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墨費力地將那臺名為“萬象”的沉重核心抱回自己的小屋,輕輕放在那張吱呀作響的木桌上。
昏暗的油燈下,他仔細端詳著這個可能改變他命運的物件。
它通體呈一種深空的暗灰色,觸手是一種奇特的溫涼,材質非金非玉,卻奇異地同時兼具著金屬的冷硬質感和玉石般的瑩潤光澤。
中央那片圓形的"畫布"區域,此刻在燈光下顯現出更加復雜的細節——無數細微到極致的基底紋路縱橫交錯,構成一個完美而玄奧的陣列。
"這絕不是簡單的靈紋載體..."蘇墨的手指輕輕撫過那些紋路,作為一名設計師,他敏銳地察覺到這其中的非凡之處,"這些基底紋路更像是一種...接口?
或者說,一個平臺?
"他嘗試著調動體內那微弱得幾乎不存在的星脈之力,按照記憶中這個世界的常規方式,緩緩注入核心。
毫無反應。
那絲微弱的能量如同石沉大海,連一絲漣漪都未曾激起。
蘇墨并未氣餒。
他回想起觸摸時那微弱的吸力感,心中一動:"也許...它需要的不是純粹的能量灌輸,而是...指令?
信息?
"這個念頭如同閃電般劃過他的腦海,讓他瞬間激動得幾乎戰栗起來。
如果"萬象"的核心是一個等待輸入的"平臺",那么原主記憶中的"靈紋",或許就是一種預設好的"固定程序"。
而他擁有的,是這個世界**何人都無法企及的知識體系——現代科學、工程學、幾何學,乃至藝術設計。
"如果靈紋是能量運行的軌跡..."他眼神越來越亮,拿起桌上燒剩的半截木炭,在一旁的廢紙上飛快地勾勒起來,"那么根據流體力學和電磁場理論,最優的能量引導路徑應該是..."他完全沉浸了進去,外界的一切仿佛都己消失,他的世界里只剩下筆尖與畫布的連接,每一次運筆都像是進行一場精密的外科手術,又像是在完成一幅傾注靈魂的藝術品。
他不是在復刻任何己知的靈紋,而是在從頭設計一個符合物理法則的、最高效的"能量加速通道"。
不知過了多久,一個簡約而優雅的扇狀結構圖案在他筆下誕生。
它不同于蘇墨在記憶中見過的任何靈紋那般繁復,反而帶著一種理科生獨有的簡潔和高效的美感。
"理論成立..."蘇墨看著自己的"設計圖",深吸一口氣,"現在,需要實踐了。
"他想起王碩的嘲諷——"倉庫里的垃圾"。
或許,那里真的有他能用的東西。
再次來到廢棄倉庫,蘇墨的目標明確了許多。
他不再漫無目的地翻找,而是專門尋找可能含有微弱能量的廢棄物——比如廢棄的靈樞部件、用舊的繪料瓶底、甚至是一些破損的星晶石。
功夫不負有心人。
在一個積滿灰塵的角落,他找到了幾管干涸褪色的低級繪料,以及一小塊黯淡無光、幾乎耗盡的劣質星晶。
這些東西在別人看來與垃圾無異,但對蘇墨來說,卻是希望之火。
回到房間,他刮下干涸的繪料粉末,又找出半壺劣質的、蘊含微弱能量的"粗釀",勉強將其調和成一種粘稠且能量活性更高的液體。
然后,他屏住呼吸,拿起一支磨尖的細小金屬棒作為臨時繪筆,蘸上繪料,將全部精神凝聚在筆尖,向著"萬象"核心中央的"畫布"落去。
筆尖接觸畫布的瞬間,蘇墨感到一絲輕微的吸力,仿佛那畫布是活物,正在主動引導著他的筆尖。
他穩住心神,憑借著手繪千萬張設計圖練就的穩定手感,精準而流暢地將那個扇狀加速靈紋繪制上去。
每一筆落下,繪料中的微弱能量就被畫布吸收,那紋路也隨之亮起一絲微不**的毫光,隨即隱沒。
當最后一筆勾勒完成,整個靈紋猛地亮起一瞬,然后徹底內斂,仿佛完全融入了核心之中。
一種巨大的成就感涌上心頭,這是獨屬于創造者的喜悅。
成功了!
還不等蘇墨高興,他忽然感到一陣強烈的虛弱感襲來,頭暈目眩,差點癱倒在地。
繪制這個靈紋,幾乎抽空了他本就微弱的星脈之力和大部分精神力。
他癱坐在椅子上,大口喘氣,看著桌上毫無變化的"萬象"核心,心里不免有些打鼓。
這東西...真的有用嗎?
休息了片刻,恢復一絲力氣后,蘇墨再次將手按在核心上,嘗試注入最后一絲星脈之力。
這一次,不再是石沉大海!
嗡...核心輕微震動了一下,中央畫布上,那個他親手繪制的扇狀靈紋瞬間亮起,發出穩定而柔和的白色光芒。
一股微弱但確實存在的推力感從核心上散發出來,吹動了桌上的灰塵。
雖然這股力量小得可憐,恐怕連一張紙都推不動,但蘇墨的眼中卻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光彩!
成功了!
他的理論是正確的!
這臺"萬象",真的能識別并運行他設計的"非標準靈紋"!
這意味著,他擺脫了這個世界固有的靈紋體系的束縛,走上了一條獨一無二的、只屬于他自己的變強之路!
巨大的喜悅和成就感沖散了他連日的陰霾。
然而,就在這時,院門外再次傳來了那個令人厭煩的囂張聲音。
"里面的廢物聽著!
小爺我心情好,提前來驗收地盤了!
趕緊滾出來!
"是王碩!
他竟然連三天都不愿意等,現在就來了!
蘇墨的心猛地一緊。
他看了一眼桌上剛剛完成初步激活的"萬象"核心,又感受了一下自己空空如也的身體。
現在的他,依舊虛弱。
桌上的核心,也僅僅只能發出一點微風。
怎么辦?
王碩的拍門聲越來越響,伴隨著肆無忌憚的嘲罵。
蘇墨的眼神迅速冷靜下來。
他快速將"萬象"核心用破布包好,藏到床底最深處,然后努力壓下因為精神透支而產生的陣陣耳鳴和虛弱感,強迫自己站首身體。
他深吸一口氣,臉上努力恢復那副怯懦惶恐的表情,走了出去。
院門打開,王碩帶著兩個跟班,趾高氣揚地站在那里,看到蘇墨出來,臉上露出貓捉老鼠般的戲謔笑容。
"嘖,磨磨蹭蹭的,還真當自己是個人物了?
"王碩上下打量著蘇墨,忽然注意到他手指上殘留的些許黑色繪料污漬,以及身上沾著的灰塵,不由得嗤笑一聲,"喲?
還真去垃圾堆里扒拉東西了?
找到什么寶貝了?
拿出來讓小爺我開開眼啊?
"他身后的兩個跟班發出一陣哄笑。
蘇墨低下頭,掩藏住眼中的冷意,瑟縮著說:"沒...沒什么...只是些沒用的破爛...""破爛?
我看也是!
"王碩得意洋洋,邁步就想往院里走,"讓小爺看看你這狗窩收拾得怎么樣了,要是沒收拾干凈,小心..."他的話突然頓住了。
因為蘇墨并沒有像往常一樣畏懼地讓開道路,而是依舊站在原地。
他的小腿甚至在微微顫抖,但脊背卻挺得筆首。
王碩臉上的戲謔瞬間凍結,進而扭曲成一種被螻蟻挑釁后的猙獰,眼中閃過一抹狠厲的兇光:"怎么?
廢物,敢擋我的路?
"蘇墨抬起頭,臉上擠出一個卑微的笑容:"王管事,三天之期還沒到。
現在這里是...我的住處。
您...您不能進來。
"這句話說出來,不僅王碩愣住了,連他身后兩個跟班都愣住了。
這個廢物...今天居然敢反抗了?
王碩的臉色瞬間陰沉下來:"好...很好!
看來你是真的敬酒不吃吃罰酒了!
給我廢了他一只手!
看他還怎么扒拉垃圾!
"兩個跟班獰笑著上前。
蘇墨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藏在袖中的拳頭緊緊握住,體內那微乎其微的星脈之力開始緩緩流動。
他知道,自己絕不是這兩個人的對手,但他絕不能退讓!
床底下的"萬象",是他絕不能暴露的秘密!
就在沖突一觸即發之際——"住手!
"一個略顯蒼老卻中氣十足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一個穿著灰色仆役服、須發皆白的老者不知何時出現在了院門附近。
正是那個平日里對蘇墨不聞不問的老仆。
王碩看到老者,眉頭一皺,似乎有些忌憚,但語氣依舊囂張:"蘇福?
你這老不死的想多管閑事?
滾開!
"被稱作蘇福的老者渾濁的眼睛似乎無意地掃過蘇墨的房間方向,然后才落在王碩身上,不卑不亢地說道:"王管事,老夫奉主家之命看守此地,三日之期未到,任何人不得擅闖驅趕。
您...不要讓老奴難做。
"王碩的臉色變幻了幾下,顯然對這位名叫蘇福的老者有所顧忌。
他狠狠地瞪了蘇墨一眼,又看了看面無表情的蘇福,最終啐了一口。
"呸!
算你小子走運!
"他指著蘇墨的鼻子罵道,"廢物,你就再茍延殘喘三天!
三天之后,我看還有誰能護著你!
我們走!
"說完,他帶著兩個跟班,罵罵咧咧地轉身離去。
院門口,只剩下心有余悸的蘇墨和那位突然出現解圍的老仆蘇福。
蘇墨看向蘇福,張了張嘴,想說什么:"福伯,我..."蘇福卻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復雜難明,似乎有一絲極淡的訝異,但更多的依舊是之前的渾濁和漠然。
"好自為之。
"他只留下這西個字,便轉身,佝僂著背影,慢悠悠地走回了自己那間偏僻的小屋,仿佛剛才什么都沒發生過。
蘇墨獨自站在院中,晚風吹起他額前的碎發,身后是藏匿著希望的小屋,前方是僅剩三天的倒計時和深不可測的迷霧。
他深吸一口清冷的空氣,眼神卻前所未有地堅定起來。
小說簡介
《星穹繪鏡師》火爆上線啦!這本書耐看情感真摯,作者“逍北寒”的原創精品作,蘇墨王碩主人公,精彩內容選節:頭痛欲裂,像是被強行塞進了一段不屬于自己的人生記憶,無數記憶碎片如同尖銳的玻璃渣,在他的腦髓里攪拌沖刷。蘇墨猛地睜開雙眼,映入眼簾的不是醫院潔白的天花板,而是一片低矮、腐朽的木梁,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淡淡的霉味和塵土的氣息。他掙扎著想坐起來,卻發現渾身酸痛無比,每一寸筋骨都像是被拆開又勉強重組,一種深沉的虛弱感牢牢地攫住了他。與此同時,一股冰冷而陌生的記憶洪流強行涌入他的腦海,碎片化的畫面和信息沖擊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