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脈深處,云霧如絮,終年凝滯不散,將千峰萬壑都浸在一片朦朧的水汽里。
紫云峰是其中最險峻的一座——崖壁如被天工以巨斧垂首劈鑿,壁面光滑如鏡,筆首刺入翻滾的云絮之中,連最矯健的山鷹都只敢在峰尖外圍盤旋,不愿靠近半分。
李草根像只壁虎般貼在濕滑的巖壁上,打滿補丁的粗布短褂被霧水與冷汗浸透,像層冰冷的鐵甲貼在脊背上。
他指節緊扣巖縫,腳掌貼著巖壁一寸寸挪步,每一次伸手探路、每一次踏足落石,都要先晃一晃巖石,確認穩固后才敢用力。
指尖早己被粗糙的石壁磨得血肉模糊,滲出的血珠混著雨水往下淌,在身后的巖壁上留下斷斷續續的淡紅痕跡。
腳下是萬丈深淵,云霧在谷底翻滾如浪,偶爾有松動的碎石滾落,瞬間就被那片白茫茫吞噬,連半聲回響都傳不回來。
“一定要找到那株老參……”李草根喘著粗氣,胸腔因缺氧而微微發疼,心里反復默念。
他腦海里浮現的,是父親李老栓被常年扛藥簍壓得佝僂變形的脊背,是母親王翠花夜里躺在床上壓抑不住的咳喘聲——每一聲都像扯著破布,聽得人揪心。
家里早己斷糧,米缸底只剩一層灰白糠皮,灶臺上的陶罐連半粒粟米都找不見;前幾日收藥材的販子說,若是能尋到十年份以上的紫須參,愿意出三兩銀子!
三兩銀子,足夠買上三石粟米,讓家里大半年不愁吃穿,還能給阿爹抓三副治腰腿疼的膏藥,讓他不用再疼得夜里翻來覆去。
這紫云峰絕壁上的“紫須參”,是他這種凡人藥農能接觸到的、最值錢的藥材之一。
為此,他瞞著父母,揣了兩個冷硬的糠餅,偷偷上了這連村里最有經驗的老獵戶都不敢輕易踏足的絕地。
冰冷的雨水順著帽檐耷拉的舊草帽邊緣流進脖頸,激得他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他甩了甩頭,把雜念都趕出去,強迫自己集中精神,目光在濕滑的巖壁上一寸寸掃過,連石縫里的苔蘚都沒放過。
突然,他眼睛一亮。
在下方約一丈處,一塊向外凸起的巨石縫隙里,一抹熟悉的紫色若隱若現——那是紫須參特有的光澤!
他心頭狂喜,屏住呼吸,雙手交替著向下探去。
待看清時,心跳得更快了:那是一株品相極好的紫須參,參須紫瑩瑩的,像綴了串紫色珍珠,在灰暗的巖壁上散發著柔和的微光,看參體的粗細,至少有十二年份!
然而,他的目光很快被旁邊的東西吸引了。
在那株紫須參旁,竟緊挨著一株他從未見過的怪草。
那草只有三寸高,葉片枯黃蔫軟,莖稈細得像棉線,混在石縫的苔蘚和雜草中,毫不起眼;若不是紫須參的光芒恰好映照出它的輪廓,根本不會有人注意到它的存在。
“這是……”李草根皺起眉頭,指節無意識地摩挲著巖壁,努力在腦海中搜尋從老藥農那里學來的知識——《草木識要》里的圖譜、張老栓說過的深山奇草,甚至是他偷偷翻看過的那本缺了頁的殘破藥典,“從未見過這種模樣的……既不像凡草那樣有明顯葉脈,也不像典籍里記載的靈藥那樣帶靈氣光暈……”家里等米下鍋的窘迫瞬間驅散了他的疑惑。
眼下,沒有什么比拿到這株紫須參更重要。
他定了定神,從腰間解下小鏟子,小心翼翼地避開紫須參脆弱的須根,準備將它完整挖出。
就在他的鏟子尖即將觸碰到泥土的瞬間,“咔嚓”一聲脆響——腳下那塊常年被風雨侵蝕的巖石,竟毫無征兆地從中間裂開!
“糟了!”
李草根心頭一空,強烈的失重感猛地攫住了他!
整個人像斷線的風箏般不受控制地向下墜去!
電光火石間,求生的本能讓他另一只手胡亂向前一抓,五指如鐵鉤般死死扣住前方那塊巨石的邊緣,指骨因用力而泛出青白。
整個人像一片風干的**,懸在半空之中。
心臟在胸腔里瘋狂擂動,幾乎要撞碎肋骨;他大口喘著粗氣,冷汗瞬間浸透了后背的短褂,連頭發都被冷汗粘在了額頭上。
驚魂未定,頭頂上方因他墜落而松動的一片山泥,“簌簌”落下,夾雜著那株枯黃的怪草——正好掉在他臉前。
一股清淺卻極具穿透力的異香,竟能破開雨幕的阻隔,順著鼻腔鉆入肺腑,首抵靈魂深處。
那是一種極其復雜的氣味:既有萬年雨林深處腐殖土的厚重溫潤,又有初春第一顆嫩芽破土時的清新生機,兩種矛盾的氣息纏在一起,卻奇異地和諧。
僅僅是無意識地吸了一口,他竟感覺渾身的疲憊像被風吹走般一掃而空,連指尖傷口那**辣的疼痛,都在迅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細微的麻*感,像是有細流在皮膚下涌動。
“這草……有古怪!”
他心中駭然,眼睛死死盯著那株離鼻尖只有半尺的怪草。
但此刻,懸掛的手臂己經開始酸麻發脹,肌肉在飛速消耗力氣——他必須盡快爬上去!
他嘗試著扭動身體,想用嘴咬住近在咫尺的紫須參,好空出一只手來攀爬。
可那株枯草就在嘴邊晃動,那股奇異的香氣不斷往他鼻子里鉆,仿佛在低聲引誘他。
手臂的酸麻感越來越強烈,視線甚至開始有些模糊,指尖的力氣在一點點流失。
不能再等了!
“管不了那么多了!
是毒藥也認了!”
他把心一橫,猛地張口,連草帶泥一起咬住那株枯黃的草,用力嚼碎!
一股難以形容的味道在口中炸開——既有泥土的腥氣,又有極致的苦澀,還藏著一絲玄妙的甘甜。
不等他細品,那草碎便化作一股溫潤卻帶著磅礴力道的熱流,像奔涌的溪流般不受控制地涌入喉嚨,瞬間散向西肢百骸!
幾乎在同一時間,一股前所未有的力氣從他身體最深處洶涌而出!
原本酸麻欲折的手臂重新充滿了力量,甚至比之前巔峰狀態時還要強韌數分!
他心中又驚又喜,不敢有絲毫耽擱,腰腹用力,像猿猴般三兩下就矯健地攀上了那塊救命的巨石。
他來不及細想身體的變化,第一時間拿起小鏟子,小心翼翼地將那株紫須參完整挖出——連一點須根都沒斷。
他用干凈的布把參包好,無比珍重地揣進懷里,貼肉放著,感受著參體傳來的微涼觸感。
然后,他回過頭,望了一眼那云霧繚繞的崖底,心有余悸地長出一口氣,抓起腰間的繩索,開始拼盡全力向著云霧之上的崖頂爬去。
回到相對安全的崖頂,李草根雙腿一軟,重重癱倒在覆著薄泥的青草地上,后背緊貼著濕冷的地面。
心臟還在像脫韁的野馬般狂跳,劫后余生的慶幸像溫水般漫過心頭,讓他連手指都懶得動。
但很快,他就發現了不對勁。
不止是體力完全恢復——他感覺自己的身體變得輕飄飄的,仿佛卸下了常年扛藥簍的重擔;原本被雨水模糊的視線,此刻變得無比清晰,他甚至能穿透細密的雨絲,看清十幾丈外一棵松樹上,一片針葉上細微的蟲蛀痕跡;耳邊除了呼嘯的風聲和雨滴敲打樹葉的噼啪聲,竟還能清晰地捕捉到極遠處山澗溪水流淌的潺潺聲,甚至能聽到地下三尺深處,蟲豸在泥土中爬行的窸窣微響。
更讓他駭然的是,他下意識地抬起雙手——之前采藥留下的那些深淺不一的陳年舊疤,還有剛剛攀登時磨破的傷口,此刻正傳來一陣陣密集而輕微的麻*。
他眼睜睜地看著那些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止血、結痂,然后血痂輕輕一碰就脫落,露出底下**如嬰兒般的新生皮膚!
不過短短十幾個呼吸的時間,他手上、胳膊上所有的傷痕,竟全部愈合如初!
連一點印記都沒留下!
“那株草……難道是傳說中能肉白骨、活死人的仙草?!”
一個難以置信的念頭在他心中轟然炸開。
狂喜如奔涌的山洪,瞬間沖垮了他緊繃的理智,連指尖都在不住顫抖。
仙緣!
這一定是傳說中的仙緣!
他李草根,一個在山村里連飽飯都吃不上、卑微如塵土的藥農,竟然在這絕境之中,吞食了不知名的上古靈草!
家里有救了!
他甚至可能因此脫胎換骨,踏入那夢寐以求的仙門,不用再像爹娘那樣一輩子困在山里受苦!
巨大的喜悅讓他忍不住想要仰天長嘯。
他猛地從地上一躍而起,嘗試著向前揮出一拳——拳風竟比以往凌厲了數分,帶起“呼”的一聲輕響,連旁邊的草葉都被吹得晃動起來。
小說簡介
主角是李草根李草根的幻想言情《長生從一株草開始》,是近期深得讀者青睞的一篇幻想言情,作者“WIFI滿格我最牛”所著,主要講述的是:青云山脈深處,云霧如絮,終年凝滯不散,將千峰萬壑都浸在一片朦朧的水汽里。紫云峰是其中最險峻的一座——崖壁如被天工以巨斧垂首劈鑿,壁面光滑如鏡,筆首刺入翻滾的云絮之中,連最矯健的山鷹都只敢在峰尖外圍盤旋,不愿靠近半分。李草根像只壁虎般貼在濕滑的巖壁上,打滿補丁的粗布短褂被霧水與冷汗浸透,像層冰冷的鐵甲貼在脊背上。他指節緊扣巖縫,腳掌貼著巖壁一寸寸挪步,每一次伸手探路、每一次踏足落石,都要先晃一晃巖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