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剖部缺人,還勞請您過去,搭把手。”
“美麗的南丁格爾小姐”站在門口,用她那首接從胸腔里發出的、帶著微弱嗡鳴的悅耳聲音說道。
她那張沒有五官的臉似乎正對著你,讓你頭皮發麻。
《員工守則》第三條:當接到跨部門協作指令時,如無明確沖突,請積極配合。
你心里罵了一句,面上卻滴水不漏。
“好的,我這就去。”
你站起身,白大褂下擺劃過冰冷的椅面。
那瓶認知穩定劑在口袋里輕輕晃了一下,像個不安的提醒。
她微微頷首,轉身引路。
你再次跟上那精準得如同機械的步伐。
走廊似乎比來時更長了。
燈光慘白,照得墻壁像是失去了血色的皮膚。
消毒水味混著那說不清的甜腥氣,頑固地鉆進鼻腔。
你努力忽略廣播里音樂**下的、那些細微的、濕漉漉的雜音。
解剖部在走廊的盡頭,一扇厚重的金屬門后。
門一開,一股更濃烈、更復雜的味道撲面而來——****的刺鼻,混合著更深的、類似陳舊血液和某種有機質**的冰冷氣息。
這里的空氣粘稠得幾乎能摸到。
燈光是冷藍色的,照得不銹鋼臺面和瓷磚地板泛著寒光。
幾個穿著深色防水圍裙、戴著口罩和護目鏡的身影在忙碌,動作機械而高效。
他們對你和護士小姐的到來毫無反應,仿佛你們是兩件移動的家具。
“齊醫生就交給你們了。”
護士小姐對離門口最近的一個身影說道,聲音依舊甜美。
那身影頭也不抬,只是用戴著橡膠手套的手,指了指房間中央空著的一個解剖臺。
臺子上己經鋪好了干凈的防水布。
旁邊的小推車上,各種器械擺放得整整齊齊,锃亮的金屬表面反射著冷藍的光,像一排等待演出的、沉默的演員。
護士小姐轉向你,那磨砂玻璃般的面部輪廓下,似乎有東西蠕動得快了些。
“標準流程即可。
結束后,按墻上的綠色呼叫鈴,會有人來帶您回去。”
她頓了頓,聲音里似乎摻進了一絲難以察覺的、類似金屬摩擦的質感,“請務必……遵守流程。”
她走了,金屬門在你身后合攏,發出沉悶的“咔噠”聲,將你獨自留在這冰冷、寂靜、充滿刺鼻氣味的空間里。
你深吸一口氣,走向那個指定的解剖臺。
臺子上躺著一個人,被白色的無菌布覆蓋著,只露出頭部和雙腳。
你下意識地先看向他的腳——很正常的人類雙腳,略顯蒼白。
然后你的視線移向上方。
當目光觸及那張毫無血色的臉時,你的呼吸猛地一窒。
那張臉……是你。
齊時。
五官,輪廓,甚至連眉骨上那道小時候磕碰留下的、極其細微的疤痕,都一模一樣。
他或者說,“它”?
閉著眼,表情是一種徹底的、毫無生機的平靜。
你的胃開始抽搐,一股寒意從尾椎骨竄上來,瞬間爬滿了整個后背。
冷汗幾乎立刻就從額角滲了出來。
這算什么?
入職儀式?
下馬威?
還是這個鬼地方特有的、荒誕的歡迎方式?
你下意識地摸向口袋里的認知穩定劑。
冰涼的玻璃瓶身讓你稍微冷靜了一點。
守則怎么說?
當感到劇烈頭痛、視線模糊或開始懷疑自身存在時服用。
你現在不僅懷疑自身存在,還在解剖臺上看到了它!
你死死攥著那小瓶子,指節發白。
吃,還是不吃?
吃了,或許能麻木地完成這見鬼的“標準流程”。
不吃……你怕自己下一秒就會掉頭砸門。
“我是齊時,我是醫生。”
你低聲對自己說,聲音在這寂靜的房間里顯得異常干澀。
這是你唯一的錨點。
你最終沒有服用穩定劑。
一種扭曲的、自毀般的好奇心攥住了你。
你想看看,在不依靠那玩意兒的情況下,你到底能“看”到什么程度,能撐到什么時候。
你戴上橡膠手套,冰冷的觸感緊貼皮膚。
你拿起解剖刀,金屬的寒意透過手套依稀可辨。
你的手很穩,出乎意料地穩。
或許你的專業本能正在超越理智的恐懼。
翻開《標準解剖流程(實習生適用)》,第一頁第一行:確認對象生命體征。
你伸出手指,按壓在“齊時”的頸動脈處。
皮膚冰涼、彈性尚存,但底下沒有任何搏動。
一片死寂。
流程第二項:外部檢查,記錄顯著特征。
你機械地執行著。
目光掃過那張和自己一模一樣的臉,一種極其詭異的感覺在胃里翻騰。
你像是在檢查一件拙劣的復制品,又像是在為自己做臨終關懷。
你掀開了覆蓋的無菌布。
身體也是你的。
每一寸皮膚,每一處骨骼肌肉的輪廓,都分毫不差。
沒有明顯的傷口,沒有淤青,就像……就像一具剛剛失去生命、完美無損的模型。
流程第三項:胸腔開口,標準Y型切口。
你拿起了解剖刀。
刀尖抵在“齊時”的胸骨上緣。
冰冷的金屬接觸著冰冷的皮膚。
就在這時,你感覺到一絲異樣。
不是來自解剖臺,而是來自……你自身。
一種微弱的、類似耳鳴的嗡嗡聲開始在腦海深處響起。
視線邊緣似乎有極其細微的、灰白色的光點在飄動。
你晃了晃頭,試圖驅散這種不適。
你知道這是什么。
這是“靈視”在不穩定劑作用下開始活躍的征兆。
也是守則警告你需要服藥的信號。
你咬咬牙,忽略它。
集中精神,手腕用力。
刀鋒劃開皮膚,發出一種輕微的、類似撕裂厚韌紙張的聲音。
切口下方,是**的皮下脂肪和紅色的肌肉組織。
一切看起來……正常得令人心頭發毛。
你按照流程,分離組織,暴露胸骨。
然后拿起了肋骨剪。
“咔噠。”
清脆的斷裂聲在寂靜的房間里格外刺耳。
你剪斷了第一根肋骨。
然后是第二根,第三根……隨著胸廓被打開,內部的景象暴露在冷藍色的燈光下。
你的動作停滯了。
胸腔里,沒有跳動的心臟,沒有蠕動的肺葉。
沒有縱橫交錯的血管。
那里是……空的。
不,并非完全空曠。
在原本該是心臟的位置,放置著一本小小的、藍色封皮的書冊。
和你桌上那本《仁心院員工守則》一模一樣。
而在原本肺部所在的地方,整齊地疊放著一件白大褂,嶄新,白得刺眼。
上面壓著一個工牌,照片朝上——正是你脖子上掛著的那個,笑容標準而僵硬。
你的大腦一片空白。
那嗡嗡的耳鳴聲變大了,視野邊緣的光點開始像蚊蚋一樣飛舞。
胃里的寒意己經凝結成了冰塊。
這算什么?
套娃?
***娃娃?
還是說,這具身體根本就是一個……包裝盒?
流程表從你微微顫抖的手中滑落,飄到地上,正面朝上。
你看到在最后一行,有一排極其細小、幾乎容易被忽略的打印字:備注:如發現內部結構與標準解剖圖譜不符,請以實際所見為準,并立即向護士長報告。
務必保持沉默,勿與任何“同事”討論你的發現。
向護士長報告?
你想起剛才“南丁格爾小姐”離開時,那帶著金屬質感的話調——“請務必遵守流程”。
她現在就在門外嗎?
等你出去,等你開口,等你因為這無法理解的“發現”而違反應當保持的“沉默”?
你看著空空如也的胸腔,看著那本守則和那套工牌。
一種荒謬絕倫的、近乎想笑的沖動涌了上來。
你明白了。
這不是解剖。
這是一場**。
一場關于“你是否能對荒謬視而不見,是否能在面對自身存在的虛無時,依舊恪守那本荒誕守則”的測試。
報告,意味著你承認了“異常”,違反了“沉默是金”的準則。
不報告,意味著你默認了這種荒謬,接受了這個空殼作為“你自己”的現實。
你的頭痛再次襲來,比之前更劇烈,像有根錐子在太陽**攪動。
那瓶認知穩定劑在口袋里沉甸甸的,仿佛在發出**的低語。
你該怎么辦?
是拿起那本從“自己”胸腔里取出的《員工守則》,穿上那件白大褂,戴上那個工牌,完成這場詭異的身份確認儀式?
還是……你的目光,落在了那空蕩蕩的胸腔深處,在那本藍色守則的下面,似乎還壓著什么東西的一角。
那是什么?
剛才因為光線和角度,你沒能注意到。
那似乎……是一張折疊起來的、略顯陳舊的紙片。
材質不像守則的紙張。
你的心臟,不合時宜地、劇烈地跳動了一下。
小說簡介
《全球詭異復蘇:被拉入陌生群聊》中有很多細節處的設計都非常的出彩,通過此我們也可以看出“喜歡重陽木的黑云豹”的創作能力,可以將南丁格爾夏念等人描繪的如此鮮活,以下是《全球詭異復蘇:被拉入陌生群聊》內容介紹:頭痛。就像有人用攪拌機將你大腦全部攪碎。你環顧西周。一間不大的房間,白墻,一張桌子,一把椅子。桌上放著一本藍色封皮的小冊子,封面上印著《仁心院員工守則》。一個工牌壓在上面,照片里的人是你,笑容卻像是用尺子畫出來的——標準,但僵硬得讓人發毛。墻上的掛鉤掛著一件白大褂,嶄新,白得刺眼。這是哪?記憶像是斷了片。你只記得自己叫齊時,是一名醫生。其他的,一片模糊。就在這時,敲門聲響了。篤,篤,篤。不緊不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