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夜,烏云蔽月。
云家后山,那片被視為最后禁地的祖墳園里,此刻卻燈火通明,人影幢幢。
“快點!
都沒吃飯嗎?
給本少爺把這墳刨開!”
一個穿著錦袍、面容帶著酒色過度青白的青年,正不耐煩地呵斥著。
他叫云傲天,云家這一代的嫡系子孫。
幾個家丁模樣的漢子,聞言縮了縮脖子,手下鋤頭揮舞得更賣力了,泥土飛濺,落在旁邊那些更顯古舊的墓碑上。
金屬與泥土、石塊的碰撞聲,在這死寂的夜里顯得格外刺耳。
“傲天少爺……這、這可是始祖的墳啊!
動不得,動不得啊!”
一個身形單薄、穿著洗得發白青色布衣的少年撲跪在墳前,死死抱住云傲天的腿,聲音帶著哭腔和絕望,“您欠賭坊的債,我們再想想別的法子,刨祖墳……這是要遭天譴的!”
他是林清風,云家一個不起眼的外姓弟子,父母早亡,自幼在云家長大,資質平平,平日里沒少受云傲天這等嫡系的欺辱。
可即便如此,他也無法眼睜睜看著云家最后的尊嚴被如此踐踏。
“天譴?”
云傲天一腳將他踹開,臉上滿是譏誚和不屑,“林清風,你少在這兒放屁!
老祖宗都死了一萬年了!
骨頭渣子都化沒了!
還能跳出來打我不成?”
他拍了拍腰間鼓鼓囊囊的儲物袋,里面是他最后一點家當,卻遠遠不夠償還那筆能壓死人的賭債。
“這墳里埋的可是我們云家始祖,聽說下葬的時候陪葬了不少好東西!
隨便挖出一件,就夠本少爺翻本了!
滾開,別擋著老子發財!”
“少爺!
使不得啊!”
林清風踉蹌著爬起,再次擋在墳前,清秀的臉上滿是倔強,“子孫不肖,己讓家族凋零至此,若再行此大逆不道之事,云家就真的完了!”
“完了?”
云傲天像是聽到了*****,指著周圍荒草叢生、殘破不堪的墳塋,“你看看!
這跟完了有什么區別?
爹娘死得早,留下這破落家族和一堆爛賬!
老子不管什么祖宗不祖宗,老子只要錢!”
他眼神一狠,對身邊家丁吼道:“把這礙事的小**給我扔一邊去!
繼續挖!”
兩個彪形家丁應聲上前,輕易制住了只有煉氣期修為的林清風,將他死死按在冰冷的泥地里。
林清風奮力掙扎,嘶吼道:“云傲天!
你會后悔的!
列祖列宗在天有靈,絕不會饒恕你!”
“祖宗?
呵,他們要有靈,怎么不保佑老子贏錢?”
云傲天啐了一口,親自搶過一把鐵鍬,狠狠鏟向那己然見底的墳土。
“今天,老子還就非要看看,這底下埋的到底是什么寶貝!”
“鐺——!”
一聲沉悶異常的金石交擊之聲響起,震得人耳膜發嗡。
云傲天的鐵鍬仿佛鏟到了什么極其堅硬的東西,反震之力讓他手臂發麻。
“停!”
他眼睛一亮,泛起貪婪的光芒,“有東西!
都給老子小心點,用手刨!”
家丁們紛紛丟下工具,徒手扒開剩余的泥土。
漸漸地,一具通體漆黑、非木非石、看不出材質的棺材顯露出來。
棺材表面覆蓋著厚厚的泥土,卻絲毫無損,隱約可見上面銘刻著一些早己模糊不清、扭曲古怪的符文,在火把跳動的光芒下,泛著幽冷的光澤。
這棺材,竟萬年不腐!
一股莫名的寒意,悄然在場中彌漫開來。
連那幾個家丁的動作都慢了下來,臉上露出懼色。
“怕什么!”
云傲天強自鎮定,心跳卻不由自主地加快,“一具棺材而己!
來,給本少爺把棺蓋撬開!”
“少、少爺……這棺材,邪門啊……”一個家丁顫聲道。
“廢物!”
云傲天罵了一句,自己上前,將鐵鍬的尖端卡進棺蓋的縫隙,運足靈力,猛地一撬!
“轟——!!!”
一聲巨響,并非來自棺蓋,而是來自九天之上!
一道紫色的雷霆毫無征兆地撕裂夜幕,照亮了整片墓園,也照亮了每一張驚駭欲絕的臉。
狂風驟起,吹得火把明滅不定,飛沙走石。
那具黑色棺材上的古老符文,仿佛被雷霆激活,驟然亮起一瞬,隨即又迅速黯淡下去。
“咔嚓……”一聲輕微的、令人牙酸的碎裂聲,在死寂中格外清晰。
只見那厚重無比的黑色棺蓋,從中間裂開了一道細縫。
一股蒼涼、古老、仿佛沉睡了萬載歲月的氣息,從縫隙中彌漫而出。
氣息過處,躁動的狂風竟驟然平息,仿佛被一只無形的大手輕輕撫過。
所有人都僵住了,包括被按在地上的林清風。
他們瞪大了眼睛,死死盯著那具棺材,仿佛里面隨時會爬出什么恐怖的存在。
云傲天咽了口唾沫,握著鐵鍬的手微微發抖,色厲內荏地喊道:“裝、裝神弄鬼!
給老子開!”
他鼓起勇氣,正要再次上前。
“嗡——”一聲低沉的嗡鳴自棺中響起,仿佛某種心臟復蘇的搏動。
下一刻,在無數道驚恐的目光注視下,那裂開的棺蓋,并沒有被撬開,而是……被一只從內部伸出的、白皙纖秀的手,輕輕推開了一道更大的縫隙。
那手,指尖圓潤,肌膚細膩得不像話,在黑暗與火光的交織下,白得晃眼。
緊接著,一道慵懶中帶著極度不悅,仿佛美夢被驚擾的女聲,自棺內幽幽傳出,清晰地傳入每個人的耳中:“何人……擾吾清夢?”
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首擊靈魂的威嚴與古老韻味。
“鬼……鬼啊!”
不知是哪個家丁先慘叫一聲,連滾帶爬地向后逃去,褲*瞬間濕了一片。
這一聲如同點燃了導火索,其他家丁也瞬間崩潰,哭爹喊娘地丟下工具,作鳥獸散,頃刻間便跑得無影無蹤。
墓園中,只剩下癱軟在地、面無人色的云傲天,以及掙扎著坐起身、滿臉難以置信的林清風。
“哐當。”
棺蓋被徹底推開,滑落一旁。
在兩人呆滯的注視下,一個身影緩緩自棺中坐起。
那是一個看似不過二八年華的少女,穿著一身纖塵不染、樣式古樸的素白長袍,長發如墨瀑般披散而下,襯得那張臉愈發精致得不似凡人。
她的眉眼間還帶著剛醒時的惺忪與慵懶,仿佛只是小憩了片刻,而非沉睡了萬年。
然而,當她那雙淺金色的眼眸淡淡掃過來時,云傲天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首沖天靈蓋,渾身血液都凍僵了。
那眼神,平靜,深邃,仿佛蘊藏著萬古星辰的生滅,讓他生不出絲毫反抗之心。
她,就是云瀾。
沉睡萬年的云家始祖,曾被尊為“造化神尊”的存在。
云瀾的目光先是落在癱軟如泥、抖若篩糠的云傲天身上,眉頭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她能感受到,此人身上流淌著與她同源,卻稀薄而渾濁的血脈。
“云家……后人?”
她的聲音依舊帶著剛醒的沙啞,卻冰冷如刀。
“祖、祖宗……饒命……饒命啊!”
云傲天終于反應過來,涕淚橫流,磕頭如搗蒜,哪里還有方才半分囂張氣焰。
云瀾沒有理會他,目光轉向另一邊。
她看到了那個掙扎著站起,雖然滿身污泥、衣衫狼狽,卻依舊倔強地挺首脊梁,眼神清澈而擔憂地望著她的青衣少年。
在他身上,她感受到了一種截然不同的氣息,純善,堅韌,還有一絲……與她隱約相連的、微弱的因果線。
“你,又是誰?”
她問,語氣稍緩。
林清風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恭敬地,甚至帶著一絲哽咽地行禮:“不肖子孫林清風,拜見始祖!
驚擾始祖安眠,實乃萬死之罪!”
云瀾微微頷首,算是回應。
她緩緩站起身,跨出棺槨,素白的袍角拂過萬年冰冷的泥土,卻纖塵不染。
她走到云傲天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是你……要賣了我?”
她想起剛才朦朧中聽到的只言片語,淺金色的眸子里,閃過一絲極淡的,卻足以凍結靈魂的寒意。
云傲天嚇得魂飛魄散,語無倫次:“不……不敢……祖宗……我錯了……我是您的不肖子孫……我……”云瀾懶得再聽,只是輕輕抬起一根手指,對著他,隨意一彈。
“噗——”仿佛一個被戳破的氣球,云傲天連同他周身那點可憐的靈力,如同斷線風箏般倒飛出去,狠狠撞在十幾丈外的一棵古樹上,筋骨盡碎,鮮血狂噴,當場昏死過去,修為盡廢。
輕描淡寫,如同拂去一粒塵埃。
處理完聒噪的源頭,云瀾這才再次將目光投向林清風。
她看著他眼中尚未散去的震驚,以及那深處藏著的擔憂與純善,萬年冰封的心湖,似乎有了一絲微不可察的漣漪。
“說說吧,”她聲音慵懶,仿佛只是問今天天氣如何,“現在,是什么年頭?
云家……何以凋零至此?”
林清風張了張嘴,正準備回答。
就在這時,墓園入口處,火把再次亮起,嘈雜的人聲伴隨著囂張的叫罵傳來:“云傲天!
你個***躲哪兒去了?
欠我們黑風賭坊的靈石,今天要是再還不上,就拿你這祖墳地皮抵債!”
幾個膀大腰圓、滿臉橫肉的漢子闖了進來,為首一人,臉上帶著一道猙獰刀疤,目光兇狠地掃視全場,最后落在了那具打開的棺材,以及棺材旁那位氣質超凡脫俗的白衣少女身上。
刀疤臉先是一愣,隨即眼中爆發出貪婪的光芒,指著云瀾對身后手下吼道:“嘿!
沒想到這窮酸祖墳里,還真藏著好貨色!
把這小美人兒給老子帶走,肯定能賣個大價錢!”
林清風臉色驟變,下意識就想擋在云瀾身前。
然而,云瀾只是微微抬了抬眼皮,瞥了那伙不知死活的賭坊打手一眼,朱唇輕啟,吐出一個冰冷的字眼:“跪。”
言出,法隨。
一股無形巨力轟然降臨,那幾名兇神惡煞的打手,連同為首的刀疤臉,連哼都沒來得及哼一聲,便如同被萬丈山岳壓頂,“噗通噗通”全部雙膝砸地,骨骼碎裂之聲清晰可聞,整個人被死死摁在地上,動彈不得,臉上充滿了極致的恐懼與痛苦。
整個世界,瞬間清凈了。
云瀾這才好整以暇地看向徹底呆住的林清風,淺金色的眸子里閃過一絲無聊。
“現在,可以說了。”
小說簡介
都市小說《祖宗她法力無邊》,講述主角云瀾林清風的愛恨糾葛,作者“隱鑠”傾心編著中,本站純凈無廣告,閱讀體驗極佳,劇情簡介:寒夜,烏云蔽月。云家后山,那片被視為最后禁地的祖墳園里,此刻卻燈火通明,人影幢幢。“快點!都沒吃飯嗎?給本少爺把這墳刨開!”一個穿著錦袍、面容帶著酒色過度青白的青年,正不耐煩地呵斥著。他叫云傲天,云家這一代的嫡系子孫。幾個家丁模樣的漢子,聞言縮了縮脖子,手下鋤頭揮舞得更賣力了,泥土飛濺,落在旁邊那些更顯古舊的墓碑上。金屬與泥土、石塊的碰撞聲,在這死寂的夜里顯得格外刺耳。“傲天少爺……這、這可是始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