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溪躲在崖壁的石窟里，啃著最后半塊麥餅，耳朵卻支棱著聽外面的動靜。

玉佩被她揣在懷里，還帶著余溫，偶爾會輕輕震動一下，像是在給她報平安。

“肯定是那家伙搞的鬼，”她嚼著餅，含糊不清地嘀咕，“明明知道我哥在哪，就是不說。

鎖心鏈裂了？

該不會是怕了我們靈族的血脈吧……”正想著，玉佩突然劇烈跳動起來，石窟外傳來腳步聲，沉穩(wěn)，規(guī)律，正是墨玄塵的步伐。

靈溪趕緊把麥餅塞進石縫，往陰影里縮了縮——她剛才繞了一圈，發(fā)現(xiàn)這絕塵淵竟是個閉環(huán)，除了墨玄塵守著的那條路，根本沒有其他出口。

腳步聲在石窟外停了。

靈溪屏住呼吸，透過石縫往外看，只見墨玄塵背對著她站在崖邊，手里拿著個水囊，另一只手按著鎖骨，像是很不舒服的樣子。

“嘶——”他倒吸了口涼氣，鎖心鏈的裂痕處滲出血絲，滴落在青石上，瞬間被蒸發(fā)。

靈溪的心莫名揪了一下。

老靈巫說過，鎖心鏈與仙門弟子的元神相連，鏈碎，人也會靈力盡散。

剛才那下碰撞，竟傷得這么重？

她正愣神，墨玄塵突然轉(zhuǎn)身，目光精準(zhǔn)地鎖定了石窟：“出來。”

靈溪縮得更緊：“不出去！

除非你告訴我我哥在哪！”

外面沉默了片刻，腳步聲又近了些。

“我數(shù)三聲，”墨玄塵的聲音貼著石壁傳來，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感，“一……二……別數(shù)了！”

靈溪怕他真動手，趕緊鉆了出去，手里還攥著那半塊沒吃完的麥餅，“我出來了，但你得答應(yīng)不殺我。”

墨玄塵的視線落在她沾著餅屑的嘴角，鎖心鏈又“咔”地響了一聲。

他移開目光，把水囊扔給她：“喝。”

靈溪接住水囊，愣住了：“你不趕我走了？”

“在你說出靈族藏在哪之前，不能讓你死。”

墨玄塵靠著石壁坐下，閉著眼調(diào)息，鎖心鏈的裂痕在他蒼白的膚色下格外顯眼，“掌門下令，任何與靈族相關(guān)的人，都要帶回門派審問。”

“審問？

我看是滅口吧！”

靈溪擰開水囊喝了口，卻沒咽下去，突然往他身邊湊了湊，“喂，你鏈碎了會怎么樣？

像書里寫的那樣，變成廢人？”

墨玄塵猛地睜眼，眼神像淬了冰：“與你無關(guān)。”

“怎么無關(guān)？”

靈溪把水囊遞還給他，順便把那半塊麥餅往他面前推了推，“要不是我的玉佩撞了你，你也不會這樣。

這個給你，算賠罪。”

麥餅是粗糧做的，邊緣有些焦糊，是她從村里老婆婆那換來的。

墨玄塵看著餅，又看看她期待的眼神，鎖心鏈的震顫莫名平緩了些。

“不必。”

他別過臉，“青崖派弟子不食凡俗之物。”

“裝什么清高，”靈溪撇撇嘴，自己咬了一大口，“你們仙門弟子難道不用吃飯？

我哥說，當(dāng)年他在青崖派后廚偷看過，你們的素齋比村里的婚宴還豐盛。”

墨玄塵的喉結(jié)動了動，沒接話。

靈溪卻注意到，他的指尖在微微顫抖，像是在忍耐什么——不是痛，更像是……饞？

“你要是不吃，我就一首說靈族的事，”靈溪故意拖長了語調(diào)，“我哥說，你們掌門年輕時……住口！”

墨玄塵猛地打斷她，伸手想搶麥餅，卻在碰到她手指的瞬間收了回去，鎖心鏈又紅了幾分，“你到底想怎么樣？”

“告訴我我哥在哪，”靈溪把餅舉高，“或者，跟我合作。

我找到哥，你交差，就說沒見過我。”

墨玄塵盯著她手里的麥餅，又看了看自己鎖骨處的血痕，沉默了許久，鎖心鏈的紅光漸漸褪去。

“不可能。”

他最終還是拒絕了，卻在靈溪失落的目光中，補充了一句，“但在掌門派人來之前，你可以暫時待在這里。”

靈溪眼睛一亮：“真的？”

墨玄塵沒再回答，只是閉上眼睛，可靈溪分明看到，他的嘴角似乎動了動，像是在壓抑笑意。

她偷偷把麥餅放在他能拿到的地方，心里的石頭落了一半——至少，暫時安全了。

而她沒看到的是，在她轉(zhuǎn)身打量石窟時，墨玄塵悄悄拿起麥餅，快速咬了一小口。

粗糧的粗糙感在舌尖散開，帶著淡淡的煙火氣，竟讓他緊繃的神經(jīng)放松了些許。

鎖心鏈的裂痕處，血絲慢慢止住了。

淵底的霧氣又濃了些，將兩人的身影裹在其中，明明是對立的身份，卻奇異地達(dá)成了短暫的平和。

靈溪靠在石壁上，摸著懷里發(fā)燙的玉佩，心想：哥哥，我好像找到能打聽你消息的人了。

而墨玄塵嚼著麥餅，聽著她輕輕哼著的靈族小調(diào)，第一次覺得，這寂靜的絕塵淵，似乎沒那么難熬了。

鎖心鏈安靜地伏在他鎖骨上，只是那道裂痕，不知何時，竟淡了一絲。

（下一章預(yù)告：靈溪趁墨玄塵打坐，偷偷溜向淵底深處，卻被突然暴漲的煞氣困住，玉佩發(fā)出急促的警報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