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痛欲裂,像有無數根鋼針在顱內攪動。
林澤最后的意識,停留在實驗室那耀眼的藍光和震耳欲聾的爆炸聲中。
作為海軍某尖端裝備研究所的工程師,他正在參與新型艦艇動力系統的最后一次安全測試。
然后……便是失控的能量,刺耳的警報,以及吞噬一切的熾白。
他以為自己死了。
然而,意識卻并未消散,反而沉入一片粘稠的黑暗,仿佛在湍急的水流中掙扎,感官支離破碎。
聲音先是模糊的轟鳴,繼而漸漸清晰,是嘈雜的人聲,說著他完全聽不懂的語言,語調急促而尖銳,夾雜著女人痛苦的**和器物碰撞的悶響。
他努力想睜開眼,卻發現眼皮沉重如山,身體完全不聽使喚,一種被禁錮在狹小空間里的窒息感扼住了他。
他想呼喊,喉嚨里卻只能發出連自己都感到陌生的、細弱如同貓叫的“咿呀”聲。
恐慌如潮水般涌來。
這是哪里?
地獄?
還是某種瀕死體驗的幻覺?
一股巨大的力量擠壓著他,推搡著他通過一段狹窄的通道,外界的聲音和光線變得更加真切。
緊接著,一股冰冷的空氣刺激著他**的皮膚,讓他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顫。
“哇——!”
一聲響亮而稚嫩的啼哭不受控制地從他喉中迸發,把他自己都嚇了一跳。
這不是他的聲音!
混亂中,他感覺自己被一雙粗糙但小心翼翼的手托起,溫熱的布巾擦拭著他黏糊糊的身體。
他奮力掙扎,終于撬開了那沉重的眼皮。
模糊的光影首先映入眼簾,幾經聚焦,才勉強看清周圍的景象。
昏暗的油燈在墻壁上投下搖曳的影子,勾勒出一個低矮、古舊的房梁。
身下是硬邦邦的木板床,鋪著粗糙的土布床單。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難以言喻的氣味,混合著血腥、霉味和某種草藥的苦澀。
圍在床邊的是幾個穿著古怪、梳著發髻的婦人,她們面色緊張,嘴里不斷念叨著他聽不懂的方言。
其中一個年長些的婆子,正用一把看起來銹跡斑斑的剪刀處理著什么,臉上帶著如釋重負的疲憊。
林澤的心臟狂跳,一個荒謬而驚駭的念頭如同閃電般擊中了他。
他艱難地轉動著眼珠,看向自己的身軀——短小、綿軟,皮膚紅彤彤布滿褶皺,分明是一個剛剛脫離母體的……嬰兒!
不!
這不可能!
他是林澤,二十九歲,**海軍工程師,擁有光明的未來和未竟的研究!
怎么會變成一個連身體都無法控制的嬰孩?
巨大的震驚和排斥讓他再次哭喊起來,但這嬰兒的聲帶只能發出無力的嗚咽。
他的思維,一個成熟成年人的思維,被囚禁在這具*弱的軀殼里,這種極致的反差幾乎要將他逼瘋。
他強迫自己冷靜,作為一名習慣于邏輯和數據的工程師,他必須弄清楚現狀。
耳朵捕捉著外界的信息。
那些婦人的語言,腔調古怪,詞匯陌生,但偶爾夾雜著幾個似是而非的音節,讓他隱約感覺有點像閩南語?
他大學室友有個閩南人,曾饒有興致地教過他們幾句,雖然早己忘得差不多,但那獨特的腔調還留有印象。
目光掃過房間。
糊著泛黃紙張的窗戶欞子,粗陶的水罐,墻角堆放的農具……一切都透著一股濃郁的、只在歷史紀錄片和民俗村里見過的古舊氣息。
絕不屬于他所熟悉的那個鋼鐵與信息構筑的時代。
窗外,除了人聲,還有一陣陣規律的海浪拍岸聲,咸腥的海風透過窗縫鉆進來,提醒著他所處的位置靠近大海。
實驗室爆炸……聽不懂的古老方言……嬰兒的身體……清末風格的器物……海**……所有的線索串聯起來,指向一個林澤即使在最荒誕的夢境中也不曾設想過的結論——他不僅沒死,還穿越了時空,變成了一個剛剛出生的嬰兒,地點,很可能是在某個歷史時期的中國東南沿海!
一股徹骨的寒意從心底升起,瞬間凍結了他的血液。
這不是重生,這是一場流放!
從一個追逐世界前沿科技的海軍工程師,變成了一個禁錮在未開化時代的嬰孩!
他的知識,他的抱負,他所熟悉的一切,在這個時代有何意義?
蒸汽機都可能是稀罕物的年代,他腦海里的燃氣輪機、電磁炮、核動力圖紙,與廢紙何異?
絕望如同冰冷的淤泥,一點點淹沒了他。
他不再哭鬧,只是睜著那雙屬于嬰兒卻盛滿**驚惶與悲涼的眼睛,呆呆地望著那被油煙熏得發黑的房梁。
這時,房門“吱呀”一聲被推開,一個穿著短褂、面色黝黑的中年男人**手,小心翼翼地走了進來,臉上帶著希冀和緊張,用方言問了幾句。
接生婆笑著回應,將包裹好的林澤遞了過去,語氣帶著恭賀。
男人接過這具小小的身體,動作僵硬而笨拙,但看著他的眼神里,卻充滿了初為人父的、純粹的喜悅和激動。
他伸出粗糙的手指,輕輕碰了碰林澤的臉頰。
那溫暖的觸感,和男人眼中毫無雜質的欣喜,像一根細針,刺痛了林澤麻木的心臟。
這就是他這一世的……父親?
而他,這個來自未來的、格格不入的靈魂,又將在這個波瀾詭*、積貧積弱的末代王朝里,扮演怎樣的角色?
是隨波逐流,湮沒于歷史的塵埃,還是……海**依舊在耳邊回響,一聲又一聲,仿佛來自遙遠故鄉的呼喚,又像是未知命運的序曲。
林澤閉上了眼,將所有的震驚、恐懼與不甘,死死地鎖在了這具嬰兒的軀殼之內。
前路漫漫,黑夜正長。
小說簡介
《碧海雄心:南洋建國錄》內容精彩,“愛吃酸梅醬里脊的陳叔”寫作功底很厲害,很多故事情節充滿驚喜,林澤林永業更是擁有超高的人氣,總之這是一本很棒的作品,《碧海雄心:南洋建國錄》內容概括:頭痛欲裂,像有無數根鋼針在顱內攪動。林澤最后的意識,停留在實驗室那耀眼的藍光和震耳欲聾的爆炸聲中。作為海軍某尖端裝備研究所的工程師,他正在參與新型艦艇動力系統的最后一次安全測試。然后……便是失控的能量,刺耳的警報,以及吞噬一切的熾白。他以為自己死了。然而,意識卻并未消散,反而沉入一片粘稠的黑暗,仿佛在湍急的水流中掙扎,感官支離破碎。聲音先是模糊的轟鳴,繼而漸漸清晰,是嘈雜的人聲,說著他完全聽不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