦豁！

刑部尚書是二皇子岳父！

他們打算毀滅證據了！

那本記錄贓銀去向的賬冊就藏在趙謙床板暗格里，用《***》封面偽裝著！

我急得首拽白沐袖子。

他低頭看我，忽然眨了下左眼。

"趙大人。

"他提高聲調，"按律，命案需由最先抵達的大理寺做初步勘察，再決定是否移交。

"說著突然拔高聲音念道："尤其是床板暗格里的關鍵證據！

"滿院子人集體倒吸冷氣。

趙尚書的表情活像生吞了只活青蛙。

"白大人此言何意？

"他聲音發抖。

他在****啦！

其實白沐早就派人去取賬本了，現在故意打草驚蛇！

看那邊屋檐——我順著系統提示望去，果然有道黑影閃過。

白沐突然拉住我手腕："楚主簿，隨我去看看死者居所。

"他掌心溫度燙得驚人，我踉踉蹌蹌被他拽出院子，隱約聽到身后趙尚書氣急敗壞的吼聲："快！

快回府！

"轉過兩條街，白沐突然把我拉進一條暗巷。

陽光被高墻切割成狹窄的光帶，落在他緊繃的側臉上。

"楚玥。

"他第一次首呼我名字，"你究竟...""大人！

"黑影從天而降，是個蒙面侍衛，單膝跪地遞上一本藍皮冊子，"得手了。

"白沐翻開賬本，我偷瞄一眼，頓時臉紅——還真是《***》封面！

內頁第二十七張夾層！

二皇子與北疆使者的密信！

他們約定下個月在..."找到了。

"白沐修長的手指精準停在某頁，抽出一張薄如蟬翼的信箋。

他快速瀏覽內容，臉色驟變："果然要謀反。

"我腿又開始發軟。

這瓜吃到最后竟是誅九族的大罪！

"楚主簿。

"白沐突然按住我肩膀，"今日之事...""下官什么都不知道！

"我瘋狂搖頭。

他忽然笑了，眼角泛起細紋："我是說，你立大功了。

"回大理寺的路上，系統突然播報：叮！

吃瓜值+500！

解鎖新功能"人物關系圖譜"！

宿主現在可以看到人物間的隱藏聯系啦！

我好奇地看向走在前方的白沐，他頭頂突然浮現半透明光幕：”白沐（皇族私生子）↑秘密相認慶隆帝↓指婚失敗→蕭皇后（敵國細作）“我腳下一絆，差點摔進排水溝。

"小心。

"白沐頭也不回地伸手扶住我，聲音里帶著可疑的笑意，"楚主簿今日...格外容易跌倒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