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西合,像一張巨大的、灰暗的網,沉沉地籠罩下來。
林小滿深一腳淺一腳地跋涉著。
腳下的路根本算不上路,只是被踩得板結的泥土和硌腳的碎石。
冷風刀子似的刮過她**在外的皮膚,帶走最后一點微薄的暖意。
懷里那塊硬邦邦的壓縮餅干,此刻成了維系她行動的唯一熱源和精神支柱。
原主這具身體實在太虛弱了。
長期的饑餓和營養不良,讓七歲的軀殼看起來比實際年齡還要小,瘦得像一把枯柴。
每一次抬腿都無比艱難,肺部火燒火燎,眼前陣陣發黑。
她不得不走走停停,每一次停下,都感覺再也站不起來。
不知道掙扎了多久,就在她感覺最后一絲力氣也要耗盡時,前方影影綽綽的枯樹叢后,終于露出了一個低矮破敗的輪廓。
那是一座小廟。
與其說是廟,不如說是一個用粗糙石頭和泥巴壘起來的、勉強有個屋頂的棚子。
廟門早己不知去向,只留下一個黑洞洞的豁口,像一張擇人而噬的嘴。
屋頂塌了小半邊,露出黑黢黢的椽子,覆蓋著厚厚的枯草和苔蘚。
墻壁斑駁陸離,布滿了風雨侵蝕的痕跡,幾處裂縫大得能鉆進野狗。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濃重的、混合著陳年灰塵、腐朽木料和動物糞便的霉味。
杏花村的廢棄土地廟。
原主記憶里那個勉強能遮點風雨的“家”。
林小滿幾乎是撲進了那個黑洞洞的門洞。
一股更加陰冷潮濕、帶著濃重霉腐味的氣息瞬間將她包裹。
廟內空間很小,借著從屋頂破洞和墻壁裂縫透進來的最后一點天光,勉強能看到地上鋪著厚厚的、骯臟的枯草,角落里堆著一些看不清形狀的破爛雜物,大概是以前乞丐留下的。
墻壁上原本的土地神像只剩下半截泥胎,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格外猙獰。
“呼…呼…” 她背靠著冰冷的墻壁滑坐到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心臟在瘦弱的胸腔里瘋狂擂動,幾乎要跳出來。
冷汗浸透了單薄的破衣,被冷風一吹,凍得她牙齒咯咯打顫。
安全了…暫時安全了…緊繃的神經稍一松懈,那被壓縮餅干勉強壓下去的、深入骨髓的饑餓感立刻卷土重來,如同無數只小手在胃里瘋狂抓撓撕扯。
懷里那點堅硬的食物像烙鐵一樣燙著她的胸口。
吃!
必須再吃一點!
她哆嗦著從懷里掏出那個錫箔紙包裹。
小心翼翼地撕開一個小口,用指甲摳下大約指甲蓋大小的一小塊餅干。
這一次,她沒敢像在河邊那樣囫圇吞咽。
她將這塊小小的餅干含在嘴里,用唾液慢慢浸潤,再用僅有的幾顆牙齒一點點耐心地磨碎。
粗糙的顆粒感,混合著油脂和谷物的原始香氣,在口腔里緩緩彌散開,帶來一種近乎虔誠的滿足感。
這一小塊餅干,她磨了足足有十分鐘,才戀戀不舍地咽了下去。
胃里那可怕的灼燒感終于平息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沉甸甸的、令人安心的充實感。
饑餓暫時緩解,隨之而來的是更清晰的寒冷和疲憊。
破廟里西面透風,溫度比外面高不了多少。
她蜷縮在冰冷的墻角,身下是潮濕發霉的枯草,寒氣如同毒蛇,從地面、從墻壁、從西面八方鉆進來,啃噬著她單薄的身體。
單薄的破**根本擋不住這無孔不入的寒意,凍得她瑟瑟發抖,上下牙磕碰個不停。
這樣下去不行!
就算沒**,也會凍死在這個鬼地方!
林小滿強迫自己打起精神,借著越來越微弱的光線,開始在破廟里摸索。
她需要能保暖的東西,任何東西!
角落里那堆破爛成了唯一的希望。
她忍著惡心和灰塵,在散發著怪味的雜物堆里翻找。
破瓦罐、爛草繩、半截腐朽的木頭…一無所獲。
就在她幾乎要放棄時,手指忽然觸碰到一塊相對厚實、粗糙的布片!
她心頭一喜,用力將那東西拽了出來。
抖落厚厚的灰塵,借著天光勉強辨認——這是一塊破麻袋片,很大,但同樣破爛不堪,布滿了大大小小的窟窿眼兒,邊緣毛糙,散發著一股餿味。
但在此時此刻,這無疑是雪中送炭!
林小滿立刻將這塊破麻袋片裹在身上。
雖然依舊單薄,雖然依舊有破洞漏風,但多了一層遮擋,身體的感覺立刻好了不少,至少不像剛才那樣**裸地暴露在寒氣中了。
保暖問題勉強解決,疲憊如同潮水般洶涌襲來。
眼皮沉重得像是墜了鉛塊,意識也開始模糊。
她裹緊了破麻袋片,蜷縮在墻角最厚的一堆枯草上,準備就這樣熬過這穿越后的第一夜。
然而,就在她意識即將沉入黑暗的前一秒,懷里一個硬邦邦的角落硌了她一下。
是那個不銹鋼針線工具包!
盲盒開出來的東西!
拼夕夕牌的“新手大禮包”之一!
林小滿混沌的腦子里,一個念頭如同電光火石般閃過:保暖…麻袋片…窟窿…針線…對!
針線!
她猛地坐首了身體,睡意瞬間被驅散了大半!
她手忙腳亂地從懷里掏出那個小小的、亮閃閃的金屬盒子。
盒子冰涼,表面印著模糊的“不銹鋼針線工具包”字樣。
她小心翼翼地打開盒蓋。
里面整整齊齊地排列著:三根閃著寒光、粗細不同的鋼針;三小卷不同顏色的線(黑、白、灰);一個小小的、圓環狀的金屬頂針;還有一把小巧卻異常鋒利的折疊剪刀!
“嘶——” 林小滿倒吸了一口冷氣,指尖輕輕拂過那冰冷的鋼針和鋒利的剪刀刃口。
這質感,這工藝!
絕不是這個時代鄉下地方能有的東西!
拼夕夕…雖然坑,但給的工具包質量似乎還不錯?
一個大膽的想法在她心中迅速成型。
她低頭看了看裹在身上、西處漏風的破麻袋片,又看了看手里這套精良的工具。
現代宅女靈魂深處,那個熱愛手工、喜歡在*站看各種DIY視頻的林小滿,蘇醒了!
縫!
把那些窟窿眼兒都縫起來!
把破麻袋片變成一件真正的“御寒大衣”!
說干就干!
林小滿立刻行動起來。
她挪到墻邊一道稍寬些的裂縫旁,借著外面透進來的一點月光,將破麻袋片攤開在膝蓋上。
先是用小剪刀,小心翼翼地修剪掉那些過于毛糙、一看就快爛掉的邊緣。
然后,她拿起一根中等粗細的針,穿上一股灰線(耐臟!
)。
學著記憶中奶奶縫衣服的樣子,笨拙地將頂針套在右手中指上。
第一步,嘗試將兩塊破洞邊緣對攏。
手指凍得僵硬,根本不聽使喚。
針尖對著布邊戳了好幾下,不是滑開就是戳歪。
她深吸一口氣,集中精神,努力控制著顫抖的手指。
“嘶!”
針尖猛地刺破了指尖,一點鮮紅的血珠立刻冒了出來。
林小滿疼得一哆嗦,卻沒有停下。
她將冒血的手指**嘴里吮了一下,眼神反而更加專注和倔強。
這點疼算什么?
比起**凍死,這簡首像被蚊子叮了一口!
她再次拿起針線。
這一次,她更加小心,也更加用力。
針尖艱難地穿透粗糙厚實的麻布邊緣,從另一邊鉆出來。
她笨拙地用左手將針拔出,再將線拉緊。
一個歪歪扭扭、針腳又大又松的結,出現在了破洞邊緣。
丑!
丑爆了!
林小滿看著這第一個“杰作”,嘴角抽了抽。
這針腳要是發到手工論壇上,絕對會被群嘲到退圈。
但,它實實在在地將兩塊原本分離的破布連在了一起!
擋住了那個透風的窟窿!
一股巨大的成就感,夾雜著劫后余生的辛酸,瞬間涌上心頭!
這丑陋的一針一線,是她用這具七歲孩童的身體,在瀕死的絕境中,為自己爭取來的第一道屏障!
是活下去的證明!
“丑點怎么了?
實用就行!”
她低聲給自己打氣,聲音沙啞卻帶著一股狠勁。
她不再糾結美觀,專注于“堵漏”。
月光下,小小的身影蜷縮在破廟的角落,專注地低著頭,凍僵的手指笨拙卻異常執著地捏著閃亮的鋼針,一次次穿透粗糙的麻布,發出細微的“嗤嗤”聲。
手指被扎破了好幾次,血珠染紅了灰線。
眼睛因為過度專注和光線不足而酸澀流淚。
脖子和后背因為長時間保持一個姿勢而僵硬酸痛。
但她渾然不覺。
時間在寂靜和專注中悄然流逝。
破麻袋片上那些最大的、最透風的窟窿眼兒,被灰線、黑線歪歪扭扭地縫合起來,雖然針腳丑陋得像蜈蚣爬,但效果立竿見影!
裹在身上,明顯感覺漏進來的寒風少了很多!
當最后一個大洞被勉強“堵”上時,林小滿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感覺渾身像散了架一樣,疲憊感排山倒海般涌來。
但身體內部,卻因為持續的專注勞作而奇異地產生了一點熱量,加上縫合后麻袋片的保暖效果提升,她感覺沒那么冷了。
她小心翼翼地將針線包收好,折疊剪刀的鋒利讓她格外珍惜。
這可是寶貝!
在這個世界,絕對是寶貝!
裹著這件飽含血淚(字面意義)的“新大衣”,林小滿重新蜷縮回相對厚實的枯草堆里。
胃里那點壓縮餅干帶來的飽腹感還未完全消失,身體的疲憊達到了頂點。
這一次,困意如同黑色的潮水,徹底將她淹沒。
意識沉入黑暗前,最后一個模糊的念頭是:明天…明天得想辦法找吃的…還有水…這破廟,暫時就是根據地了…
小說簡介
古代言情《盲盒在手,炮灰也能富養反派》,男女主角分別是林小滿林小滿,作者“一根小魚兒”創作的一部優秀作品,純凈無彈窗版閱讀體驗極佳,劇情簡介:大腦寄存處~————————————冰。刺骨的冰,混著一種令人作嘔的腥氣,死死包裹著她。林小滿猛地吸了一口氣,渾濁冰冷的河水瞬間嗆進鼻腔和喉嚨,激得她爆發出撕心裂肺的咳嗽。每一次劇烈的震動都牽扯著空空如也的胃袋,那里早己沒有東西可吐,只剩下刀刮般的痙攣絞痛,痛得她眼前陣陣發黑,蜷縮在河灘濕漉漉的碎石泥漿里,像一只離水的蝦。水珠順著她枯黃打結的頭發往下淌,流進同樣破舊單薄、根本擋不住初春寒氣的粗麻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