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逸塵連滾帶爬地沖出東宮。
他身后跟著一群同樣丟魂失魄的下人,七手八腳地攙扶著他,卻怎么也止不住他那篩糠般的顫抖。
錦袍被撕扯得不成樣子,發冠歪斜,臉上混著血污與塵土,哪里還有半分瑯琊蕭氏嫡長子的風采。
“鬼!
有鬼!”
他雙目圓瞪,瞳孔里滿是揮之不去的驚駭,嘴里瘋癲地重復著這兩個字,像是被抽走了魂魄。
路上的宮人紛紛避讓,對著這支狼狽的隊伍指指點點,目光充滿了鄙夷和嘲弄。
京城第一天才?
現在看來,不過是個瘋瘋癲癲的喪家之犬。
......瑯琊蕭氏府邸,書房。
戶部侍郎蕭戰,正與幾位心腹幕僚議事。
他年近五旬,面容清癯,眼神銳利如鷹,一身官威沉凝如山。
“……攝政王的意思很明確,克扣邊軍糧餉一事,必須做得天衣無縫。
秦家那丫頭,不是省油的燈。”
一位幕僚正低聲進言。
就在此時,管家驚慌失措地闖了進來。
“老爺,不好了!
大公子他……”蕭戰眉頭一皺,一股不怒自威的氣勢散開:“慌什么!
天塌下來了?”
“大公子他……他從宮里回來了,瘋瘋癲癲的,嘴里還喊著有鬼!”
“什么?”
蕭戰霍然起身,座椅被帶得向后翻倒,發出一聲巨響。
他快步走出書房,一眼就看到了被下人架進府門的蕭逸塵。
看到兒子那副凄慘狼狽的模樣,蕭戰只覺得一股血氣首沖頭頂,滔天的怒火瞬間引爆。
“廢物!”
他一個箭步沖上去,揚手就是一記響亮的耳光,首接將蕭逸塵抽翻在地。
“我蕭家的臉,都被你丟盡了!”
這一巴掌似乎把蕭逸塵打醒了幾分,他捂著臉,驚恐與怨毒交織在一起,嘶聲喊道:“爹!
是夏淵!
是那個**搞的鬼!”
他手舞足蹈,添油加醋地描述著東宮殿內發生的“詭異”一幕。
法器無故自毀,玉佩自行滑落,那匪夷所思的“五體投地”,在他的描述中,全都成了夏淵使用了某種聞所未聞的邪術。
“他就是個妖怪!
他會妖法!
他不是人!”
蕭逸塵尖叫著,為自己的失態尋找著借口。
蕭戰強壓下怒火,眼神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一個**,一個修為盡廢的廢物,能有這般通天手段?
他絕不相信。
“侍郎大人,”他身邊一位山羊胡的幕僚眼珠一轉,壓低聲音分析道,“一個**,斷無可能施展如此神通。
此事,怕是另有蹊蹺。”
“說。”
蕭戰的聲音冰冷。
“大公子當時受辱,秦驚鴻將軍就在現場。
她乃金丹境強者,更是兵家修士,軍中秘術層出不窮,其中不乏一些影響氣運、制造‘意外’的詭*法門。”
幕僚的眼神閃爍著**。
“依老夫看,那夏淵不過是個幌子。
真正出手的,是秦驚鴻!”
“她為何要這么做?”
蕭戰問道。
“很簡單,敲山震虎。”
幕僚撫須冷笑,“她不愿**婚約,又看不上大公子,便用這種手段,既是為夏淵那個廢物出頭,也是在警告我們蕭家,不要再打她的主意。”
這番分析,合情合理。
蕭戰深以為然。
他心中的怒火,瞬間找到了一個完美的宣泄口。
秦驚鴻!
好一個帝國薔薇!
好一個不識抬舉的**!
“我兒看**,是你的福分!
竟敢為了一個**,折辱我蕭家麒麟兒!”
蕭戰的牙齒咬得咯咯作響,眼中殺機畢露。
“傳我命令,給我盯死鎮國將軍府和東宮!
我倒要看看,你秦驚鴻能護那個**到幾時!”
“這個教訓,我蕭家記下了!”
......東宮門口。
秦驚鴻獨立良久。
寒風卷起幾片落葉,吹動她銀色的甲胄,發出“簌簌”的輕微摩擦聲。
她的內心,正在天人**。
理智告訴她,夏淵絕不可能有治愈她“業火烙印”的能力。
那可是連藥王谷長老都束手無策的因果詛咒!
一個被毒瞎雙眼、修為盡廢的太子,憑什么?
這一定是個騙局,一個故弄玄虛的陷阱。
可……夏淵那平淡到近乎冷漠的語氣,那仿佛能洞穿一切的自信,又在她心底掀起滔天巨浪。
“將軍,你的傷,病在身,根在運。”
“藥石無醫,天命可改。”
這兩句話,如魔音貫耳,一遍遍回響。
最讓她感到不寒而栗的,是他精準說出自己病癥根源的細節。
此事,天底下知道的,不超過三人!
他是怎么知道的?
一股源自靈魂深處的寒意,順著脊椎一路攀升,讓她這位久經沙場的女將軍,第一次感到了名為“恐懼”的情緒。
對未知的恐懼。
最終,對治愈的渴望,壓倒了一切理智與懷疑。
哪怕只有萬分之一的可能,她也愿意去賭!
她不想死。
更不想在三十歲生辰那天,被業火活活焚燒成灰燼,屈辱地死去。
秦驚鴻猛地轉身,甲胄鏘然作響。
她的步伐不再有絲毫猶豫,堅定地,再次踏入那座幽深的大殿。
殿內,燭火搖曳。
夏淵仿佛一首在等她。
他正安然坐著,由老太監趙九功伺候著,用一塊干凈的軟布,慢條斯理地擦拭著一尊看不出材質的古舊燭臺。
他的動作很慢,很專注,仿佛那是什么絕世珍寶。
聽到腳步聲,他也沒有停下。
秦驚鴻走到殿中,開門見山,聲音冰冷如鐵。
“你的條件,我答應。”
“但若治不好,或敢有半句戲耍之意,我會親手擰下你的頭顱。”
夏淵頭也不抬。
他只是將燭臺的最后一絲灰塵擦去,才輕聲道:“可以。”
“不過將軍要記住,從此刻起,你我便是盟友。”
“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他放下燭臺,緩緩“轉向”秦驚鴻,那條蒙眼的布帶,精準地對著她的方向。
仿佛那雙看不見的眼睛,正穿透黑暗,凝視著她的靈魂。
“將軍不必急著信我。”
“三日后,子時三刻,你左肩天宗穴,‘業火’會準時燃起,分毫不差。”
轟!
秦驚鴻聞言,嬌軀劇震!
如遭雷擊!
她握著劍柄的手指,因過度用力而關節泛白,發出不堪重負的“咯咯”聲。
這個發作的時間!
這個發作的位置!
是她最大的秘密!
是她用無數個日夜的痛苦摸索出的規律,從未對任何人,包括她的親人、師長提起過分毫!
他怎么可能知道得如此精準!
連一分一秒,一寸一厘都不差!
秦驚鴻死死盯著夏淵臉上那條素白布帶,仿佛想用目光將其燒穿,看透其后隱藏的真相。
但她什么也看不到。
只看到一片深淵般的平靜,和那平靜之下,令人心悸的神秘。
最終,她用盡全身力氣,從牙縫里擠出兩個字。
“我等。”
說罷,她猛地轉身離去。
那決絕的背影,竟帶著一絲無法掩飾的倉皇。
小說簡介
金牌作家“七天不重樣”的幻想言情,《國都被破,你讓我這瞎子監國?》作品已完結,主人公:夏淵蕭逸塵,兩人之間的情感糾葛編寫的非常精彩:“殿下,接旨吧。”冰冷的聲音,如碎玉撞擊鐵甲,回蕩在空曠破敗的東宮大殿。這聲音里沒有半分敬意,只有公事公辦的疏離,以及一絲幾乎無法察覺的憐憫。夏淵聞聲,緩緩“抬眼”。雙目雖盲,他的聽覺與嗅覺卻因靈魂的強大而變得無比敏銳。僅憑那細微的腳步聲落在金磚上的清脆回響,以及空氣中那縷被寒風浸透的、獨屬于她的鐵甲與薔薇冷香,他便己確認了來者的身份。一條素色的布帶蒙住了他的雙眼,也遮住了他那張本該俊朗,此刻卻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