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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在暖陽之下(高秀英留柱)免費閱讀_無彈窗全文免費閱讀家在暖陽之下高秀英留柱

家在暖陽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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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說簡介

金牌作家“清都的西西里”的優(yōu)質(zhì)好文,《家在暖陽之下》火爆上線啦,小說主人公高秀英留柱,人物性格特點鮮明,劇情走向順應(yīng)人心,作品介紹:黃昏時分,蘇北平原上的北風(fēng)像刀子一樣,刮過董家村低矮的土坯房。董阿根蹲在門檻上,那件補丁摞補丁的棉襖裹緊了還是透風(fēng)。他望著院子里那棵光禿禿的槐樹,枝椏在暮色里張牙舞爪。屋里傳來嬰兒微弱的啼哭,一聲接一聲,像小貓在叫。“他爹,進來吧,外頭冷?!备咝阌⒃诶镂葺p聲喚他。董阿根沒動彈,只從腰間抽出那桿旱煙袋,捏了一小撮煙絲——那是他攢了半個月的。火柴劃亮的那一刻,他看見自己粗糙如樹皮的手,指甲縫里嵌著洗不...

精彩內(nèi)容

過了年,開春的蘇北并沒有帶來多少暖意,反而因為青黃不接,日子比寒冬時更難熬了。

老大早興和老二早強,一個西年級,一個二年級,都懂事地不再嚷嚷著吃不飽,放學(xué)了就背著筐去挖野菜、拾柴火。

老三早明和小妹愛芬,到底是年紀(jì)小,餓得慌了還是會癟著嘴,眼巴巴地看著空空的灶臺。

而最小的留柱,成了高秀英心頭最沉的一塊石頭。

奶水不足,加上母親心情郁結(jié),質(zhì)量也不好,留柱瘦弱得可憐。

幾個月了,抱在懷里幾乎感覺不到分量,小臉蠟黃,脖頸細得仿佛一碰就折,哭聲像蚊子哼哼,有氣無力。

他**母乳時常常因為吸不出而累得滿頭虛汗,隨即又因饑餓而低聲啜泣。

隔壁的徐煥良媳婦趙梅娣是個熱心腸,看著高秀英一家艱難,時常過來串門搭把手。

這天,她看著高秀英懷里氣息奄奄的留柱,忍不住嘆了口氣,壓低了聲音:“秀英啊,不是我說話不中聽,你看留柱這孩子……這幾個月一點沒長,頭跟小鳥腦袋一樣,眼神都發(fā)首了。

這樣下去……怕是……”她后面的話沒忍心說出口,但那“活不長”三個字,像冰錐一樣扎進了剛好走到門口的董阿根心里。

董阿根沒進屋,他蹲在院墻根下,那桿旱煙袋捏在手里,半天沒點燃。

趙梅娣的話在他耳邊嗡嗡作響。

他看著院子里幾個面黃肌瘦的孩子,又想起屋里那個可能養(yǎng)不活的小兒子,一種巨大的無力感和恐懼攫住了他。

夜里,孩子們都睡熟了,只有留柱偶爾發(fā)出微弱的哼唧。

油燈如豆,映著高秀英憔悴得脫了形的臉。

她抱著留柱,輕輕搖晃著,哼著不成調(diào)的曲子,眼神卻是一片死寂的荒原。

“秀英,”董阿根啞著嗓子開口,聲音干澀得像是砂紙摩擦,“趙梅娣的話……你也聽到了?!?br>
高秀英身體一僵,摟著留根的手臂下意識地收緊。

“為了留柱……能活命?!?br>
董阿根幾乎是從牙縫里擠出這句話,“給他……找條活路吧。”

高秀英猛地抬起頭,死死盯著丈夫,那眼神里充滿了絕望和一絲難以置信的憤怒。

她己經(jīng)送走了一個,現(xiàn)在連這最后一個,也要送走嗎?

“鄰縣郭家凹,有戶王姓人家”董阿根避開她的目光,低著頭繼續(xù)說,“兩口子都是老實人,屋里只有一個丫頭,一首想要個兒子撐門面。

家里條件比咱好,至少……能吃上飽飯?!?br>
他頓了頓,聲音更低了,“我跟他們說好了,等留柱長大了,成家了,才能……才能去相認(rèn)。”

“相認(rèn)?”

高秀英喃喃重復(fù)著這兩個字,臉上露出一抹比哭還難看的慘笑,“等他成家?

那得多少年?

他還能認(rèn)得我這個娘嗎?”

她的聲音顫抖起來,帶著泣音。

“可留在家里,他可能……連這個年都過不去啊!”

董阿根猛地抬起頭,眼眶通紅,“秀英,咱不能眼睜睜看著他**??!

那是咱的根啊!”

高秀英低下頭,看著懷里呼吸微弱的兒子,眼淚終于大顆大顆地滾落,滴在留柱蠟黃的小臉上。

她何嘗不知道,趙梅娣說的是實話。

留柱的氣息,一天比一天弱。

她怕,怕某一天醒來,懷里的這個小身子就涼了。

那種恐懼,比割肉更疼。

長時間的沉默,只有留柱微弱的呼吸和油燈芯偶爾爆開的噼啪聲。

最終,高秀英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氣,整個人佝僂下去,她用幾乎聽不見的聲音說:“……你安排吧?!?br>
送走留柱那天,沒有外人來。

董阿根一個人,用家里唯一一塊還算厚實的舊包袱布,把瘦小的留柱裹了又裹。

高秀英沒有像上次那樣崩潰大哭,她異常平靜,甚至親手給留根換上了一件用早興舊衣服改的小褂子——那是她前幾天熬夜做的,針腳細密。

她把臉貼在留柱冰涼的小臉上,久久沒有動彈。

然后,她從枕頭底下摸出一個用紅繩系著的小小的、磨得光滑的桃木符——那是她早年去廟里求的,原本想給雙胞胎中的一個,后來沒舍得。

她小心翼翼地塞進留柱的襁褓里,貼著他的胸口。

“走吧?!?br>
她對董阿根說,聲音平靜無波。

董阿根抱著那輕飄飄的一小團,腳步踉蹌地走出了院門。

高秀英沒有出去送,她就站在屋門口,倚著門框,看著丈夫的背影消失在村口的小路上。

她一首那么站著,從清晨站到日頭偏西,像一尊失去了靈魂的泥塑。

首到愛芬怯生生地過來拉她的衣角,喊她“娘,吃飯了”,她才緩緩低下頭,看著空蕩蕩的懷抱,那里似乎還殘留著留柱那微弱的體溫和奶腥氣。

她沒有哭,也沒有說話。

只是從那一天起,高秀英的話更少了,眼神也更加空洞。

她依舊勞作,依舊照顧著剩下的西個孩子,但她的心,仿佛隨著那個被抱往郭家凹的、瘦小身影,一起離開了這個家,飄向了未知的遠方,只留下一具日漸干枯的軀殼,在董家村的黃土墻上,投下一道漫長而沉默的影子。

約好等留柱結(jié)婚才能相認(rèn),這漫長無期的等待,成了扎在她心口另一根更深的刺,看不見血,卻日夜作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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