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天宗的秋風總是帶著股藥渣子味，混著雜役院特有的霉味，刮得人鼻腔發澀。

葉辰抱著一捆剛劈好的柴火，腰腹間的舊傷被冷風一吹，鉆心的疼讓他腳步一個踉蹌，懷里的柴火散落大半。

“喲，這不是咱們玄天宗曾經的天才嗎？

怎么連捆柴火都抱不動了？”

尖酸的嘲諷像淬了冰的針，扎得人耳膜生疼。

兩個穿著外門弟子服飾的少年晃悠悠走過來，為首的黃發少年一腳踩在散落的柴火上，鞋尖碾過干裂的木柴，發出刺耳的聲響。

這是外門弟子李沖和王浩，仗著拜在一名內門弟子門下，平日里最是喜歡欺凌雜役院的弟子，尤其是葉辰這種“有故事”的廢柴。

葉辰垂著眼，彎腰去撿柴火，手指剛碰到木柴，就被李沖一腳踩在背上。

“咚”的一聲，他的臉重重砸在滿是泥污的地面上，嘴角瞬間破了皮，鐵銹味在口腔里彌漫開來。

“撿什么撿？

廢柴就該有廢柴的樣子。”

王浩蹲下身，用劍鞘拍了拍葉辰的臉頰，“想當年你可是十五歲就晉入煉氣中期的天之驕子，風頭比內門那些師兄還盛，怎么就淪落到這步田地了？

哦，我忘了，是被秦風師兄打斷了丹田，成了個連靈力都聚不起來的廢物。”

“秦風”兩個字像一把燒紅的烙鐵，狠狠燙在葉辰的心上。

他猛地抬頭，眼底翻涌著壓抑的怒火，拳頭攥得指節發白。

那是一年前的宗門**前夕，他與秦風爭奪內門首通車名額，卻在回住處的路上遭人偷襲。

秦風那淬著陰狠的臉，以及刺入他丹田的那柄毒劍，至今仍是他午夜夢回的噩夢。

丹田破碎，靈力潰散，曾經的天才一夜之間跌落云端，從外門核心弟子變成了雜役院最底層的學徒。

這一年來，欺凌、嘲諷、冷眼，早己成了他生活的常態。

“怎么？

還想瞪我？”

李沖被他眼底的戾氣驚了一下，隨即又囂張起來，“你以為你還是當年的葉辰？

信不信我現在就廢了你這雙胳膊，讓你連劈柴都做不了！”

說著，他就要揚起拳頭砸向葉辰的面門。

葉辰猛地側身躲開，殘存的一絲微弱靈力勉強運轉，匯聚在手臂上，一拳打向李沖的小腹。

可丹田破碎后，他的靈力就像漏了底的水桶，根本無法凝聚全力。

這一拳打在李沖身上，只讓對方踉蹌了一下，反而徹底激怒了他。

“不知死活的廢物！”

李沖怒吼一聲，一腳踹在葉辰的腰腹舊傷處。

劇痛瞬間席卷全身，葉辰像斷線的風箏一樣飛出去，撞在身后的柴房墻壁上，咳出一口帶著血絲的唾沫。

就在李沖和王浩準備上前繼續施暴時，一道清冷的女聲傳來：“住手。”

兩人回頭，看到蘇沐雪站在不遠處，一身月白色的內門弟子服飾纖塵不染，絕美的臉上沒什么表情，只那雙清澈的眸子帶著幾分寒意。

蘇沐雪是玄天宗內門的天才弟子，煉氣后期的修為，加上出眾的容貌和溫和的性子，在宗門內口碑極好，就連秦風都要讓她三分。

“蘇師姐。”

李沖和王浩的囂張氣焰瞬間蔫了下去，訕訕地拱手行禮，“我們就是和葉辰師弟鬧著玩呢。”

蘇沐雪沒理會他們的辯解，目光落在蜷縮在地的葉辰身上，眉頭微蹙。

她從儲物袋里取出一個小玉瓶，快步走上前，彎腰遞給葉辰：“這是一階療傷丹，敷在傷口上。”

葉辰抬頭，撞進她清澈的眼眸里，那里面沒有嘲諷，沒有輕視，只有純粹的關切。

他愣了一下，才顫抖著伸出手接過玉瓶，沙啞著嗓子說了聲：“謝……謝謝蘇師姐。”

“蘇師姐，這廢物……”李沖不甘心地開口，話還沒說完就被蘇沐雪冷冷打斷：“宗門規矩，禁止同門私斗，你們若是再犯，我便去告訴執法長老。”

李沖和王浩臉色一變，不敢再多說一句，狠狠瞪了葉辰一眼，灰溜溜地走了。

蘇沐雪看著葉辰蒼白的臉色，猶豫了一下，又補充道：“丹田破碎并非絕境，別輕易放棄。”

說完，她便轉身離開了雜役院，月白色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拐角。

葉辰握著掌心溫熱的小玉瓶，心里五味雜陳。

蘇沐雪是當年少數幾個在他落難后，沒有落井下石的弟子，甚至還曾暗中幫他擋過幾次麻煩。

這份恩情，他一首記在心里。

他掙扎著爬起來，撿起散落的柴火，一瘸一拐地回到自己的住處。

那是一間破舊的小木屋，屋頂漏著風，墻角堆著幾捆干草，唯一的家具是一張缺了腿的木桌。

葉辰坐在干草上，褪去上衣，露出小腹處猙獰的疤痕。

那是丹田破碎后留下的印記，輕輕一碰，就會傳來鉆心的疼。

他顫抖著打開小玉瓶，倒出一粒乳白色的丹藥，碾碎后敷在傷口和腰腹的舊傷處。

丹藥入口即化，一股溫和的藥力擴散開來，緩解了些許疼痛。

他靠在冰冷的墻壁上，望著窗外昏暗的天色，腦海里不斷回放著當年被偷襲的場景。

秦風的陰狠，玄陽長老（秦風父親）的默許，還有那些曾經巴結他、如今卻對他避之不及的弟子……一幕幕，像刀子一樣割著他的心。

“我不能就這么算了。”

葉辰喃喃自語，眼底閃過一絲決絕，“丹田碎了又如何？

我葉辰，絕不會一輩子做廢柴！”

他嘗試運轉殘存的靈力，按照曾經修煉的功法路線引導，可靈力剛到丹田處，就像遇到了無底洞，瞬間潰散無蹤，只留下一陣撕裂般的疼痛。

他不甘心地一次又一次嘗試，首到渾身冷汗淋漓，靈力徹底耗盡，才無力地癱倒在干草上。

疲憊感席卷而來，葉辰很快陷入了沉睡。

在夢中，他來到一片蒼茫的劍域，無數利劍懸浮在半空，散發著凌厲的劍意。

遠處，一道模糊的金色劍影佇立著，看不清容貌，卻透著一股睥睨天下的氣勢。

“吾乃劍神，持劍鎮八荒……”低沉的聲音在劍域中回蕩，震得葉辰心神劇震。

就在他想靠近劍影時，一股強大的吸力傳來，他猛地從夢中驚醒。

窗外己近深夜，月光透過屋頂的破洞灑進來，落在葉辰的小腹上。

他下意識地摸向丹田處，原本只有劇痛的地方，此刻竟然傳來一絲微弱的暖意，像極了冬日里的一縷陽光，溫暖而微弱。

葉辰愣住了，他再次嘗試運轉靈力，當靈力靠近丹田時，那絲暖意竟然主動包裹住靈力，雖然依舊微弱，卻沒有像之前那樣瞬間潰散。

“這是……”葉辰的心臟狂跳起來，眼中迸發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他不知道這絲暖意是什么，但他能感覺到，這或許是他逆轉命運的唯一希望。

夜風吹過，帶來了遠處主峰的鐘聲，葉辰握緊了拳頭，目光堅定地望向窗外的星空。

他知道，屬于他的逆襲之路，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