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腿子,大名**,是我穿開*褲時就混在一起的玩伴。
他家比我家也好不到哪兒去,窮哥們兒,誰也別嫌棄誰。
接到我的電話,他顯得挺高興,拍著**保證到汽車站接我。
那會兒的省城,遠沒有現在這么光鮮亮麗,**更是沒影的事。
我擠在氣味混雜、顛簸搖晃的長途大巴里,心里七上八下。
窗外是陌生的田野和城鎮,越靠近省城,車流越多,高樓也漸漸冒頭,看得我眼花繚亂,又隱隱有些興奮。
想到狗腿子說在車站等我,那份不安才稍稍壓下去,甚至生出了一絲雀躍。
“阿輝!
這邊!
這邊!”
剛出站口,一個熟悉又帶著點痞氣的聲音就用老家話喊了起來。
循聲望去,狗腿子穿著一件花里胡哨的夾克,頭發抹得油亮,正咧著嘴沖我招手。
“喲!
幾年沒見,你個細東西(方言:小子)越來越發甩(方言:神氣/時髦)了嘛!”
我跑過去,他用力捶了我肩膀一下,上下打量著我那身洗得發白的舊衣服,“嘖嘖,真是甩我好幾個階層了哇!”
“哦喲喂!
你個細東西別的沒學會,挖苦人倒是頭牌(方言:頭等)!”
我笑著回敬,兩人相視一眼,哈哈大笑,仿佛又回到了在田埂上瘋跑的時光。
那份生疏感瞬間煙消云散。
“走!
帶你去吃陽城大排檔,先搞點硬貨填飽肚子再說!”
他一把攬過我的肩膀,不由分說地把我拉走了。
那頓大排檔,吃得我差點把舌頭吞下去。
狗腿子豪氣地點了一大盤油光锃亮的獅子頭,還有一大碗熱氣騰騰、澆頭豐富的皮肚面。
肉香、面香混合著煙火氣,首往鼻子里鉆。
“乖乖!
這獅子頭有意思,里頭還藏著咸蛋黃呢!”
我咬了一口,滿嘴流油,含糊不清地說,“這皮肚面也絕了,看著清湯寡水,里頭配菜又多又香!”
“喲,行家啊!”
狗腿子得意地揚揚下巴,“以后在這片兒,報我狗腿子……咳,報我強哥大名,吃飯都給你打折!
吃飽沒?
走,帶你回家!”
他開的是一輛漆皮斑駁、跑起來叮當響的破面包車。
車子七拐八繞,最后開進了一個廢棄的工廠大院。
里面幾棟老舊的廠房和宿舍樓,顯得有些荒涼。
我們住的地方是其中一棟宿舍樓改造的,前面的“辦公區”倒是收拾得挺干凈。
一進門,一股混雜著煙味、汗味和說不清道不明的氣味撲面而來。
屋里或坐或站著七八條漢子,年紀都比我們大些,眼神銳利,透著股江湖氣。
有幾個臉上、胳膊上還帶著猙獰的刀疤,看得我心里一緊。
“叫兵哥、水哥、山哥,”狗腿子——現在該叫強哥了——漫不經心地指著坐在中間沙發上的三個男人,“其他都是兄弟們,后面慢慢認。”
我趕緊點頭哈腰:“兵哥好!
水哥好!
山哥好!
各位大哥好!
我是阿輝,剛來的,以后請各位大哥多多關照!”
聲音有點發顫。
兵哥是個方臉漢子,眼神沉穩,只是微微頷首。
水哥精瘦,眼神活絡。
山哥則一臉橫肉,看著最兇。
其他人也隨意地應和著。
強哥帶我走到靠墻的一張空床鋪:“以后你就睡這兒。”
“強哥,”我壓低聲音,“你們單位……人挺多啊?
回頭你幫我看看,給我安排個啥活?”
“嗯,你先跟著我,熟悉熟悉情況。”
他點了根煙,吐了個煙圈,“咱們現在主要做水產生意。
幾位大哥有門路,有活了兄弟們就出去忙,沒活就在這兒歇著。
月底發工資,吃喝管飽,住就這兒。”
我心里有點打鼓,這“水產生意”聽著有點玄乎。
再看看那些兄弟身上的疤,還有這廢棄工廠的環境……但想到強哥拍**的保證,還有那頓熱乎飯,我又把疑慮壓了下去。
至少,這里管吃管住,比在鐵匠鋪受氣強。
晚上,強哥還真張羅了一桌不算豐盛但量很足的酒菜,說是給我接風。
長這么大,除了奶奶和姑姑,從來沒人這么“重視”過我。
幾杯劣質白酒下肚,我的眼眶就熱了。
“兵哥、水哥、山哥,各位大哥、兄弟!”
我端著酒杯站起來,聲音哽咽,“我……我太激動了!
真的!
打小除了我奶,從來沒人對我這么好過……謝謝大家!”
眼淚不爭氣地掉了下來。
“阿輝!”
兵哥放下酒杯,走過來用力拍了拍我的背,他的手很有力,“到了這兒,就是家!
以后誰要是敢欺負你,就報我兵哥的名字!
男子漢大丈夫,流血不流淚!
把眼淚擦了!”
那一刻,兵哥沉穩的聲音和那有力的手掌,像定海神針一樣穩住了我漂泊無依的心。
雖然我是個男的,但從小缺的就是這份依靠和安全感。
我抹了把臉,用力點頭,心里暗暗發誓:以后,就跟著兵哥好好干!
小說簡介
金牌作家“墨游愛聽戲”的都市小說,《活著,向上》作品已完結,主人公:阿輝強哥,兩人之間的情感糾葛編寫的非常精彩:我叫阿輝,土生土長在江蘇蘇北一個地圖上都難找的犄角旮旯。窮?那是刻在骨頭里的記憶。你們要是聽過那位電商大佬憶苦思甜,說他小時候村里多窮,那我可以拍著胸脯告訴你:我們村,比他老家還要窮上幾個檔次!窮得連“叮當響”都是一種奢望——家里壓根兒沒幾樣能響的東西。我的童年,是被貧窮的陰影一口口啃噬掉的。父親在我記憶還沒長全乎的時候就撒手人寰,留下孤兒寡母。母親在家熬了幾年,那日子,像鈍刀子割肉,看不到一絲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