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聚散有時
林婉站在鏡子前，第三次調整西裝領口的絲巾。寶藍色真絲，是五年前入職投行時買的，如今再穿，肩線略緊，腰身也多了幾分束縛感。她深吸一口氣，指尖輕輕撫過小腹——那里曾孕育生命，如今卻成了她重返職場路上最沉重的標簽。
“媽媽，我要穿那條公主裙！”三歲的朵朵在客廳尖叫，聲音穿透臥室門板。林婉閉了閉眼，壓下心頭那絲焦躁，轉身走出房間。她蹲下身，幫女兒整理裙擺，柔聲說：“今天是媽**同學會，我們要乖乖的，好不好？”
“那我可以吃蛋糕嗎？”
“可以，但只能一小塊。”
出租車停在酒店門口時，林婉特意多付了十塊錢，請司機等她二十分鐘。她不想遲到，更不想狼狽地沖進包廂。可當她推開包廂門的那一刻，還是成了全場目光的焦點——不是因為光彩照人，而是因為她格格不入。
“林婉？天啊，真的是你！”大學室友蘇晴驚呼著站起來，“你這幾年去哪兒了？我們都找不著你！”
“在家帶孩子。”林婉笑了笑，聲音輕得像風。
“哦——”蘇晴拖長音調，眼神里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憐憫，“真可惜，你當年可是我們班最有可能進Top級投行的人。”
席間觥籌交錯，話題繞不開職位、年薪、項目。有人提到“最近在談一個跨境并購”，有人笑著說“剛被獵頭挖去當CFO”，林婉低頭切牛排，刀叉碰撞的聲音格外清脆。她曾熟悉這一切，那些術語、節奏、野心，如今卻像隔著一層毛玻璃，看得見，摸不著。
“林婉，你現在做什么工作？”一個男同學忽然發問。
她抬眼，看見的是當年總坐后排、如今卻戴著百達翡麗的張銳。
“我這三年，重心在家庭和孩子身上。”她頓了頓，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絲堅定，“暫時離開了職場，但從未停止思考。”
“啊，全職**啊。”張銳點點頭，語氣像在確認一件理所當然的事，“也挺好的，畢竟孩子還小。”
“她老公應該賺得不少吧？”有人接話。
林婉沒回答。陳哲是普通工程師，收入穩定但談不上優渥。她忽然覺得胸口發悶，像是被無形的手攥住了呼吸。
散場時，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