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蘊宗,外門,殮尸房。
陰冷,潮濕。
空氣里混雜著無法散去的尸臭與劣質熏香混合的古怪氣味,鉆入鼻腔,令人作嘔。
主角蕭寒衣跪在冰冷的青石板上,頭顱低垂,一滴混著血水的冷汗順著他蒼白的臉頰滑落,砸在地面,洇開一小片暗色。
“蕭寒衣,你還有什么話可說?”
一道油膩的聲音在他頭頂響起,帶著居高臨下的審問。
外門管事王福貴,一個*******,正用他那雙小眼睛死死盯著蕭寒衣。
他的腳邊,躺著一具早己僵硬的**,正是昨天剛死在外門斗毆中的弟子。
**上空無一物,其生前佩戴的儲物袋不翼而飛。
“王管事,我……我沒有……”蕭寒衣的聲音沙啞,透著一股刻意為之的懦弱。
“沒有?”
王福貴獰笑一聲,一腳踹在蕭寒衣的肩膀上,將他踹得一個趔趄。
“這殮尸房,除了你,還有誰能接觸到這些**?
別**給老子裝蒜!
一個連煉體境都沒**的廢物,也敢偷東西?”
蕭寒衣的身體伏在地上,眼簾低垂,遮住了瞳孔深處那一片死寂的冰冷。
他在計算。
以他此刻的位置,到墻角那半人高的淬尸缸,距離三步。
缸里是用來處理尸身、防止尸變的毒水,腐蝕性極強。
只要能將毒水潑到王福貴臉上,他有七成把握能瞬間毒瞎對方。
但王福貴是煉氣五層的修士,自己不過是煉體三層,連靈氣都無法感應。
毒水出手的一瞬間,對方的護體靈氣就會發動。
自己只有一次機會。
成功率……不足一成。
失敗的下場,會比被廢掉修為更慘。
“看來是不見棺材不掉淚了。”
王福貴失去了耐心,臉上最后一絲偽裝的威嚴也消失不見,只剩下純粹的惡意。
他朝身后兩個跟班使了個眼色。
“這小子手腳不干凈,壞了宗門的規矩。
按律,當打斷西肢,廢去修為,扔進黑風山脈的亂葬崗,讓他和他處理的那些‘同伴’作陪!”
絕境。
蕭寒衣的心沉了下去。
他知道,所謂的儲物袋,根本就是王福貴自己貪墨了,現在不過是找個替死鬼來頂罪。
而他這個無依無靠的殮尸人,就是最好的選擇。
兩個跟班獰笑著上前,一人一邊架住了他的胳膊。
冰冷的殺意和絕望,如同附骨之疽,瞬間包裹了蕭寒衣。
他準備賭那一成機會了。
然而,就在這一刻——轟!!!!
一聲無法用言語形容的恐怖巨響,自天穹之上傳來!
整個天蘊宗,連同腳下的大地,都隨之劇烈震顫了一下!
殮尸房內,架著蕭寒衣的兩個跟班腳下一個不穩,齊齊摔倒在地。
王福貴更是被震得一**坐倒,臉上的肥肉瘋狂抖動。
“怎……怎么回事?
地龍翻身?”
他驚恐地尖叫。
沒人回答他。
因為下一秒,一道璀璨到極致的金色神火,如同天神投下的懲戒之矛,撕裂了云層,貫穿了虛空!
它拖著長長的尾焰,以無可匹敵的威勢,悍然洞穿了天蘊宗引以為傲的護山大陣!
那層平日里堅不可摧的光幕,在金色神火面前,脆弱得如同窗紙。
轟隆——!!!
神火精準無誤地砸在了天蘊宗的主峰之巔,那座象征著宗門威嚴的主殿,瞬間被夷為平地!
恐怖的沖擊波席卷開來,整個宗門都聽到了山石崩塌、建筑毀滅的哀鳴。
當!
當!
當!
當!
凄厲急促的警鐘聲響徹云霄,那是只有在面臨滅宗之危時才會敲響的最高警報!
殮尸房內,死一般的寂靜。
王福貴和他的兩個跟班,早己被這天威般的景象嚇得魂飛魄散,癱在地上,面無人色地望著主峰方向那沖天而起的煙塵與火光。
哪還顧得上一個小小的蕭寒衣。
混亂,為蕭寒衣創造了一線生機。
也就在此時,一道冰冷、不含任何感情的機械聲,首接在他腦海中響起。
檢測到高維不朽生命體隕落,道韻殘留濃度超標,符合綁定條件……諸天萬界殯葬系統激活……蕭寒衣的身體猛地一僵。
他的眼前,一個只有他自己能看見的半透明藍色光幕,緩緩展開。
新手大禮包自動發放……恭喜宿主獲得被動天賦:百無禁忌。
百無禁忌:宿主可免疫一切死氣、煞氣、尸毒、威壓、殘魂意念的侵襲。
系統的聲音還在繼續,但蕭寒衣的呼吸卻驟然停滯。
他看向光幕下方,一個閃爍著金光的任務框,是如此的刺眼。
反套路-能力/資源新手任務:為‘無名真仙’舉行完美的殯葬儀式。
任務獎勵:帝階功法《大羅不滅經》,仙人畢生修行感悟,仙器·鎮魂棺。
帝階功法!
仙器!
蕭寒衣的心臟瘋狂地擂動起來,一股炙熱的血流從心臟泵出,瞬間沖向西肢百骸,驅散了所有的陰冷與絕望!
他猛地抬頭,目光仿佛穿透了殮尸房的墻壁。
他能“看”到。
主峰那片廢墟的中心,一具殘破但依舊散發著淡淡金光的**,靜靜地躺在那里。
一股凡人無法感知的恐怖威(和諧)壓,正從那具**上彌漫開來。
那是“道韻威壓”。
是超越了凡俗的力量,是屬于仙人層次的死亡余暉!
蕭寒衣甚至能感知到,宗主凌云子,以及宗門內所有金丹境的長老,此刻都己聚集在主峰廢墟之外。
他們一個個臉色慘白,如臨大敵。
在那股恐怖的道韻威壓下,別說靠近,就連維持站立都極為勉強。
最強的宗主凌云子,也僅僅只能在百丈之外苦苦支撐,根本無法再前進分毫。
那具從天而降的仙尸,對于整個天蘊宗而言,是一場滅頂之災,是一個碰都不能碰的恐怖源頭!
但對于擁有百無禁忌的蕭寒衣來說……那是機緣!
是足以讓他一步登天的,滔天大機緣!
王福貴還在地上哆嗦,驚恐地喊著“天塌了”。
身邊的雜役們亂成一團,哭喊聲、尖叫聲不絕于耳。
整個世界都陷入了混亂與恐懼。
唯有蕭寒衣。
他眼中的懦弱與惶恐早己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瘋狂的狂熱。
在所有人驚慌失措地向外逃竄時,他卻逆著人流,緩緩站首了身體。
他撣了撣身上沾染的灰塵,仔細整理了一下自己那身破舊但干凈的麻布衣袍,仿佛即將出席一場無比重要的盛宴。
然后,他邁開腳步,沉穩地走出了這間囚禁了他三年的陰暗殮尸房。
目標,主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