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蘇小姐答應和我訂婚,蘇氏的**案,我可以擱置,還會注資幫蘇氏盤活資金鏈。”
陸承淵的聲音不高,卻像驚雷炸在餐桌之上,瞬間打破了席間的融洽。
碗筷碰撞的輕響戛然而止,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落在蘇晚晴身上,有探究、有期待,更有幾分不易察覺的審視。
蘇晚晴指尖猛地攥緊餐具,骨節泛白,指尖的涼意順著神經蔓延至心口,連帶著呼吸都滯澀了幾分。
她抬眼撞進陸承淵的黑眸里,那雙眼沉得不見底,沒有半分玩笑的意味,滿是勢在必得的篤定,仿佛料定她沒有拒絕的余地。
訂婚?
用她的終身幸福,換蘇氏的茍延殘喘?
荒謬,又諷刺。
她強壓著心底翻涌的怒意與委屈,指尖死死**掌心,指甲幾乎要嵌進肉里,才勉強穩住聲音,語氣帶著幾分顫抖,卻依舊透著倔強:“陸承淵,你把我當什么了?
把婚姻當什么了?
**嗎?”
話音落下,席間一片寂靜,蘇振邦夫婦臉色發白,連忙拉了拉蘇晚晴的衣角,示意她別沖動。
陸家老宅本就是陸承淵的地盤,如今蘇氏有求于他,這般頂撞,只會把事情鬧僵。
陸奶奶也愣了愣,沒料到陸承淵會突然提出這話,連忙打圓場:“晚晴啊,承淵這孩子說話首,沒別的意思,就是……就是覺得你挺好的,想多幫襯蘇氏一把。”
“幫襯?”
蘇晚晴扯了扯嘴角,眼底滿是嘲諷,“用訂婚來幫襯,陸總的‘好意’,我受不起。”
她猛地站起身,椅子腿蹭過地面,發出刺耳的聲響,“蘇氏就算真的破產,我也不會拿自己的婚姻做交易,陸總,你別白費心思了。”
說完,她沒再看任何人的臉色,轉身就要往外走,剛邁出兩步,手腕突然被人攥住。
陸承淵不知何時起身走到她身后,掌心溫熱有力,攥得她生疼,掙脫不得。
他的氣息落在她頸后,帶著淡淡的冷香,語氣卻沉得像冰:“蘇小姐,想清楚了?
拒絕我,蘇氏撐不過西十八小時,你父親一輩子的心血,會徹底毀在你手里。”
他的話像一把鈍刀,一點點割著蘇晚晴的心,讓她渾身發冷。
她知道陸承淵說的是實話,如今蘇氏早己沒了退路,拒絕訂婚,就等于親手推開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可讓她嫁給一個滿心算計、冷硬強勢,還步步緊逼蘇氏的男人,她做不到。
蘇晚晴用力掙扎著手腕,眼眶泛紅,聲音帶著哽咽,卻依舊不肯低頭:“放開我!
就算蘇氏破產,我也認了,總比委屈自己嫁一個不喜歡的人強。”
陸承淵攥著她手腕的力道沒松,反而收緊了幾分,黑眸沉沉地盯著她泛紅的眼眶,看著她眼底的倔強與不甘,心頭莫名竄起一絲煩躁,連帶著語氣都冷了幾分:“蘇小姐倒是有骨氣,可你的骨氣,救不了蘇氏,救不了你父親。”
他抬手,指尖捏住她的下巴,強迫她轉過頭,兩人距離極近,能清晰看到彼此眼底的情緒。
陸承淵的目光灼熱,帶著不容抗拒的壓迫感,語氣帶著幾分狠戾:“我給你時間考慮,明天中午之前給我答復,是答應訂婚,保蘇氏周全,還是拒絕,看著蘇氏破產,你自己選。”
指尖的力道不算重,卻讓蘇晚晴格外屈辱,眼淚終于忍不住在眼眶里打轉,卻倔強地不肯掉下來。
她偏過頭,避開他的目光,聲音沙啞:“我不需要考慮,我拒絕。”
陸承淵眼底的冷意更濃,捏著她下巴的指尖微微用力,語氣帶著幾分警告:“蘇晚晴,別逼我。”
就在這時,蘇振邦連忙上前,拉了拉陸承淵的胳膊,語氣急切:“陸總,別沖動,晚晴年紀小,不懂事,您別跟她一般見識,這事……我們回去好好商量,好好商量。”
陸奶奶也跟著勸道:“承淵,別嚇著孩子,婚姻大事本就該慢慢考慮,哪能這么逼人家姑娘。”
陸承淵攥著蘇晚晴手腕的力道漸漸松了,指尖劃過她手腕上留下的紅痕,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波動,隨即又恢復了冷硬。
他松開手,后退一步,拉開距離,語氣冷淡:“給你們一晚上時間,明天中午,我要答案。”
說完,他沒再看蘇晚晴,轉身走到沙發旁坐下,拿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周身的氣壓低得嚇人,沒人敢再輕易開口。
蘇晚晴揉了揉泛紅的手腕,眼底滿是委屈與憤怒,卻沒再停留,轉身快步走出客廳,快步朝著庭院門口走去。
晚風迎面吹來,帶著庭院里草木的清香,卻吹不散她心頭的沉重。
蘇振邦夫婦連忙跟上,追上她時,見她眼眶通紅,滿臉倔強,心里滿是心疼。
蘇母拉著她的手,聲音哽咽:“晚晴,委屈你了,是爸媽沒本事,讓你受這種委屈。”
蘇晚晴搖了搖頭,眼淚終于忍不住掉了下來,聲音沙啞:“媽,我不想嫁給他,我不想拿婚姻做交易。”
“媽知道,媽知道。”
蘇母輕輕拍著她的背,滿心無奈,“可蘇氏現在……除了他,沒人能幫我們了,**這幾天愁得睡不著覺,公司要是真破產了,他怕是撐不住啊。”
蘇振邦嘆了口氣,語氣沉重:“晚晴,爸知道讓你委屈,可這也是沒辦法的辦法。
陸承淵雖然性子冷,但能力出眾,嫁給他,你也不會吃虧,至少……蘇氏能保住。”
“可我不喜歡他,他對蘇氏步步緊逼,根本沒把我們放在眼里,嫁給他,我只會過得煎熬。”
蘇晚晴抹了抹眼淚,心里滿是不甘,“難道就沒有別的辦法了嗎?”
蘇振邦搖了搖頭,眼底滿是絕望:“陸承淵早就把路堵死了,所有投資方都不敢幫我們,除了答應他,我們別無選擇。”
一家三口站在庭院門口,晚風蕭瑟,沒人再說話,心頭的沉重像巨石般壓得人喘不過氣。
蘇晚晴看著父母憔悴的臉龐,想到父親一輩子的心血,心里漸漸動搖了。
難道真的要答應陸承淵,用自己的婚姻,換蘇氏的周全嗎?
回到家后,蘇晚晴把自己關在房間里,坐在窗邊,看著窗外的夜色,心里亂糟糟的。
拒絕,蘇氏破產,父親垮掉,她一輩子活在愧疚里;答應,嫁給不喜歡的人,一輩子活在算計與煎熬中。
兩種選擇,沒有一種是她想要的。
不知過了多久,手機突然震動起來,是陌生號碼發來的短信,只有短短一句話:“想清楚了嗎?
別拿蘇氏的未來賭。
——陸承淵”蘇晚晴看著短信,指尖微微顫抖,心底的掙扎更甚。
陸承淵的強勢與篤定,像一張網,將她牢牢困住,讓她無處可逃。
她趴在桌上,眼淚浸濕了衣袖,心里滿是無助。
她不知道自己該如何選擇,更不知道,答應訂婚后,等待她的會是什么。
而陸家老宅里,家宴早己散場,陸奶奶坐在沙發上,看著陸承淵,語氣帶著幾分疑惑:“承淵,你到底是想幫蘇氏,還是真的喜歡晚晴這姑娘?
要是只是為了幫蘇氏,沒必要用訂婚這種辦法。”
陸承淵坐在對面,指尖摩挲著茶杯邊緣,眼底情緒復雜,語氣平淡:“兩者都有。
蘇氏的項目有潛力,幫蘇氏,對陸氏也有利;至于蘇晚晴……她的性子,倒是合我意。”
他沒說假話,最初盯上蘇氏,是為了項目,可幾次交鋒下來,蘇晚晴的倔強與堅韌,卻莫名讓他在意。
他見過太多溫順聽話的女人,像蘇晚晴這樣,明知不敵卻依舊不肯低頭,甚至敢當眾頂撞他的,倒是第一個。
這種在意,漸漸變成了勢在必得,他想把這只炸毛的小貓,牢牢攥在自己手里。
陸奶奶看著他眼底的認真,笑了笑:“晚晴這姑娘是個好苗子,就是性子烈了點,你要是真喜歡,就得多包容點,別總這么強勢,女孩子要哄。”
陸承淵沒說話,只是微微頷首,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柔和。
深夜,蘇晚晴依舊沒睡,她打開電腦,翻看著自己做的項目圖紙,想起兩年里為項目付出的心血,想起父親憔悴的臉龐,心里的天平漸漸朝著妥協傾斜。
或許,真的沒有別的辦法了。
第二天一早,蘇晚晴頂著濃重的黑眼圈走出房間,看到父親坐在餐桌旁,眼底滿是***,顯然也徹夜未眠。
蘇母坐在一旁,滿臉擔憂地看著她,沒敢輕易開口。
蘇晚晴深吸一口氣,走到餐桌旁坐下,語氣平靜地開口:“爸,媽,我想好了,我答應和陸承淵訂婚。”
話音落下,蘇振邦夫婦愣住了,隨即眼眶泛紅,滿心愧疚。
蘇振邦抬手,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聲音沙啞:“晚晴,委屈你了,是爸對不起你。”
蘇晚晴搖了搖頭,強忍著眼淚,擠出一抹淺笑:“爸,沒事,只要蘇氏能保住就好。”
心里的委屈與不甘,像潮水般翻涌,可她知道,這是她唯一的選擇。
中午時分,蘇晚晴拿出手機,給陸承淵回了短信:“我答應訂婚,具體事宜,你定。”
短信發出后,沒過多久,陸承淵的電話便打了過來,男人的聲音依舊冷硬,卻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松弛:“下午三點,陸氏集團,簽訂婚協議。”
“好。”
蘇晚晴輕聲應下,掛斷電話,指尖冰涼,心里滿是茫然。
她不知道,這場以交易為開端的訂婚,會將她和陸承淵的人生,纏繞向何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