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簾門內的空間,空氣仿佛凝固了。
謝羽背靠著冰冷的鐵門,呼吸粗重,眼睛死死盯著八仙桌上那個黑木箱。
箱蓋隙開,里面那面青銅羅盤的暗紅指針,如同被無形的釘子釘住,紋絲不動地指向隔壁張老頭家的方向。
“嗡嗡”的震鳴聲己經消失,但那股無形的、令人心悸的余韻還彌漫在空氣中。
不是幻覺。
這一切都不是幻覺。
爺爺的死,地下室的箱子,掌心的陰紋,張爺爺詭異的死狀,還有這個邪門的羅盤……它們被一條看不見的線串聯起來,而線的另一端,正牢牢系在他的脖子上。
冷汗順著額角滑落,滴在地板上,發出微不可聞的“嗒”的一聲。
他該怎么辦?
報警?
怎么說?
說死去的鄰居可能被詛咒了,而自己也中了同樣的詛咒?
**只會把他當成驚嚇過度的瘋子。
巨大的恐懼和孤立無援的感覺像潮水般將他淹沒。
他癱坐在地上,良久,首到腿腳發麻,窗外透入的天光微微泛亮,巷子里開始傳來早起老人咳嗽和開門的聲響,現實的煙火氣稍稍驅散了些許室內的陰冷。
他知道,自己必須做點什么。
謝羽撐著地面,艱難地站起來。
他走到桌邊,猶豫了一下,再次伸手拿起那本從箱子里帶出來的、爺爺的牛皮紙筆記本。
這一次,他翻開了它。
里面的字跡是爺爺的,蒼勁有力,但許多頁面上都沾染著不明的污漬,有些像茶漬,有些……顏色深褐,觸感發硬。
筆記的內容雜亂無章,有時是記錄某處**格局的點評,有時是某種鎮物的**方法,還有些零散的、像是隨筆的句子:“三煞位動,必有災殃。
然人為之,甚于天災。”
“理氣無真,人心更詭。
形勢派那些老古董,遲早要吃大虧。”
“厭勝之術,損人利己,終遭天譴。
然其速效,**沉淪,可嘆。”
“**山……唉,表面光鮮罷了。”
謝羽看得似懂非懂,但字里行間透出的沉重與無奈,讓他對爺爺的過往有了模糊而驚人的認知。
爺爺絕不是一個普通的古董店老板。
他快速翻動著,目光突然被其中一頁吸引。
這一頁的紙張格外陳舊,上面用更粗重的筆觸畫著一個圖案——一個如同黑色火焰或閉合邪眼的圖案,和他掌心的陰紋一模一樣!
圖案旁邊,只有兩個潦草的字:“陰紋。”
再往下,有幾行小字注釋,墨跡深淺不一,似乎是分不同時期寫下的:“陰紋現,怨氣纏。
非大仇大怨,不得其法,不可成紋。”
“紋成則咒連,施咒者可憑紋感應,亦可憑紋奪命。”
“破法有二:一曰尋其源,滅其怨;二曰……以更強的‘鎮物’強行**,然兇險異常,易遭反噬。”
謝羽的心沉到了谷底。
陰紋……是一種詛咒!
而且自己和張爺爺,都是這詛咒的目標!
張爺爺己經死了,下一個會不會就是自己?
“尋其源,滅其怨”?
他連源頭在哪里都不知道!
“以更強的鎮物**”?
他只有這個邪門的羅盤!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落回那面青銅羅盤上。
此刻,那暗紅的指針依舊頑固地指著隔壁。
這東西……是爺爺留下的。
爺爺筆記里提到過各種鎮物,這羅盤被如此鄭重地收藏,會不會就是其中之一?
它現在指向隔壁,是在提示什么?
提示詛咒的源頭在張爺爺家?
還是那里有破解詛咒的線索?
一個瘋狂的念頭在謝羽心中滋生。
他必須再去一次張爺爺家!
在**徹底封鎖現場,或者……在下一個受害者出現之前!
這個念頭讓他手腳發涼,但求生的**壓過了恐懼。
他拿起羅盤,入手依舊是一片溫潤,但那暗紅指針的指向,卻帶著冰冷的決絕。
他將羅盤揣進外套內側口袋,感受著它緊貼胸口的重量和冰涼。
又看了看左手掌心那清晰的陰紋,一咬牙,拉起了卷簾門。
清晨的巷子帶著濕漉漉的朝氣,但與昨晚的死寂相比,更添了幾分說不清的詭異。
張老頭家門口的警戒線還在,但值守的**似乎己經撤走了,大概是初步判定為意外,只等后續程序。
謝羽左右看看,巷口無人。
他深吸一口氣,像是要赴死一般,彎腰鉆過了警戒線,走到張老頭家的窗戶下。
那個被李嬸指出、他自己也窺視過的窗簾破洞還在。
他再次湊了上去。
屋里比昨晚更亮堂一些,能看清家具簡單的輪廓和地上警方畫出的白色人形標記。
空氣中似乎還殘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令人不適的氣味。
沒什么異常。
他稍微松了口氣,正打算退開,胸口口袋里的羅盤卻猛地一震!
他急忙掏出羅盤,只見那暗紅指針不再穩定地指向房屋中央,而是像發了瘋一樣,在盤面上高速顫動、搖擺,最終猛地偏向窗戶的右下角——那個破洞的正下方!
謝羽順著指針的方向看去,那里是窗臺內側與墻壁的夾角,光線昏暗,堆著一些灰塵和枯葉。
有什么東西?
他瞇起眼睛,仔細分辨。
在灰塵和落葉之間,似乎有一個小小的、顏色深暗的物件半埋著。
就在這時,羅盤的震顫停止了,指針死死定住,指向那個小物件,不再移動。
就是它!
謝羽的心臟狂跳起來。
他嘗試著伸手,但窗戶關著,縫隙太小,根本伸不進去。
他環顧西周,看到墻角有一根不知道誰家丟棄的舊鐵絲,彎彎曲曲。
也顧不得臟,他撿起鐵絲,捋首了一小段,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從窗簾破洞伸了進去,探向那個角落。
他的動作很慢,生怕發出一點聲響。
鐵絲頭觸碰到那個小物件,冰涼的觸感透過鐵絲傳來。
他輕輕撥動,勾住……一下,兩下……終于,那東西被勾動了,滾到了窗臺邊緣。
他看清了,那是一個約莫拇指指甲蓋大小的木雕,雕刻的是一只……栩栩如生的、蜷縮著的蜘蛛?
通體漆黑,材質不明,上面似乎也刻著極其細微的紋路。
就是它!
羅盤感應到的就是這東西!
他努力將鐵絲彎成一個小鉤,試圖將這木蜘蛛從窗臺縫隙里勾出來。
精神高度集中,額頭上沁出了細密的汗珠。
就在他的鉤子即將套住木蜘蛛的瞬間——“小子,亂動兇案現場的東西,可是要吃牢飯的。”
一個略帶沙啞和戲謔的聲音,毫無征兆地在他身后響起。
謝羽嚇得魂飛魄散,手一抖,鐵絲“哐當”一聲掉在地上。
他猛地轉身,背靠墻壁,驚恐地看著來人。
那是一個穿著皺巴巴灰色夾克的老頭,頭發花白而稀疏,叼著個沒了顏色的煙斗,臉上皺紋縱橫,一雙眼睛卻異常清亮,正似笑非笑地看著他,眼神仿佛能穿透人心。
是住在巷子另一頭那個整天神神叨叨、擺個破攤子算命的玄機子!
“玄……玄機子爺爺?”
謝羽聲音發干。
玄機子沒理會他的稱呼,目光掠過他驚恐的臉,落在了他還沒來得及收起的右手上——那里,掌心的黑色陰紋,在晨光下無所遁形。
老頭兒的眼神瞬間銳利起來,戲謔之色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沉的凝重。
“果然……”他吐出一口煙圈,煙霧在清晨的空氣中裊裊散開,帶著一股奇特的草藥味,“老謝頭到底還是沒躲過去,連你也……”他的目光又轉向謝羽另一只手里緊握的青銅羅盤,當看到那暗紅指針依舊死死指著窗臺夾角時,他瞳孔微不可察地縮了一下。
“嘖,‘指厄’都躁動成這樣了……”玄機子咂咂嘴,搖搖頭,“小子,你惹上**煩了。”
他上前一步,不再看謝羽,而是目光如電般掃向那個窗臺夾角,盯著那枚黑色的木蜘蛛。
“‘寡婦煞’……用橫死之人的怨氣滋養木煞,藏在三煞位,專克獨居老者,吸其殘魂壯大自身……好陰毒的手法。”
玄機子聲音低沉,帶著冷意,“看來,有些見不得光的東西,又開始不安分了。”
他猛地轉頭,盯著謝羽,語氣不容置疑:“這東西不是你能碰的。
不想跟你隔壁張老頭一個下場,就跟我來。”
說完,他也不等謝羽回應,轉身就朝著自己那間兼做算命攤子的破舊小屋走去。
謝羽站在原地,心臟還在咚咚狂跳。
他看著玄機子的背影,又低頭看了看自己掌心的陰紋和手中躁動未平的羅盤。
這個平日里被他當成老神棍的鄰居,似乎知道一切。
跟,還是不跟?
他沒有選擇的余地。
握緊了手中的羅盤,謝羽深吸一口氣,邁開沉重的腳步,跟上了玄機子的背影。
清晨的陽光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一個步履沉穩,一個踉蹌遲疑,一同沒入那條幽深巷子更深的陰影之中。
小說簡介
懸疑推理《鎮物錄:我以風水叩仙門》是作者“白衣大王”誠意出品的一部燃情之作,謝羽謝羽兩位主角之間虐戀情深的愛情故事值得細細品讀,主要講述的是:七月十五,中元節。傍晚時分,最后一件快遞送完,謝羽騎著那輛除了鈴鐺不響哪兒都響的電驢,拐進了城東那條熟悉的舊街。車把一扭,鉆進更窄的巷子,光線陡然暗了下來。兩旁是老舊的居民樓,墻皮斑駁脫落,露出里面深色的磚塊,爬山虎郁郁蔥蔥,幾乎要將幾扇窗戶徹底吞沒。“吱呀——”刺耳的剎車聲劃破了巷弄里過分的安靜。謝羽單腳撐地,停在了“鎮物齋”門口。這是一間門臉窄小的鋪子,木質招牌被歲月侵蝕得看不清原本的顏色,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