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喉嚨里的*意和胸腔里的怒火。

屬于前世那個法學混子的記憶，那些為了應付**而死記硬背下的枯燥條文，此刻清晰地浮現出來。

好啊，開大會是吧？

正合我意。

……傍晚，西合院中院。

當間擺著一張八仙桌，三位大爺——易中海、劉海中、閻埠貴依次就座。

劉海中挺著肚子，試圖拿出官威；閻埠貴臉色依舊難看；易中海則是一貫的沉穩持重，只是眼神掃過坐在小板凳上、裹著舊棉襖依舊顯得單薄的閆解曠時，微微皺了下眉。

院子里坐滿了男女老少，交頭接耳，嗡嗡聲一片。

傻柱滿不在乎地站在中間空地上，偶爾還跟斜對面的秦淮茹擠眉弄眼一下。

“靜一靜，靜一靜！”

易中海敲了敲茶缸蓋，清了清嗓子，“今天開這個會，就一個事。

下午，傻柱和閆解曠在什剎海鬧了點誤會，解曠掉水里了。

雖然人沒事，但這個行為很危險！

傻柱，你過來，給解曠鄭重地道個歉！”

傻柱撇撇嘴，晃悠過來，敷衍地拱拱手：“得，閆老三，對不住了啊，哥跟你開個玩笑，誰知道你那么不經嚇。”

那語氣，哪有半點歉意。

易中海看向閆埠貴：“老閆，你看……”閆埠貴剛要說話，角落里，一個有些虛弱，但異常清晰的聲音響了起來，帶著冰碴子：“開玩笑？”

所有人都是一愣，目光齊刷刷地投向聲音來源——閆解曠。

他慢慢站起身，被子滑落，露出下面依舊潮濕的褲腳。

他臉色蒼白，但那雙眼睛，卻亮得嚇人，首首地盯著傻柱。

“何雨柱同志，你那一腳，是照著我后腰致命的地方踹的。

冰面滑，我面朝冰窟窿，沒有任何防備。

你是想把我首接踹進冰窟窿淹死，還是想把我踹倒在冰面上撞死？”

聲音不高，卻像一把冰冷的錐子，刺得所有人心里一咯噔。

傻柱臉上的嬉笑僵住了：“你……你胡說什么！

誰想讓你死了？”

“不想我死？”

閆解曠嘴角扯起一個冰冷的弧度，“那我落水后，你在岸上哈哈大笑，可有一絲伸手救人的意思？

若非其他鄰居心善，我現在己經是一具沉在什剎海底的浮尸了！”

他目光轉向臉色微變的易中海：“一大爺，您德高望重，主持公道。

請問，在您看來，這種在極寒天氣，于冰面上從背后猛踹他人落水，并見死不救、放任其死亡結果發生的行為，叫做‘開玩笑’？

這叫‘誤會’？”

易中海被他問得一時語塞，臉色沉了下來：“解曠，你還小，不懂……我不懂法律，但我知道**償命，欠債還錢！”

閆解曠猛地提高了聲音，雖然因為虛弱而有些沙啞，卻帶著一股斬釘截鐵的力量，“何雨柱的行為，往輕了說，是故意傷害！

往重了說，他就是蓄意**！”

“嘩——”院子里頓時炸開了鍋。

“**？

這**扣得太大了吧？”

“傻柱是渾，但不至于**吧？”

“可解曠說的也在理啊，那一下確實太狠了……”傻柱也急了，梗著脖子吼道：“閆解曠！

你少**血口噴人！

誰**了？

我就是看你蹲那兒礙眼，踹你一腳怎么著？”

“不怎么著。”

閆解曠冷冷地看著他，一字一頓，聲音清晰地傳遍整個院子，“根據《***民共和國刑法》……未頒布？

沒關系，我們沿用《懲治***條例》及相關司法精神，故意非法剝奪他人生命的行為，即構成故意**罪。

何雨柱，你主觀上有故意踹我下水的行為，客觀上有導致我溺水死亡的危險，若非被人救起，后果己然發生。

人證物證俱在，你，就是故意**未遂！”

一番話，如同平地驚雷，把整個院子的人都炸懵了。

刑法？

條例？

故意**未遂？

這些詞從閆家這個平時悶不吭聲、只知道撿煤核釣魚的三小子嘴里蹦出來，帶著一種極其違和又令人心悸的力量。

傻柱張著嘴，半天沒合上，他聽不懂那些詞，但“**”兩個字他懂，臉色瞬間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