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嬤嬤，我是你手下的人，受你提拔，自是不會忘了你和姐妹們。”

嬌嬌拉著嬤嬤的手，順?biāo)浦鄣目吞住?br>
嬤嬤和眼前繡娘這些人，最是嫉妒心強(qiáng)，誰家有壞事，明明不是主人家，她們最愛扼腕嘆息:身邊人有好事，特別是像她這樣“飛上枝頭變鳳凰的"，雖然當(dāng)面不說，但背后，若是沒個好態(tài)度對她們，她們口下的流言能淹死她。

迎合完了，嬌嬌匆匆收拾著案上寥寥幾件屬于自己的東西。

今日的一切，都太過離奇，簡首是從地獄到“天堂”，嬌嬌需要找個安靜的地方，弄明白究竟發(fā)生了什么。

“神仙……女神仙，您還在嗎？”

終于找到了個沒人的地方，嬌嬌小心詢問。

“仙？

你是沒見過魔嗎？”

緋驕問。

畢竟自從天界那位戰(zhàn)神隕落后，魔族這些年實(shí)力大大勝過仙族。

見過魔的人，是不會崇拜仙的。

“魔，是——是我所聽說的那個魔嗎？”

嬌嬌問道。

“是，如何？

你怕嗎？”

緋驕聲音不冷不熱。

“魔……魔，世——世間都說……魔……魔無惡不……不，世間都傳……魔……法力高強(qiáng)。

雖然有人傳魔**成性，但是，我既從來沒看見過，那傳言，便是萬不能信的。”

嬌嬌吞吞吐吐的說。

“哦？

為何不信？

這可是大家傳的。”

緋驕好奇。

緋驕倒是第一次見不怕魔的，據(jù)她在人間游歷的經(jīng)驗(yàn)，人間可是傳聞魔長相怪異，兇殘可恨。

“我……我就是不信。”

嬌嬌聲音沙啞，身體顫抖。

“我....是底層老百姓，我們這種最好欺負(fù)的人，這一輩子也沒受過什么魔的欺負(fù)，若是魔只欺負(fù)達(dá)官貴人，那……那魔也不見得是窮兇惡極之人。”

“呵——”緋驕輕笑“小嫚兒，你真有點(diǎn)合我胃口了，正巧我無聊了，你要是不怕，那我愿意助你一臂之力。

名利雙收！”

“那恩人您是魔嗎？

您是......是附我身了嗎？”

“你猜啊？”

緋驕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但她生了逗逗嬌嬌的心思“呵呵，本尊乏了，睡了。”

“恩人，恩人！”

嬌嬌嘗試再和她對話，但是沒有回應(yīng)。

緋驕有點(diǎn)后悔，她很久沒喝酒了，要不是聽到關(guān)于那位神將的事，她也不會喝......眼下她被困在這小繡**身體里，還看看有沒有什么辦法回去吧。

……傍晚，嬌嬌回到城外河畔低矮破舊茅屋。

家里冷鍋冷灶，藥味彌漫，母親的咳嗽聲從里間傳來，比昨日更嘶啞了些。

嬌嬌心中一緊，連忙生火熬藥，又將懷里小心捂著的、用最后幾文錢買的半個饅頭放在母親床頭。

“娘，吃藥了。”

她扶起母親，看著那枯瘦的容顏，鼻尖一酸。

今日若真被趕出繡坊死去，她母親恐怕真就要陷入絕境了。

嬌嬌母親聞言，只是淡淡的嗯了聲。

腦中的聲音響起，帶著一絲慵懶的滿足感，仿佛剛欣賞完一出有趣的戲劇：“妮子，她，對你不好。”

嬌嬌手一顫，藥碗差點(diǎn)拿不穩(wěn)。

她深吸一口氣，在心中怯怯地問道：“你……為何知道？”

“如此明顯。”

那聲音輕笑，帶著一種亙古的威嚴(yán)與漫不經(jīng)心，“室中用具，分為兩種” 聲音頓了頓，似在玩味，“她的，好。

你的，壞。”

嬌嬌的心跳驟然加速。

她能感受母親母親對她的不喜，但被人指出來——還是比想象中傷心。

“我——做不到——不救她。”

“她不是不愛我，是太自私。

"母親生平張揚(yáng)，最是喜歡貴的，買些價高的東西戴戴又去當(dāng)?shù)簟?br>
不知道她這樣的身世即使買些稍貴的東西也沒人好看她。

雖然——母親虧待了她，但十月懷胎，相依多年，她如何能不救母親。

緋驕緘默。

“接下來，我……我要怎么做？”

嬌嬌最終問道，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卻也有了一份決然。

“首先，完成那位沈公子交代的差事。”

緋驕的語氣變得饒有興致，“此人身上氣息不凡，接近他，或許對本尊恢復(fù)有益。

屏風(fēng)繡品，本尊自有主意，保管讓你……一鳴驚人。”

.......第二天，去繡坊的路上，嬌嬌遇見了——一支被流放的隊(duì)伍。

江南的陽光暖融融地灑在青石板路上，空氣里彌漫著水汽。

腦子里有緋嬌意識的嬌嬌走得并不快，帶著一種與周遭行色匆匆的人格格不入的閑適與審視。

剛穿過一條巷口，一陣壓抑的哭嚎和兵刃呵斥聲便撞入耳中。

緋夜本不欲理會——凡間螻蟻的悲歡，與她何干？

但就在目光隨意掃過的剎那，她的腳步，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

一行被官差押解的犯人。

孩子被綁著，個個戴著沉重的木枷鐐銬，蹣跚前行，但衣衫襤褸的母親們并沒有用繩子綁著。

因?yàn)楣倮糁馈⒆颖唤壷赣H就不會跑。

走在最前方的是一名男子。

滿身污穢土斑，脊背卻依舊挺得筆首，如同一桿寧折不彎的長槍，縱然落魄至此，眉宇間那股歷經(jīng)沙場的肅殺之氣仍未完全消散。

最關(guān)鍵是……那張臉，竟與緋驕記憶中某個模糊卻深刻的身影，有七八分相似！

緋夜那雙總是漫不經(jīng)心的眸子里，極快地掠過了一絲真正的訝異。

電光石火間，一個名字幾乎要沖口而出——聽說那場大戰(zhàn)，戰(zhàn)隕于葬神淵，連神魂都未能尋回一縷。

這凡間流放之徒，竟生得與己故之將如此相像？

是巧合，還是……她正沉吟間，隊(duì)伍中一個三西歲大的女娃娃，許是餓極了，或是被嚇得腿軟，一個踉蹌摔倒在地，正好倒在緋夜腳邊不遠(yuǎn)處，哇的一聲哭起來，小臉上滿是塵土和淚痕。

“快起來！”

那男子低呼一聲，聲音沙啞卻難掩焦急。

不像，聲音和氣質(zhì)都不像，看來只是皮囊都俊朗不凡罷了。

果然，好看的皮囊總是讓人印象深刻。

偏偏她還對那張臉過目不忘。

“小**，磨蹭什么！

快起來！”

一個滿臉橫肉的官差罵罵咧咧，揚(yáng)起手中的鞭子就要抽下。

鞭影落下前的一瞬，一只纖細(xì)、甚至有些粗糙的手，憑空伸出，精準(zhǔn)地握住了鞭梢。

所有人都愣住了。

——出手的，正是嬌嬌，或者說，是控制她巧力出手的緋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