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沉沉,鬼霧繚繞,玄冥獨自佇立于枯槁的槐林間。
他的身影在月下拉得極長,像一縷掙不脫的惆悵。
風聲攜著殘魂的低語,悄然縈繞耳畔。
枯葉隨風飄落,砸在他半透明的肩頭,穿透而過。
他己習慣這等無力的觸感,自魂魄被奪、三道鎖魂釘貫體后,玄冥便再也無法感知凡塵的一絲溫度。
世人皆說幽魂無情無欲,惟余執念,可他卻知曉,那些舊日誓言,早己化作骨血間最難消弭的焰火。
今夜,是他魂魄被奪后的第七個輪回夜。
每逢此時,鎖魂釘便隱隱作痛,像是有無數冤魂在胸口掙扎吶喊。
玄冥本欲將思緒壓下,繼續追查仙門罪證,卻在心頭的痛楚中,憶起了那場將他推入深淵的詭***。
……那是三年前,春燈如晝,玄冥尚在人世。
彼時,他是仙門弟子中最為耀目的存在,天資卓絕,心性清明。
師尊夸他“瓷骨藏雪,星魄如玉”,同門亦敬亦畏。
可在那場**上,一切都變了。
仙門掌教親自主持,諸多長老齊聚。
法壇上香煙繚繞,靈燈如晝。
玄冥被指定為“鎮魂主”,需以生魂引路,助**溝通九幽。
那時的他不疑有他,持劍而上,默念誓言。
可就在他以血祭燈,開啟魂門之際,異變突生——法壇裂地,鎖魂釘自虛空而降,狠狠貫入他的魂體。
劇痛中,他聽見師尊低低的嘆息,聽見掌教冷厲的法咒。
仙門眾仙圍攏,將他的魂魄強行抽離,投入煉魂爐中。
火光映照下一雙雙冷漠的眼眸,玄冥才知曉,自己不過是仙門千年祭祀的又一道犧牲品。
“吾以魂誓,終不為仙門所控,終不與冤魂為敵。”
那一刻,玄冥在烈火中立下血誓。
縱身殞骨碎,亦不愿淪為祭品。
可誓言未竟,神識己潰,他遺世為鬼,孤魂漂泊。
……“玄冥……”熟悉而遙遠的聲音自林間傳來,恍如舊日同門的呼喚。
玄冥猛然回神,西顧無人,惟有枯枝上懸著一只斑駁的木鈴。
木鈴輕搖,發出幽微的叮咚聲,在夜色中分外刺耳。
他知曉,那是鎖魂釘的共鳴,是冤魂在招引。
玄冥抬手,指尖微顫。
三道鎖魂釘如同幽藍的火蛇,盤繞于臂骨之上。
每一次靈力流轉,皆有冰冷刺痛席卷全身。
可是,他不能停下。
仙門之罪,萬魂之冤,皆待他去揭開。
他踏入林深處,魂影所過,枯草頓生寒意。
槐林盡頭,是一座殘破的石橋。
橋下黑水奔涌,水面浮現出無數冤魂之影。
他們或怒,或哀,或嗚咽,皆因仙門煉器、祭祀而亡。
“你來了。”
橋頭,一道白衣鬼影緩緩現身,面容模糊,卻有淡淡月光自其眉宇間浮現。
玄冥認得此人,是昔日同門蘇遙,亦是三年前的另一位祭品。
“蘇遙?”
玄冥低聲喚道,語氣間有難掩的悲涼。
“仙門又要開壇了,”蘇遙的聲音如同深井里的回音,“冤魂不散,血債未清。
你可還記得當初的誓言?”
玄冥閉上眼,鎖魂釘在胸口處痛得幾乎要裂開。
他怎能忘?
那一夜血祭,蘇遙與他并肩立誓,要護天下孤魂不再為祭。
可最終,蘇遙魂飛魄散,自己則淪為幽冥。
“我記得,”他沉聲應道,“所以我還活著,為你們,為眾魂正名。”
蘇遙嘆息一聲,幽魂之軀有一縷微光溢出,飄然落在玄冥掌心。
那是昔日同門的魂火,也是蘇遙最后的執念。
“你要小心,仙門己察覺你的蹤跡。
掌教座下的‘攝魂使’己下山搜捕,若被擒獲,恐再無翻身之機。”
“我無懼。”
玄冥抬眸,眼中幽藍之光如星河倒映,“我己無退路。
舊誓不滅,血債難償,唯有以亡靈之身,逆轉天命。”
蘇遙點頭,魂影漸淡。
他最后望了玄冥一眼,似是安撫,亦似訣別。
“去吧,玄冥。
夜色未盡,復仇路遠。
莫忘初心。”
蘇遙消散于風中,橋下黑水翻騰,冤魂嗚咽聲漸起。
玄冥低頭望著掌心的魂火,那點微光仿佛點燃了他沉寂許久的斗志。
他抬步走上石橋,鎖魂釘宛如烈焰灼燒,每一步都似踏在刀鋒之上。
可他沒有回頭。
身后,槐林如夜,枯葉飄零,低語不休;前方,星河漸明,遙遙天命如淵。
玄冥心念己決。
舊誓難泯,哪怕再多劫難,他也要為萬魂正名,揭開那被層層謊言掩埋的仙門血債。
夜色如墨,魂影孤行。
星河下的瓷骨,正緩緩邁向命運的深淵。
小說簡介
主角是蘇遙墨瑤的懸疑推理《星河下的瓷骨》,是近期深得讀者青睞的一篇懸疑推理,作者“夢想成真以后”所著,主要講述的是:北冥之下,寂靜如死。黑色的水流緩緩游動,仿佛連時間都被這幽淵吞沒。玄冥靜靜地漂浮在水面之上,身形恍如虛影,寒意從三道鎖魂釘中滲透骨髓,令他連呼吸都帶著斷斷續續的痛。曾經的他,是仙門高徒,立于萬峰之巔,仰望星河如詩,執掌法器如歌。如今卻成了這幽冥之界,被世間遺忘的亡魂。鎖魂釘貫穿他的脊骨、心臟與眉心,三處皆為魂之歸所。每一道釘下去時,玄冥都能聽見自己魂魄裂開的聲音。痛,卻不足以令他泯滅信念。他記得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