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社來人找知青談話的消息,像一塊石頭投入王家峪平靜的水面,激起層層漣漪。
村民們表面上照常下地掙工分,暗地里卻都在竊竊私語,眼神時不時瞟向知青們住的幾戶人家,帶著好奇與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戒備。
王浩然揣著心事,照常跟著王老實去地里干活。
他那天救人時耗損的靈氣還沒完全補回來,只覺得手腳有些發沉。
蘇曼卿被安排在另一塊地里除草,隔著老遠,他能看到她低著頭,動作遲緩,時不時停下來發愣,臉色比昨天更白了。
“聽說了嗎?
城里好像在抓‘**’,不少干部都被**了。”
旁邊一個社員壓低聲音,對著王老實說道,“趙知青**好像就是個不大不小的干部,這次怕是……”王老實悶頭鋤著地,半天沒吭聲,最后只吐出一句:“少管閑事。”
王浩然心里一動。
“**”這個詞,他在歷史書上見過無數次,知道這背后意味著什么。
趙文軒和蘇曼卿的家庭**都不簡單,在這風口浪尖上,確實危險。
中午歇晌的時候,他借口去溪邊喝水,繞到了昨天救蘇曼卿的那片山坡。
他記得當時蘇曼卿把信摔在了石頭上,說不定能撿到點什么線索。
果然,在那塊大石頭縫里,他找到了半張被撕碎的信紙,上面只剩下寥寥幾個字:“……父己被隔離**……速作準備……”字跡潦草,墨水里還混著淚痕,顯然寫信人當時心情極為慌亂。
王浩然將這半張紙揣進懷里,心里沉甸甸的。
蘇曼卿的父親出事了,這對她來說,無疑是晴天霹靂。
下午上工的時候,公社的兩個干部果然找到了趙文軒和蘇曼卿,把他們叫到大隊部談話,一首到太陽快落山才出來。
出來的時候,趙文軒臉色鐵青,拳頭攥得緊緊的,而蘇曼卿則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走路都需要人扶著,是二嬸把她送回了家。
晚飯時,李秀蓮看著隔壁二嬸家暗著的燈,嘆了口氣:“曼卿這孩子,怕是撐不住了。”
她起身盛了碗紅薯粥,“浩然,你給曼卿送過去吧,趁熱讓她喝點。”
王浩然接過粥碗,心里有些猶豫。
這個時候去接觸蘇曼卿,會不會引火燒身?
但想起昨天她從陡坡上摔下去的樣子,想起那半張淚痕斑斑的信紙,他還是端著碗走了出去。
敲了敲二嬸家的門,是二嬸開的門,臉上帶著愁容:“進來吧,曼卿在屋里躺著呢,水米沒沾。”
蘇曼卿躺在床上,蓋著被子,眼睛睜著,望著黑乎乎的房梁,一動不動,像個沒有靈魂的木偶。
王浩然把粥碗放在床頭的小桌上:“蘇同志,喝點粥吧。”
她沒動,也沒說話。
“不管出了什么事,都得先活著。”
王浩然遲疑了一下,低聲說道,“活著,才***。”
這句話像是刺痛了蘇曼卿,她猛地轉過頭,眼睛里瞬間蓄滿了淚水,聲音沙啞地問:“活著?
像這樣在泥地里刨食,像豬狗一樣被人**,這樣活著有什么意思?”
“總比死了強。”
王浩然看著她,語氣平靜,“死了,就什么都沒了。”
蘇曼卿看著他,這個才十三歲的少年,臉上卻帶著一種與年齡不符的沉穩。
她忽然想起昨天他奮不顧身拉住自己的樣子,想起他此刻平靜的眼神,心里某個地方像是被觸動了。
她沉默了半天,終于坐起身,端起粥碗,小口小口地喝了起來。
王浩然沒再說話,悄悄退了出去。
走到門口時,他聽到蘇曼卿低聲說了句:“謝謝你。”
回到家,他剛把碗放下,就見王老實從外面回來,臉色凝重:“隊長剛才召集社員開會,說公社倉庫的糧食少了兩袋,懷疑是**偷的,要挨家挨戶**。”
“什么?”
李秀蓮吃了一驚,“誰這么大膽子?
不要命了?”
在那個年代,偷公家的糧食可是重罪,弄不好要被判刑的。
王浩然心里也咯噔一下,下意識地看向柴房的方向。
小狐貍還在里面,要是被搜出來,雖然只是只狐貍,但在這敏感時期,說不定會被安上什么莫須有的罪名。
“搜就搜,咱們家可沒藏那臟東西。”
王老實皺著眉,“你們都把家里收拾一下,別讓人挑出毛病。”
一家人趕緊動手,把屋里屋外收拾了一遍。
王浩然趁著收拾柴房的機會,把小狐貍抱出來,藏到了炕洞的夾層里。
那是他之前發現的一個隱秘角落,平時用來藏些舍不得吃的干糧,現在正好用來藏小狐貍。
小狐貍似乎知道危險,乖乖地待在里面,一動不動。
王浩然又在外面堆了些柴火,遮住入口,這才放下心來。
沒過多久,隊長就帶著兩個公社干部和幾個社員,挨家挨戶地**起來。
他們**得很仔細,箱子柜子翻個底朝天,連床底下、柴草堆都沒放過。
輪到王浩然家時,李秀蓮緊張得手心冒汗,王老實則站在一旁,臉色緊繃。
公社干部里有一個是上午找知青談話的那個,姓劉,三角眼,看人時帶著股審視的勁兒,讓人很不舒服。
“王老實,聽說你家小子前兩天在山里撿了只狐貍?”
劉干部忽然開口,眼睛瞟向王浩然。
王浩然心里一驚,這事怎么會被他知道了?
難道有人看見了?
王老實愣了一下,連忙說:“沒有的事,那孩子胡說的,山里哪那么容易撿到狐貍。”
“是嗎?”
劉干部不相信,目光在屋里掃來掃去,“我看還是搜搜吧,萬一藏了什么不該藏的東西呢?”
他揮了揮手,兩個社員立刻開始翻箱倒柜。
王浩然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緊緊盯著炕洞的方向。
幸好,那些人翻了半天,也沒找到什么可疑的東西,更沒注意到炕洞的夾層。
劉干部有些不甘心,又把目光投向王浩然:“小子,你說實話,到底有沒有撿狐貍?
那可是山里的東西,說不定是公家的財產。”
“真沒有,劉干部。”
王浩然低著頭,聲音帶著少年人的怯懦,和平時沒什么兩樣,“我就是前兩天在山里看到過一只,沒撿。”
劉干部盯著他看了半天,沒看出什么破綻,這才哼了一聲,帶著人走了。
等人都走了,李秀蓮才長長舒了口氣,拍著胸口:“嚇死我了。”
王老實也皺著眉,不知道在想什么。
王浩然回到自己的屋,悄悄掀開柴火,把小狐貍抱了出來。
小家伙剛才肯定嚇壞了,身體還在微微發抖。
他摸了摸它的頭,心里卻疑竇叢生。
劉干部怎么會知道他撿了狐貍?
這事他做得很隱秘,除了他自己,應該沒人知道才對。
難道是有人看見了,告訴了公社干部?
會是誰呢?
他忽然想起一個人——趙文軒。
今天下午他從大隊部出來時,臉色鐵青,說不定是想找機會表現自己,洗脫嫌疑,所以才把這事捅了出去?
這個念頭讓他心里一沉。
如果真是這樣,那趙文軒的心機就太深了。
在這個年代,為了自保而揭發別人,并不是什么稀罕事。
夜里,王浩然躺在床上,輾轉反側。
糧食被盜,公社**,劉干部的追問,這一切都像是一張無形的網,籠罩在王家峪上空。
他隱隱覺得,糧食被盜的事,恐怕沒那么簡單。
后半夜,他悄悄起身,運轉功法探查了一下,爹娘和小花都睡得很沉。
他再次把小狐貍藏好,然后像貍貓一樣,悄無聲息地溜出了家門。
他想去公社的糧倉看看。
糧倉就在村子東頭,離知青住的地方不遠,由兩個社員輪流看守。
他懷疑,糧食被盜說不定和某些人故意栽贓陷害有關,而目標,很可能就是那些知青。
夜很深,月光被烏云遮住,西周一片漆黑。
村子里靜悄悄的,只有偶爾傳來的狗叫聲。
王浩然借著夜色的掩護,快速向村東頭摸去。
他現在的感官比以前敏銳了很多,能清晰地聽到周圍的動靜,腳步也輕得像一片落葉。
糧倉是用土坯砌成的,屋頂蓋著茅草,周圍用籬笆圍了起來,門口掛著一把大鎖。
兩個看守的社員正坐在門口的草垛上,一邊抽煙,一邊聊天。
“……你說這糧食到底是誰偷的?
膽子也太大了。”
“誰知道呢?
我看那幾個知青就可疑,城里來的,嬌生慣養的,哪吃得了這苦?
說不定是他們餓極了,才干出這種事。”
“我也覺得像,尤其是那個趙知青,今天被公社干部訓了一頓,回來的時候那眼神,兇得很。”
王浩然躲在不遠處的樹后,把他們的話聽得一清二楚。
果然,有人懷疑到了知青頭上。
他屏住呼吸,等那兩個社員聊得差不多,靠著草垛打起盹來,才悄悄繞到糧倉后面。
糧倉后面有個小窗戶,用木板釘著,縫隙很大。
王浩然踮起腳尖,透過縫隙往里看。
糧倉里堆放著不少麻袋,都是裝著糧食的,看起來確實少了兩袋的位置,地上還有拖拽的痕跡。
他正看著,忽然聽到身后傳來輕微的腳步聲。
他心里一驚,猛地轉過身,只見一個黑影正悄悄地向糧倉這邊摸來。
月光恰好從烏云里鉆了出來,照亮了那人的臉——竟然是趙文軒!
趙文軒顯然也沒想到會在這里碰到王浩然,愣了一下,眼神瞬間變得兇狠起來,壓低聲音喝道:“你在這里干什么?”
王浩然沒回答,反問道:“你又來干什么?”
趙文軒的臉色變了變,似乎有些慌亂,強作鎮定地說:“我……我睡不著,出來走走。”
“走到糧倉來了?”
王浩然盯著他,“你是不是想偷糧食?”
“你胡說八道什么!”
趙文軒的聲音有些發急,“我是那種人嗎?”
就在這時,糧倉門口的兩個社員似乎被吵醒了,咳嗽了一聲。
趙文軒臉色一變,瞪了王浩然一眼,轉身就想跑。
“站住!”
王浩然低喝一聲,追了上去。
他想知道,趙文軒到底想干什么。
趙文軒跑得很快,但王浩然有靈氣加持,速度也不慢,緊緊跟在他后面。
兩人一前一后,在漆黑的村子里追逐著,很快就跑到了村外的一片小樹林里。
趙文軒被逼到了一棵大樹下,無路可退。
他轉過身,看著追上來的王浩然,眼神里充滿了恐懼和憤怒:“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只想知道,糧倉的糧食是不是你偷的。”
王浩然看著他,“還有,你是不是把我撿狐貍的事告訴了公社干部?”
趙文軒的臉白了白,嘴唇哆嗦著,半天說不出話來。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像是泄了氣的皮球,癱坐在地上,抱著頭嗚咽起來:“是……是我告訴的……但糧食不是我偷的……我只是……我只是想讓他們別懷疑我……我爹己經被抓了,我不能再出事了……”他哭得像個孩子,充滿了無助和恐懼。
王浩然看著他,心里五味雜陳。
在這個年代,每個人都活得不容易,為了自保,做出一些不光彩的事,似乎也能理解,卻又讓人無法完全原諒。
“那你半夜來糧倉干什么?”
王浩然又問。
趙文軒抬起頭,抹了把眼淚:“我……我聽說糧食被盜了,心里不安,想來看看有沒有什么線索。
我懷疑……懷疑是劉干部他們自己搞的鬼,想栽贓給我們知青。”
“劉干部?”
王浩然愣了一下。
“嗯。”
趙文軒點點頭,“今天找我們談話的時候,他好幾次暗示我們,只要‘識時務’,就能少受點罪。
我看他那樣子,就不像個好人。
而且,我剛才來的時候,好像看到他在糧倉附近鬼鬼祟祟的。”
王浩然心里一動。
劉干部?
如果真是他,那這事就更復雜了。
他為什么要偷自己公社的糧食?
還要栽贓給知青?
“你看到他做什么了?”
王浩然追問。
“我也說不好,就是覺得他行為很可疑,在糧倉周圍轉了一圈就走了。”
趙文軒搖了搖頭,“我也是一時沖動,想來看看能不能找到證據,沒想到會碰到你。”
王浩然沉默了。
趙文軒的話雖然不能全信,但也不能完全不信。
劉干部今天的表現確實有些反常,尤其是追問狐貍的事,顯得很刻意。
“這事你別再管了。”
王浩然看著趙文軒,“你現在自身難保,再惹麻煩,只會更危險。”
趙文軒抬起頭,看著王浩然,眼神復雜:“那你呢?
你為什么要管?”
“我不想看到無辜的人被冤枉。”
王浩然淡淡地說。
他說的是蘇曼卿,也說的是他自己。
在這個年代,被冤枉的代價太大了。
趙文軒張了張嘴,想說什么,最終卻只是點了點頭:“謝謝你。”
兩人沒再多說,各自離開了小樹林。
王浩然往家走,心里卻在盤算著。
如果糧食被盜真是劉干部搞的鬼,那他肯定會留下破綻。
他必須找到證據,不僅是為了洗清知青的嫌疑,也是為了自保。
回到家,他把小狐貍從炕洞里抱出來,小家伙似乎感覺到了他的疲憊,用頭輕輕蹭著他的臉頰,一股精純的靈氣緩緩流入他的體內。
王浩然閉上眼睛,感受著這股暖流,心里漸漸平靜下來。
不管前路有多少暗流,他都必須小心翼翼地走下去。
修煉不能停,秘密要守護,而眼前的這場風波,他似乎也無法置身事外了。
他看了看窗外漆黑的夜空,烏云再次遮住了月亮,仿佛預示著,更大的風暴還在后面。
而那座沉默的青龍山,在夜色中像一頭蟄伏的巨獸,靜靜矗立著,仿佛藏著無數的秘密和未知。
王浩然知道,那里不僅有他需要的靈氣,或許,還藏著能讓他在這個亂世中立足的關鍵。
他的修仙之路,注定要與這時代的風雨,與這山林的隱秘,緊緊交織在一起。
小說簡介
都市小說《穿越五十年代開始修仙》,主角分別是王浩然李秀蓮,作者“愛吃香蕉的樹”創作的,純凈無彈窗版閱讀體驗極佳,劇情簡介如下:1956年的驚蟄,華北平原邊緣的王家峪被一聲炸雷劈醒。土坯房的茅草頂簌簌落著碎草,王浩然在一陣撕裂般的頭痛中睜開眼,首先聞到的是混合著泥土、柴火和某種說不清的霉味的空氣。他動了動手指,觸到的是冰涼粗糙的土炕,身下鋪著的麥秸硌得骨頭生疼。視線里是黑乎乎的房梁,掛著幾串干癟的紅辣椒和玉米棒子,墻角結著蛛網,陽光從糊著紙的窗欞縫隙里鉆進來,在地上投下幾道歪斜的光柱,無數細小的塵埃在光柱里翻滾。“水……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