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秋后的第一場雨下了三天,翠林村的山路變得泥濘難走,連村口的老槐樹都掉了一地葉子。
陳硯蹲在屋檐下,看著雨絲在青石板上砸出小水花,手里把玩著爺爺昨天給他的桃木小劍。
這劍是爺爺用老槐樹根雕的,劍身刻著細密的花紋,摸起來很光滑。
“硯娃,在家看好門,爺爺去村北看看。”
陳青山的聲音從堂屋傳來,接著是收拾東西的窸窣聲。
陳硯跑過去,看見爺爺正把羅盤和黃紙往布包里塞,布衫的領口還沾著點朱砂。
“村北怎么了?”
陳硯問。
村北是片亂葬崗,平時沒人去,只有清明的時候才有人去燒紙。
“今早王婆來說,她兒子去村北砍柴,到現在還沒回來。”
陳青山把布包挎在肩上,又拿起一把傘,“聽說那地方最近不太平,總有人走進去就繞不出來。”
陳硯心里一緊,想起前幾天聽村里的小孩說,夜里路過村北時,能聽見有人哭。
“爺爺,我跟你一起去。”
他拉著爺爺的衣角,眼神很堅定。
陳青山猶豫了一下,看著陳硯認真的樣子,最終點了點頭:“也好,跟在爺爺身后,別亂跑。”
兩人撐著傘,踩著泥濘的山路往村北走。
雨還在下,霧氣更濃了,能見度不足五米。
周圍的樹木光禿禿的,枝椏像鬼爪一樣伸向天空,看起來很嚇人。
陳硯緊緊跟在爺爺身后,手里的桃木劍握得更緊了。
走了大約半個時辰,終于到了村北的亂葬崗。
這里到處是荒墳,墓碑歪歪扭扭,有的還倒在地上,墳頭上長滿了雜草。
雨落在墳頭草上,發出沙沙的聲音,像是有人在低語。
“王婆的兒子叫狗蛋,十七歲,穿件藍色的粗布衫。”
陳青山停下腳步,從布包里掏出羅盤。
銅針在天池里快速轉動,指針尖時不時指向某個方向,又很快轉開。
“這里的氣場很亂,是鬼打墻。”
陳硯沒聽過“鬼打墻”,但看爺爺的表情,就知道不是好事。
“鬼打墻是什么?”
他小聲問。
“就是陰氣聚在這里,形成了迷陣,人走進去就會繞圈,找不到出路。”
陳青山蹲下身,手指在地上的泥水里劃了個圈,“你看這泥地上的腳印,都是來回走的,說明狗蛋一首在繞圈。”
陳硯順著爺爺指的方向看,果然,泥地上的腳印雜亂無章,有的地方還重疊在一起,像是在原地打轉。
他心里有點害怕,下意識地往爺爺身邊靠了靠。
陳青山站起身,從布包里掏出三張黃符,分別貼在周圍的三棵樹上。
黃符剛貼上去,就被雨水打濕了,卻沒有掉下來,反而在雨水中微微發光。
“這是引路符,能暫時驅散周圍的陰氣。”
爺爺說著,又從布包里掏出一把糯米,撒在身前的路上,“跟著糯米走,別踩出去。”
陳硯點點頭,跟著爺爺踩著糯米往前走。
走了沒幾步,周圍的霧氣好像更濃了,耳邊還傳來隱隱約約的哭聲,像是個女人在哭,聲音很凄慘。
陳硯忍不住往西周看,***也看不見,只有白茫茫的霧氣。
“別回頭,也別說話。”
陳青山的聲音很沉,“這是陰氣化成的幻象,越怕它,它越纏人。”
陳硯咬著牙,緊緊跟著爺爺,手里的桃木劍在不知不覺中冒出了一絲淡淡的紅光,只是他自己沒察覺。
又走了大約十幾分鐘,前面突然傳來一陣微弱的呼救聲:“救命……有人嗎……是狗蛋!”
陳青山加快了腳步,順著聲音的方向走去。
穿過一片濃霧,終于看見一個穿著藍色粗布衫的少年,正坐在一座墳前,臉色蒼白,嘴唇發紫,看起來很虛弱。
“狗蛋,別怕,我們來救你了。”
陳青山走過去,蹲下身,摸了摸狗蛋的額頭,“還好,只是受了點驚嚇,陰氣入體不深。”
他從布包里掏出一張黃符,燒成灰,兌在帶來的水里,給狗蛋喝了下去。
狗蛋喝了符水,臉色慢慢恢復了些,他看著陳青山和陳硯,眼里滿是恐懼:“陳先生,我……我剛才在這里繞了好幾個小時,總聽見有人哭,還看見一個穿白衣服的女人,站在墳后面看著我……”陳青山皺了皺眉,看向狗蛋指的那座墳。
那座墳沒有墓碑,墳頭的土是新的,上面還插著幾根沒燒完的香。
“這座墳是誰的?”
他問狗蛋。
狗蛋搖了搖頭:“我不知道,我從來沒見過這座墳,以前來這里砍柴的時候,這里還是一片空地。”
陳青山站起身,走到墳前,蹲下身,仔細觀察著墳頭的土。
突然,他的眼睛亮了一下,手指在土上摳了摳,摳出一小塊帶著暗紋的泥土。
“這是……”爺爺把泥土放在手里,用指尖搓了搓,“是地脈里的陰土,還帶著暗紋,看來這里的地脈被人動過手腳。”
陳硯湊過去看,只見那塊泥土上確實有細密的暗紋,像是某種圖案,和爺爺平時畫的符有點像,但又不一樣。
“爺爺,這暗紋是什么意思?”
“這是一種陣紋,用來聚陰的。”
陳青山的臉色變得很嚴肅,“有人在這里布了聚陰陣,目的是為了擾亂這里的地脈,形成鬼打墻,困住路過的人。”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看這陣紋的手法,應該是個懂**的人布的,而且手法還不低。”
陳硯心里一驚,誰會在這里布聚陰陣?
難道是沖著翠林村來的?
“先把狗蛋送回去,再來處理這里。”
陳青山扶起狗蛋,讓他靠在自己身上,“硯娃,你在前面帶路,跟著糯米走。”
陳硯點點頭,拿著桃木劍在前面帶路。
回去的路上,霧氣好像散了些,哭聲也消失了。
狗蛋的精神好了很多,只是還很害怕,緊緊抓著陳青山的衣服。
回到村里,王婆見兒子回來了,哭得稀里嘩啦,拉著陳青山的手不停道謝。
陳青山安慰了她幾句,又囑咐她給狗蛋熬點姜湯喝,驅驅寒氣,然后就帶著陳硯回了家。
晚上,陳青山把自己關在東廂房里,首到深夜才出來。
陳硯一首沒睡,聽見爺爺出來的聲音,就悄悄爬起來,走到堂屋。
只見爺爺坐在桌前,手里拿著那塊帶暗紋的泥土,眉頭緊鎖,臉色很凝重。
桌上還放著那本《地脈龍髓篇》,書頁攤開著,上面畫著和泥土上相似的陣紋。
“爺爺,那聚陰陣是誰布的?”
陳硯走過去,小聲問。
陳青山抬起頭,看了陳硯一眼,嘆了口氣:“不好說。
翠林村一首很太平,從來沒人來這里布過這種陣。”
他把泥土放在桌上,手指在書頁上滑動,“這陣紋在《地脈龍髓篇》里有記載,叫做‘鎖陰陣’,專門用來聚陰養煞,要是不及時破掉,時間長了,會生出煞靈,到時候整個翠林村都會有危險。”
“那我們明天就去破掉它好不好?”
陳硯問。
陳青山點了點頭:“明天一早我們就去。
不過這鎖陰陣不簡單,破陣的時候可能會有危險,你就在旁邊看著,別靠近。”
陳硯雖然想幫忙,但也知道自己年紀小,幫不上什么忙,只好點了點頭。
他看著爺爺手里的《地脈龍髓篇》,心里更加好奇,這本書里到底藏著多少秘密?
還有爸媽,他們是不是也和這些**陣有關?
那天夜里,陳硯做了個夢。
夢見自己站在一片濃霧里,周圍都是哭聲,一個穿白衣服的女人朝他走過來,手里拿著一本書,正是《地脈龍髓篇》。
女人把書遞給她,他剛想接,女人突然變成了一副骷髏,伸出手抓他。
陳硯嚇得大叫一聲,醒了過來,發現自己渾身是汗,手里還緊緊握著那把桃木小劍。
窗外的雨己經停了,月光透過窗戶照進來,在地上灑下一片銀輝。
陳硯看著窗外的月亮,心里有點不安,他總覺得,明天破陣的時候,不會那么順利。
小說簡介
《地脈龍髓篇》內容精彩,“吃瓜吃到自己”寫作功底很厲害,很多故事情節充滿驚喜,陳硯陳青山更是擁有超高的人氣,總之這是一本很棒的作品,《地脈龍髓篇》內容概括:翠林村的晨霧總比山外濃些,像浸了水的棉絮裹著青瓦白墻,連雞叫都要漫過三道田埂才清亮。六歲的陳硯蹲在院角,指尖捏著片沾露的狗尾草,眼睛卻黏著堂屋門檻上的那道影子。影子的主人是他爺爺陳青山,此刻正盤腿坐在磨得發亮的柏木椅上,手里的烏木羅盤轉得極慢,銅針在天池里顫巍巍打圈,最終穩穩扎向東方。晨光照在老人鬢角的霜白上,把他臉上溝壑里的泥灰都染得暖了些——昨夜里村西老林家的牛掉了井,陳青山帶著麻繩下井撈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