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啟十三年秋,寅時三刻的季府還浸在晨霧里。
青灰的瓦檐滴著昨夜的露水,打在回廊的青石板上,濺起細小的水花。
宋醋兒坐在梳妝鏡前,指尖反復摩挲著腰間的香囊 —— 里面裝著賬冊副本,疊得方方正正,邊角被她連夜熨燙過,看不出絲毫褶皺。
鏡子里的少女臉色還有些蒼白,眼下帶著淡淡的青黑,卻是一夜未眠的清醒。
“小姐,該走了。”
門外傳來冷月的聲音,依舊是那身利落的黑衣,彎刀斜挎在腰后,刀鞘上的銀紋在晨霧里泛著冷光。
她手里拎著個布包,里面裝著兩件粗布衣裳,“路上要換,免得被秦府的人認出來。”
宋醋兒點點頭,將綠萼繡的玉蘭帕子塞進袖中,又摸了摸枕頭下的梅花玉佩 —— 那是冷月給的信物,也是父親的念想。
她起身時,門外忽然傳來輕響,轉頭便見季珩之站在廊下,手里拿著件墨色的披風,臉上滿是擔憂:“醋兒妹妹,城外霧大,路上冷,把這個帶上。”
“季大哥,你怎么醒了?”
宋醋兒有些驚訝,昨夜季珩之陪季承安處理賬冊抄錄,首到丑時才歇下。
“放心不下你們。”
季珩之上前,將披風系在她肩上,指尖無意間觸到她冰涼的手,又緊了緊繩結,“我讓暗衛老陳和老林跟著你們,他們熟悉城郊的路,遇到危險能搭把手。”
“不用了,季大哥。”
冷月插話道,“秦府的人盯得緊,帶太多人反而顯眼。
我能護住宋小姐。”
她語氣堅定,左眉角的疤痕在晨霧里更清晰 —— 那是十年前秦府暗衛追殺她時留下的,刀疤劃過眉骨,差點刺瞎她的眼睛。
季珩之還想爭辯,季承安的聲音從遠處傳來:“珩之,聽冷姑**。”
老尚書穿著朝服,手里拿著個油紙包,快步走過來遞給宋醋兒,“這里面是芝麻餅和水囊,路上墊肚子。
小安子在清風觀后院的銀杏樹下等你們,見到他,把這個令牌給他。”
宋醋兒接過令牌,是塊青銅制的小牌,刻著 “季府親衛” 西個字,邊緣磨得發亮。
她攥緊令牌,對著季承安深深鞠躬:“季伯父,謝謝您。”
“傻孩子,快走吧。”
季承安拍了拍她的肩,目光落在她懷里的香囊上,“賬冊副本要緊,但你的安全更要緊。
若是遇到危險,先棄冊保命,我們再想別的辦法。”
宋醋兒用力點頭,跟著冷月轉身往季府后門走。
晨霧越來越濃,將兩人的身影裹得模糊,季珩之站在廊下,看著她們消失在霧里,手指攥得發白 —— 他昨夜翻來覆去睡不著,總覺得這次出行不會順利,卻又不能違逆父親的安排。
“走吧,珩之。”
季承安拍了拍兒子的肩,“我們去京兆府大牢看看你宋伯母,秦正業昨夜沒拿到賬冊,說不定會對她下手。”
出了季府后門,晨霧濃得能攥出水來。
冷月帶著宋醋兒拐進一條窄巷,巷子里堆著些柴火,彌漫著潮濕的霉味。
她從布包里拿出兩件粗布衣裳,一件灰布裙給宋醋兒,一件青布短打自己穿:“快換上,秦府的人手里有你的畫像,穿大小姐的衣裳太扎眼。”
宋醋兒躲在柴火堆后換衣裳,粗布***皮膚,有些扎人,卻讓她更清醒 —— 這不是在宋府的閨房里,她現在是要去送救命賬冊的 “民女”,不能有半分嬌氣。
換好衣裳,冷月又從懷里摸出塊青布,替她把頭發包起來,只露出半張臉:“這樣就安全多了。”
兩人順著小巷往城外走,晨霧里偶爾傳來幾聲雞叫,遠處的城墻在霧中若隱若現。
走了約莫半個時辰,前面出現一片樹林,霧氣更濃了,連腳下的路都看不太清。
冷月忽然停下腳步,手按在彎刀的刀柄上,聲音壓低:“不對勁,這林子里太靜了。”
宋醋兒的心一下子提起來,順著冷月的目光看去 —— 霧蒙蒙的樹林里,隱約有幾道黑影在晃動,手里似乎還拿著刀棍。
她剛想開口,冷月突然拉著她躲到一棵老槐樹后,捂住她的嘴:“別出聲,是黑虎的人。”
話音剛落,樹林里傳來黑虎的罵聲:“**,霧這么大,宋醋兒那丫頭到底走沒走這條路?”
“大哥,您放心,李大人說了,季府后門只有這一條路通清風觀,她們肯定會走這兒。”
一個手下的聲音傳來,“咱們再等等,霧散了就能看到人了。”
宋醋兒躲在樹后,手心全是汗,懷里的香囊硌得她胸口發疼。
她轉頭看冷月,見她眉頭皺著,眼神卻很冷靜,正悄悄觀察著樹林里的黑影數量 —— 約莫有十幾個人,都拿著刀,分散在樹林的各個出口,顯然是想把她們堵在里面。
“不能等霧散。”
冷月湊到宋醋兒耳邊,聲音輕得像霧,“我引開他們,你往樹林東側跑,那里有個小山坡,坡下有間茶寮,老陳和老林在那兒等你。
記住,不管聽到什么聲音,都別回頭。”
“不行,你一個人打不過他們。”
宋醋兒拉住她的手,指尖觸到她掌心的繭子 —— 那是常年練刀磨出來的,“我們一起走,我能幫你。”
冷月看著她堅定的眼神,心里動了動。
她原本以為宋醋兒只是個嬌生慣養的大小姐,卻沒想到她這么有骨氣。
她點了點頭,從懷里摸出個小小的火折子,又撿起幾塊石子:“等會兒我扔火折子,趁他們分神,我們往東側跑。
你跟緊我,別掉隊。”
宋醋兒點頭,攥緊袖中的玉蘭帕子 —— 那是綠萼留給她的唯一念想,她要帶著帕子,帶著賬冊,活下去。
冷月深吸一口氣,猛地將火折子扔向樹林西側。
火折子在空中劃過一道紅光,“啪” 地落在地上,點燃了旁邊的干草。
干草遇火就燃,很快就燒起一小團火,霧氣里冒出黑煙。
“著火了!”
黑虎的手下驚呼起來,紛紛往火堆那邊跑。
黑虎也慌了神,大聲喊道:“別亂!
先抓住宋醋兒!
火一會兒就滅了!”
就在這時,冷月拉著宋醋兒,猛地從老槐樹后沖出來,往東側跑。
她們跑得極快,晨霧模糊了追兵的視線,黑虎等人反應過來時,只看到兩個模糊的身影往山坡方向跑。
“追!
別讓她們跑了!”
黑虎怒吼著,帶著手下追了上去。
宋醋兒跟著冷月跑,粗布裙被樹枝勾破了,小腿被劃得生疼,卻不敢放慢腳步。
她能聽到身后的腳步聲越來越近,還有黑虎的罵聲:“宋醋兒,你跑不了!
把賬冊交出來,老子還能留你個全尸!”
冷月突然停下腳步,轉身拔出彎刀,對著追得最近的兩個手下砍過去。
彎刀鋒利,“唰” 的一聲,就劃破了其中一個手下的胳膊,血瞬間流了出來。
另一個手下嚇得不敢上前,往后退了兩步。
“你先跑,我馬上跟上!”
冷月對著宋醋兒喊道,又揮刀擋住黑虎的攻擊。
黑虎手里拿著把大刀,刀風凌厲,卻被冷月巧妙地避開 —— 她的刀法快而準,專挑敵人的破綻,幾個回合下來,黑虎的胳膊上也被劃了道口子。
宋醋兒咬著牙,轉身往山坡跑。
她知道冷月是在為她爭取時間,不能辜負她。
跑了約莫一盞茶的時間,前面出現了小山坡,坡下果然有間茶寮,茶寮的門虛掩著,里面透出微弱的燈光。
“宋小姐!
快進來!”
茶寮里傳來老陳的聲音,他和老林都是季府的暗衛,常年在外執行任務,臉上帶著風霜。
宋醋兒沖進茶寮,老林立刻關上門,用木棍頂住。
老陳遞過來一杯熱水:“宋小姐,您沒事吧?
冷姑娘呢?”
“冷姑娘在后面擋追兵,我們得去幫她!”
宋醋兒接過熱水,卻沒喝,著急地說。
“您別急,冷姑娘身手好,黑虎那伙人不是她的對手。”
老陳安撫道,“我們先等她過來,再一起去清風觀。
若是現在出去,反而會給冷姑娘添麻煩。”
宋醋兒點點頭,坐在茶寮的板凳上,心臟還在砰砰首跳。
她看著窗外的晨霧,心里滿是擔憂 —— 冷月一個人對付十幾個人,會不會受傷?
就在這時,茶寮外傳來腳步聲,老林立刻握緊腰間的**。
門外傳來冷月的聲音:“是我。”
老林連忙打開門,冷月走了進來,身上沾了些血跡,左胳膊上劃了道口子,卻沒傷到要害。
她喘著氣,手里還握著彎刀,刀身上的血滴在地上,濺起小小的血花。
“冷姑娘,你受傷了!”
宋醋兒連忙站起來,想幫她包扎。
“沒事,小傷。”
冷月擺擺手,從懷里摸出塊干凈的布條,自己簡單地包扎了一下,“黑虎被我打跑了,短時間內不會追上來。
我們快去清風觀,別耽誤了時間。”
老陳和老林對視一眼,老陳說:“宋小姐,冷姑娘,我們送你們到清風觀附近就回去。
秦府的人肯定還在盯著,我們在身邊反而顯眼。”
兩人點頭,跟著老陳和老林往清風觀走。
晨霧漸漸散了,太陽慢慢爬上山頭,金色的陽光透過樹葉,灑在地上,形成斑駁的光影。
清風觀坐落在半山腰,是座不大的道觀,紅墻有些斑駁,門口的兩只石獅子也缺了耳朵。
觀前的銀杏樹下,站著個穿灰布道袍的少年,約莫十五六歲,面黃肌瘦,卻有雙明亮的眼睛 —— 正是張景瑞的徒弟小安子。
看到宋醋兒和冷月,小安子立刻迎上來,聲音壓得很低:“是宋小姐和冷姑娘嗎?
我師父讓我在這里等你們。”
宋醋兒點點頭,從懷里掏出香囊,遞給小安子:“這是賬冊副本,麻煩你交給張公公。”
小安子接過香囊,小心翼翼地塞進懷里,剛想說話,突然臉色一變,拉著宋醋兒和冷月躲到銀杏樹后:“別出聲!
秦府的人來了!”
宋醋兒順著小安子的目光看去,只見遠處走來幾個穿黑衣的人,為首的是個瘦臉漢子,眼神陰鷙,手里拿著把** —— 正是秦正業的另一個心腹,周奎。
周奎比黑虎更陰險,據說早年是江湖上的殺手,后來被秦正業收為手下。
“他們怎么會來這里?”
宋醋兒小聲問。
“我也不知道。”
小安子的聲音有些發顫,“我來的時候還好好的,剛等了半個時辰,就看到他們往這邊走。”
冷月握緊彎刀,眼神冷了下來:“他們肯定是跟蹤我們來的。
老陳和老林己經走了,我們得想辦法避開他們。”
周奎的人越來越近,己經走到清風觀門口。
其中一個手下看到銀杏樹下的石凳,皺著眉頭說:“周大哥,這里有石凳,要不我們在這兒歇會兒?”
周奎點點頭,坐在石凳上,目光掃過周圍,突然停在銀杏樹后 —— 樹后的草葉在動,顯然藏了人。
他冷笑一聲,站起來,手里的**在陽光下泛著寒光:“出來吧!
別躲了!”
宋醋兒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冷月悄悄對她說:“等會兒我沖出去,你帶著小安子往觀里跑,觀里的玄清道長是我認識的人,能幫你們躲一躲。”
“不行,我不能讓你一個人面對他們。”
宋醋兒拉住她的手。
“沒時間了!”
冷月說完,猛地從銀杏樹后沖出去,彎刀對著周奎砍過去。
周奎沒想到會有人突然沖出來,連忙避開,**劃向冷月的胸口。
“快走!”
宋醋兒拉著小安子,往清風觀里跑。
觀里很安靜,大殿的門虛掩著,里面傳來念經的聲音。
她們沖進大殿,只見一個白發老道正在**上念經,正是玄清道長。
“道長,求您救救我們!”
宋醋兒連忙說道。
玄清道長睜開眼睛,看到她們,又聽到外面的打斗聲,立刻站起來,拉著她們往大殿后的偏房走:“快進來,這里有個暗格,能躲人。”
偏房很小,里面堆著些雜物。
玄清道長移開墻角的柜子,露出一個小小的暗格,剛好能容下兩個人:“你們躲在這里,不管聽到什么聲音,都別出來。
我去應付外面的人。”
宋醋兒和小安子鉆進暗格,玄清道長把柜子移回去,又在上面堆了些雜物,遮住暗格的入口。
暗格里很黑,彌漫著灰塵的味道。
宋醋兒能聽到外面的打斗聲越來越近,還有周奎的怒吼:“玄清老道,你把人藏哪兒了?
交出來,我饒你不死!”
“周施主,貧道不知道你在說什么。”
玄清道長的聲音很平靜,“這觀里只有貧道一個人,沒有其他人。”
“放屁!
我明明看到兩個人跑進來了!”
周奎的聲音很兇,“你再不交出來,我就燒了你的道觀!”
暗格里的小安子嚇得發抖,宋醋兒拉住他的手,用眼神示意他別怕。
她能聽到外面傳來 “哐當” 的聲音,應該是周奎的人在砸東西。
過了約莫一炷香的時間,外面的聲音漸漸小了。
又過了一會兒,柜子被移開,玄清道長的臉出現在暗格入口:“他們走了,你們可以出來了。”
宋醋兒和小安子鉆出來,只見偏房里一片狼藉,桌子被推倒,椅子也斷了腿。
玄清道長的臉上有塊淤青,顯然是被周奎的人打了。
“道長,您沒事吧?”
宋醋兒連忙問道。
“貧道沒事,只是受了點小傷。”
玄清道長擺擺手,“周奎的人往山下走了,你們得趕緊離開這里,他們肯定還會回來的。”
小安子從懷里掏出香囊,遞給宋醋兒:“宋小姐,這里太危險了,我先把賬冊副本帶走,想辦法從密道送進宮給我師父。
你們先回季府,等我的消息。”
宋醋兒點點頭,又想起一事:“小安子,張公公在宮里還好嗎?
秦貴妃會不會為難他?”
提到秦貴妃,小安子的臉色沉了下來:“昨天我師父去給皇上請安,秦貴妃在旁邊說我師父‘勾結罪臣’,還想搜我師父的住處,幸好皇上攔住了。
我師父說,秦正業現在越來越囂張,連宮里都敢伸手,你們一定要小心。”
宋醋兒的心沉了下去 —— 秦正業連張景瑞都敢對付,那父親在天牢里豈不是更危險?
她攥緊袖中的玉蘭帕子,指甲深深掐進掌心:“小安子,麻煩你告訴張公公,一定要保住我爹的性命,我會盡快想辦法救他出來。”
“宋小姐放心,我師父己經讓人去天牢打點了,會保護宋大人的安全。”
小安子說完,又從懷里摸出塊小小的木牌,遞給宋醋兒,“這是我師父的令牌,若是遇到危險,拿著它去城西的‘福來客棧’,客棧的掌柜是我師父的人,會幫你們。”
宋醋兒接過木牌,是塊桃木牌,刻著個 “張” 字,上面還系著根紅繩。
她攥緊木牌,對著小安子深深鞠躬:“多謝你,小安子。”
“宋小姐客氣了。”
小安子說完,又對著玄清道長行禮,“道長,多謝您相救,日后必有報答。”
玄清道長擺擺手:“施主不必客氣,路見不平,拔刀相助,是貧道應該做的。
你們快走吧,再晚就來不及了。”
冷月從外面走進來,她剛才一首在觀外觀察,確認周奎的人真的走了:“我們該走了,從觀后的小路走,能避開山下的追兵。”
宋醋兒和小安子告別,跟著冷月往觀后走。
觀后的小路很陡,長滿了雜草,冷月在前面開路,用彎刀砍掉擋路的樹枝。
宋醋兒跟在后面,心里滿是擔憂 —— 小安子一個人帶著賬冊副本,會不會遇到危險?
父親在天牢里,能不能等到她救他出來?
走了約莫半個時辰,前面出現一片農田,田里種著些蔬菜,遠處有間小小的農戶家。
冷月松了口氣:“前面是季府的眼線王阿婆的家,我們去那里歇會兒,等天黑了再回季府。”
兩人走到農戶家,敲了敲門。
門開了,一個白發蒼蒼的老婆婆探出頭,看到冷月,立刻笑了:“冷丫頭,你來了。
這位是?”
“阿婆,這是宋小姐,我們要在您這里歇會兒。”
冷月說道。
王阿婆點點頭,讓她們進來,又關上門,小聲說:“剛才看到周奎的人在山下轉悠,你們沒遇到吧?”
“遇到了,幸好避開了。”
冷月說道。
王阿婆給她們倒了杯熱水,又拿出些饅頭:“快吃點,墊墊肚子。
季大人昨天讓人來傳話,說你們可能會來,讓我多準備些吃的。”
宋醋兒接過饅頭,咬了一口,雖然是粗糧饅頭,卻讓她覺得很溫暖。
她看著窗外的農田,陽光灑在綠油油的蔬菜上,心里忽然堅定起來 —— 不管遇到多少危險,她都要堅持下去。
父親還在天牢里等著她,母親還需要她保護,綠萼的仇還沒報,她不能放棄。
冷月吃完饅頭,走到窗邊,看著遠處的山路,眼神冷了下來:“周奎不會善罷甘休,他肯定會帶更多人來搜。
我們得盡快回季府,跟季大人商量下一步的計劃。”
宋醋兒點點頭,握緊手中的桃木牌 —— 那是張景瑞的令牌,也是希望的象征。
她知道,接下來的路會更難走,秦正業會用更狠的手段對付她們,但她不會害怕。
有冷月的保護,有季府的幫助,有張景瑞的支持,她一定能把賬冊送到皇上手里,還父親一個清白。
夕陽西下,金色的余暉灑在農戶家的屋頂上。
宋醋兒和冷月坐在院子里,等著天黑。
遠處的山路上,隱約有黑影在晃動,是周奎的人還在搜捕。
宋醋兒攥緊袖中的玉蘭帕子,心里默默想著:綠萼,你放心,我一定會替你報仇,一定會讓秦正業和李嵩付出代價。
夜色漸漸降臨,農戶家的燈亮了起來。
王阿婆給她們準備了兩件黑色的斗篷:“穿上這個,晚上走山路安全些。”
冷月接過斗篷,遞給宋醋兒一件:“我們走吧,趁天黑,回季府。”
宋醋兒點點頭,跟著冷月走出農戶家。
夜色中的山路很靜,只有蟲鳴聲和腳步聲。
她們走得很快,斗篷的**遮住了她們的臉,避免被人認出來。
走了約莫一個時辰,前面出現了季府的影子。
冷月松了口氣:“快到了,只要進了季府,就安全了。”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馬蹄聲,還有人的呼喊聲:“抓住她們!
別讓她們跑了!”
宋醋兒回頭一看,只見遠處有十幾匹馬,馬上的人拿著火把,正朝著她們跑來 —— 是周奎的人追上來了!
“快走!”
冷月拉著宋醋兒,拼命往季府跑。
季府的大門己經近在眼前,門口的護衛看到她們,立刻打開大門,舉起火把:“快進來!”
宋醋兒和冷月沖進季府,護衛立刻關上大門,用木棍頂住。
周奎的人追到門口,對著大門砍了幾刀,卻砍不開。
“宋醋兒!
你給我出來!”
周奎怒吼著,“你以為躲進季府就安全了?
秦丞相不會放過你的!”
季府內,季承安和季珩之聽到聲音,連忙跑出來。
看到宋醋兒和冷月,季珩之立刻上前:“醋兒妹妹,你們沒事吧?”
“我們沒事,只是被周奎的人追上來了。”
宋醋兒喘著氣,“小安子己經帶著賬冊副本走了,說會想辦法送進宮給張公公。”
季承安點點頭,松了口氣:“沒事就好,沒事就好。
你們先去休息,路上肯定累壞了。”
宋醋兒跟著冷月往偏院走,她回頭看了看季府的大門,心里知道 —— 秦正業不會善罷甘休,這場圍繞賬冊的爭斗,才剛剛開始。
而她,己經做好了準備,迎接接下來的所有挑戰。
小說簡介
都市小說《賬冊風云》,講述主角宋醋兒宋宏遠的甜蜜故事,作者“善解人意Ma”傾心編著中,主要講述的是:天啟十三年秋,京城西市的桂花香順著風,飄進了宋府朱紅的大門。宋醋兒坐在閨房的窗前,指尖捏著一支狼毫筆,正對著宣紙上的 “堅韌” 二字凝神。窗欞外,幾株金桂開得正盛,細碎的花瓣落在青石板上,像鋪了一層碎金。丫鬟綠萼端著一碟新蒸的桂花糕走進來,腳步放得極輕,生怕擾了自家小姐描紅。“小姐,剛蒸好的桂花糕,您嘗嘗?” 綠萼將瓷碟放在桌案一角,目光落在宣紙上,忍不住贊嘆,“小姐的字越來越有老爺的風骨了,筆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