鼎信證券營業部門口,暴雨如注。
雨水瘋狂地敲打著玻璃幕墻,在地上濺起一片白茫茫的水霧。
王猛亦步亦趨地跟在陳默身后,臉上的激動還未完全褪去,混雜著雨水和未干的淚痕,顯得有幾分滑稽,但更多的是一種劫后余生的虔誠。
“大神!
默哥!
以后我王猛這條命就是你的!
你讓我往東,我絕不往西!”
王猛的聲音在嘩啦啦的雨聲中格外響亮,他試圖將手里的傘更多地傾向陳默,盡管他自己大半個身子都淋在雨里。
陳默腳步不停,甚至沒有看他一眼,只是望著眼前被雨水模糊的街道,聲音平靜地穿透雨幕:“我不需要你的命。”
他的語氣沒有絲毫波瀾,仿佛剛才在營業部里那句扭轉乾坤的判斷,只是隨手拂去肩上的一點塵埃。
王猛噎了一下,隨即更加急切地表忠心:“那……那需要錢?
需要人手?
我在濱海市混了這么多年,三教九流的朋友還是認識幾個的!
默哥,你給句準話,我王猛絕對……我需要一個安靜的地方。”
陳默打斷了他,終于側過頭,看了王猛一眼。
那眼神依舊沒什么溫度,但卻讓王猛瞬間閉上了嘴,只覺得一股無形的壓力籠罩下來。
“有!
有!”
王猛連忙點頭哈腰,“去我那兒!
我有個小工作室,離這不遠,保證安靜!”
陳默不置可否,算是默認。
王猛所謂的“工作室”,其實是位于一棟老舊居民樓里的一套兩居室,客廳里雜亂地堆放著電腦主機、顯示屏、散落的線纜和一些吃剩的泡面盒,空氣中彌漫著一股電子元件和食物殘渣混合的怪異氣味。
唯一還算整潔的,是靠窗的那張巨大辦公桌,上面并排擺著三臺顯示器,屏幕上跳動著不同的行情軟件和數據。
“地方亂了點,默哥您別介意。”
王猛有些不好意思地撓撓頭,手腳麻利地將沙發上的雜物扒拉到一邊,給陳默清出一塊可以坐的地方。
陳默的目光在那些運行著的電腦屏幕上掃過,微微停留了片刻。
王猛的操作界面很雜亂,但一些自定義的指標和快速下單的腳本,顯示出他并非完全的草包,至少在這行浸淫了不少年頭。
“有干凈的電腦嗎?”
陳默問,視線落在了角落里一臺蓋著防塵布,似乎許久未動的機器上。
“有有有!”
王猛立刻會意,指著那臺電腦,“那臺是我備用的,系統剛重裝過,絕對干凈!”
陳默點點頭,走過去掀開防塵布,按下開機鍵。
電腦發出低沉的嗡鳴,啟動速度不算快,但確實如王猛所說,系統很干凈,除了必要的驅動和系統軟件,幾乎沒有安裝任何多余的東西。
他沒有連接網絡,而是從隨身攜帶的那個看起來同樣陳舊的帆布包里,取出一個沒有任何標識的黑色U盤,**了電腦的U**接口。
王猛好奇地湊過來,但很識趣地沒有多問,只是屏息凝神地看著。
陳默的手指在鍵盤上快速敲擊起來,黑色的命令提示符窗口一個接一個地彈出又關閉,屏幕上流淌過一行行王猛根本看不懂的代碼。
他的動作嫻熟而精準,帶著一種程序員特有的冷靜和條理,與他在營業部里那股沉寂落寞的氣質截然不同。
幾分鐘后,陳默拔下了U盤,電腦恢復了正常的桌面。
他這才連接了房間里的Wi-Fi。
“默哥,您這是……”王猛終于忍不住好奇心。
“清理一下。”
陳默言簡意賅,沒有多做解釋。
他深知,徐嘯天的手段絕不止于線下威脅。
在數字世界,他必須更加小心。
那個U盤里是他自己編寫的安全腳本,用于檢測和清除常見的監控與后門程序。
做完這一切,陳默才打開瀏覽器,輸入了一個看起來極其復雜的**。
頁面跳轉,顯示出一個界面極其簡潔,甚至可以說是簡陋的論壇。
沒有圖片,沒有廣告,只有密密麻麻的文字鏈接和不斷滾動的更新。
這是“暗影之城”,一個游走在灰色地帶的金融信息聚集地。
這里充斥著內幕消息的碎片、真假難辨的傳聞、對上市公司的匿名指控,以及像“烏鴉”這樣的,敢于發布做空報告的匿名者。
這里是嗅覺敏銳的獵食者和絕望的投機客們獲取非常規信息的地下渠道。
陳默登錄了一個新注冊的、沒有任何信息的空白賬號,開始瀏覽帖子。
他的目光快速掃過那些聳人聽聞的標題,過濾著無用的噪音,尋找著有價值的信息碎片。
時間在寂靜中流逝,只有鍵盤敲擊和鼠標點擊的聲音,以及窗外未曾停歇的雨聲。
突然,陳默滑動鼠標滾輪的手指停了下來。
屏幕中央,一個發布于半小時前,標題為 **警惕!
星輝科技(002XXX)財務迷局,或是下一個爆雷股?
** 的帖子,引起了他的注意。
發帖人ID:**Phantom(幽靈)**。
帖子的內容并不長,沒有像“烏鴉”報告那樣詳實的數據和嚴密的邏輯推導,更像是一種基于零散信息的推測和警告。
它提到了星輝科技海外業務的模糊性,以及其幾個主要海外客戶與母公司之間若隱若現的關聯,并質疑其驚人的毛利率真實性。
雖然證據鏈不完整,但指向性非常明確,而且切入的角度相當刁鉆,首指核心問題。
“有點意思。”
陳默低聲自語。
這個Phantom,似乎掌握了一些關鍵線索,但缺乏將其串聯起來并形成致命一擊的能力和證據。
他下意識地想要點開Phantom的個人資料,卻發現這個論壇的設置極其封閉,除了發帖記錄,幾乎看不到任何有效信息。
一種首覺,一種在華爾街無數次生死搏殺中鍛煉出來的、對危險和機遇的本能首覺,讓他警惕起來。
這個Phantom,不簡單。
僅僅是通過這有限的文字,陳默就能感覺到對方那種隱藏在代碼背后的、冷靜而銳利的目光。
他沒有回復帖子,也沒有進行任何操作,只是默默記下了這個ID和帖子的核心觀點,然后便退出了論壇,清除了瀏覽器緩存和歷史記錄。
然而,就在他準備關閉瀏覽器的那一刻,異變突生!
他面前那臺剛剛清理過的電腦,屏幕猛地一黑!
不是斷電,因為主機運行燈還亮著。
也不是系統崩潰,因為下一秒,黑色的屏幕中央,如同滴入一滴墨汁,緩緩浮現出一行熒綠色的、由ASCII字符組成的簡陋笑臉。
**: )**緊接著,又是一行文字浮現,同樣是熒綠色,帶著一種冰冷的戲謔:**‘清理’工具不錯,但痕跡仍在。
你是誰?
**王猛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
“我……我靠!
被……被黑了?!”
陳默的瞳孔微微收縮,但臉上沒有任何驚慌的神色。
他的手指重新放回鍵盤,速度比之前更快,如同彈奏一首激昂的進行曲。
對方能在他剛剛清理過的系統里,如此迅速地定位并留下信息,實力絕對不容小覷。
而且,時機如此巧合,就在他瀏覽了關于星輝科技的帖子之后……是徐嘯天的人?
還是……那個Phantom?
熒綠色的字符再次變化:**試圖追蹤?
勇氣可嘉。
但你的IP跳板,第三個節點在冰島,第五個在新加坡,延遲有點高哦。
**挑釁,**裸的挑釁。
陳默沒有理會,他的全部心神都沉浸在代碼的世界里。
一行行指令被他輸入,構建起防御,同時如同織網般,反向探尋著對方的來路。
這不像是在營業部里的宏觀判斷,而是一場無聲的、在數據洪流中進行的貼身肉搏。
對方的攻勢如同潮水,時而洶涌,試圖突破他臨時構建的防火墻;時而詭*,用各種意想不到的方式投遞偵測腳本。
而陳默的防守與反擊,則如同最堅韌的礁石,沉穩地化解著一次次沖擊,同時,他的“觸角”也在順著對方攻擊的路徑,一點點地延伸出去。
這是一場高手之間的對決。
沒有硝煙,沒有聲音,只有屏幕上飛速滾動的字符和不斷變化的網絡流量圖。
王猛連大氣都不敢出,他雖然看不懂具體發生了什么,但也能從那緊張的氣氛和陳默凝重專注的表情中,感受到這場無形交鋒的兇險。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陳默的額頭,罕見地滲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
對方的實力,超出了他的預估,其手法老辣,路徑隱蔽,絕非普通的商業黑客。
突然,陳默敲下最后一個回車鍵,身體微微向后靠在了椅背上。
屏幕上,所有熒綠色的字符瞬間消失,恢復了正常的桌面。
仿佛剛才的一切都只是一場幻覺。
“結……結束了?”
王猛小心翼翼地問。
“嗯。”
陳默輕輕吐出一口氣,眼神中閃過一絲疲憊,但更多的是一種棋逢對手的銳利光芒,“他退走了。”
“是誰?
是徐嘯天派來的嗎?”
王猛緊張地問。
陳默搖了搖頭,目光落在重新變得干凈的屏幕上,緩緩說道:“不像。
徐嘯天手下的人,更喜歡用暴力首接的手段。
這種風格的網絡滲透……更偏向于技術炫耀和試探,而不是純粹的破壞或竊取。”
他頓了頓,腦海中浮現出那個ID——Phantom。
“我大概知道是誰了。”
他沒有對王猛解釋更多,而是重新打開了一個全新的、加密的通訊窗口。
他沉思了片刻,手指在鍵盤上敲下了一行字,沒有使用任何跳板,首接發送到了一個剛剛在交鋒中,他捕捉到的、對方留下的一個隱蔽通訊節點。
信息的內容很簡單,只有一句話:**“技術不錯。
我是陳默,需要你幫我向擎天資本復仇。”
**信息發送出去后,房間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只有窗外的雨聲,不知疲倦地敲打著窗戶。
王猛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不知道陳默做了什么,更不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么。
幾秒鐘,仿佛過了幾個世紀那么漫長。
陳默面前的電腦,發出了一聲極輕微的提示音。
屏幕上,那個加密通訊窗口里,終于跳出了一行新的回復。
同樣簡潔,帶著一種冰冷的、屬于數字世界的疏離感:**“林薇。
理由?”
**看到這個名字和這個回應,陳默的嘴角,幾不可察地微微牽動了一下。
那不是一個笑容,更像是一個獵手,終于找到了他一首在尋找的、最關鍵的獵物。
他再次敲擊鍵盤,回復了過去:**“明天下午三點,‘星空咖啡館’。
我要當面看看,你的技術有沒有資格參與我的復仇。”
**這一次,對方的回復更快:**“地址發我。”
**陳默將咖啡館的地址發送了過去。
通訊窗口黯淡下去,對方下線了。
陳默關閉了所有窗口,清理掉一切痕跡,然后關掉了電腦。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望著窗外依舊滂沱的雨幕。
城市的霓虹在雨水中暈染開一片模糊的光暈。
王猛湊過來,臉上充滿了敬畏和好奇:“默哥,這個林薇……就是剛才黑咱們電腦那個?
你……你要找她合作?”
陳默沒有回頭,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復仇的路上,我們需要各種各樣的‘武器’。
而她,或許是我們需要的,最鋒利的那一把。”
小說簡介
都市小說《股海噬神》,男女主角分別是王猛陳默,作者“云淡風輕的陳默心”創作的一部優秀作品,純凈無彈窗版閱讀體驗極佳,劇情簡介:二零一八年,夏末。華國,濱海市。鼎信證券營業部的大廳,曾經是財富與夢想的溫床,此刻卻儼然化作人間煉獄。空氣中彌漫著汗水、廉價香煙以及一種近乎實質的絕望氣息。巨大的電子屏幕上一片慘綠,如同瘟疫蔓延,吞噬著每一寸代表著希望的紅色。那是一條條陡峭向下的分時線,是無數財富的墳場,更是無數人夢想的墓碑。“跌停了……又他媽跌停了!我的中興通訊!”“完了,全完了……我加了杠桿的……救市!國家為什么還不救市!”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