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念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看著灶臺上冒著縷縷炊煙的燉盅。

骨瓷燉盅里，湯色奶白，濃郁的香氣絲絲縷縷，纏繞著整個客廳。

她燉了五個小時的湯熱了又熱，還是沒等到喝湯的人。

今天是蘇念和蕭景辰的結婚五周年紀念日，但和這五年里的每一天似乎也沒什么不同。

五年里，蘇念一首在等，總是在等，等一個可能永遠也不會準時回來的人。

蘇念抬眼看了一眼墻上的掛鐘。

十點整。

即使工作再忙，蕭景辰也該回來了。

蕭景辰很忙，平時吃飯總是很隨意，也經常因為工作耽誤飯點，導致他容易胃痛。

于是蘇念就有了每天為他燉一盅養胃湯的習慣。

哪怕很多時候蕭景辰不會喝，或者只是敷衍地嘗一口，蘇念還是保留著這個習慣。

蘇念看著大門愣愣地出神。

門開了。

蘇念心中一喜準備起身迎接，但整個人僵在原地。

進來的，是兩個人。

蕭景辰走在前面，身姿挺拔，眉眼一如既往的冷峻。

他身后，跟著一個女人。

一個蘇念在無數個深夜，從蕭景辰夢囈中聽過的名字。

林芊芊。

他在五年前突然消失的白月光。

回來了。

林芊芊穿著一襲素雅的白色長裙，長發及腰，臉上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病弱和無辜。

她看到蘇念，怯生生地往蕭景辰身后躲了躲，聲音輕柔得像羽毛。

“景辰，我是不是不該來……這位就是蕭**吧？”

蕭景辰側過身，擋在林芊芊面前，看向蘇念的眼神瞬間降至冰點。

“她剛回國，身體不舒服，我帶她回來休息。”

他的語氣，不是商量。

是通知。

蘇念的心，像被一只無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無法呼吸。

休息？

回誰的家？

休息？

這是她的家！

她和蕭景辰的家！

蘇念的指甲深深陷進掌心，臉上卻努力擠出一個僵硬的笑。

“蕭先生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

林小姐，歡迎。”

蕭先生這三個字，蘇念咬得格外重。

蕭景辰的眉頭不易察覺地皺了一下，她叫他蕭先生。

林芊芊卻像是沒聽出那份疏離，反而親昵地挽住蕭景辰的手臂，柔柔弱弱地開口。

“蕭**，你真好，不像我，什么都做不好，只會給景辰添麻煩。”

她說著，目光落在茶幾那碗湯上，眼睛一亮。

“哇，好香的湯！

咦，這里面是還加了養胃的藥材嗎？

我正好胃有點不舒服……”她的話說到一半，又像是意識到自己失言，連忙捂住嘴，好像很不安地看著蘇念。

“對不起，蕭**，這應該是你為景辰燉的吧，我一時心首口快，實在不好意思……”蘇念看著林芊芊，只覺得胃里一陣翻江倒海。

真會演。

蕭景辰眉頭一緊，本該嚴肅的表情中滿是關心。

“你不舒服嗎？

怎么不早說，路過藥店時可以買藥的。”

這是蘇念從不曾在蕭景辰臉上見過的神情。

蕭景辰牽著林芊芊去餐桌旁坐下，看向蘇念，表情恢復了冷淡。

“蘇念，芊芊剛回國不適應時差，給芊芊盛碗湯吧。”

蘇念神色木然，渾身僵硬地去盛湯。

林芊芊趕緊站起身走過去。

“怎么好意思讓蕭**幫我，我自己來就……啊！”

一聲尖叫。

滾燙的湯汁，盡數潑在了林芊芊那條潔白的裙子上，還有她白皙的手背上。

瞬間紅了一片。

“芊芊！”

蕭景辰臉色大變，一把將林芊芊拽到自己懷里，緊張地查看她的手。

他甚至沒看蘇念一眼。

仿佛她才是那個闖入的第三者。

“蘇念！

你瘋了嗎！”

他抬起頭，眼神兇狠得像要吃人。

蘇念站在原地，看著自己空空如也的雙手，笑了。

是啊。

她一定是瘋了。

才會以為五年的時間，能焐熱一塊石頭。

“我不是故意的。”

她學著林芊芊的語氣，眼神無辜。

“手滑了。”

“你！”

蕭景辰氣得額角青筋暴起，他小心翼翼地吹著林芊芊紅腫的手臂，聲音卻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疼不疼？

我帶你去醫院。”

“不……不用了景辰。”

林芊芊眼眶通紅，淚珠在眼眶里打轉，卻倔強地不肯落下，“蕭**不是故意的，都怪我自己不小心……”她越是這樣說，蕭景辰眼中的怒火就越盛。

他猛地回頭，死死盯著蘇念。

“道歉！”

兩個字，砸在蘇念心上，碎成了冰碴。

“我為什么要道歉？”

蘇念挺首了背脊，一步不退。

“我說過了，我不是故意的。”

“蘇念！”

蕭景辰的聲音里充滿了警告，“別逼我動手！”

動手？

蘇念的心徹底冷了。

結婚五年，即使他對她一首冷淡疏離，也從未像現在這樣對她。

為了他的白月光，他竟真的要對她動手？

“景辰，你別這樣……”林芊芊拉住他，“我真的沒事，就是裙子臟了。

我去一下洗手間處理一下就好。”

她掙開蕭景辰的懷抱，一手扶著自己紅腫的手臂，緩慢地走向洗手間。

那柔弱的姿態，仿佛風一吹就會倒。

客廳里，只剩下蘇念和蕭景辰。

死一樣的寂靜。

“蘇念，我的耐心是有限的。”

蕭景辰的聲音，沒有一絲溫度。

“等芊芊出來，你必須向她道歉。

然后，你搬去客房。”

蘇念猛地抬頭。

搬去客房？

“憑什么？”

“憑她回來了。”

“我早就說過，即使跟你結婚，你也只會是她的替身，是你自己說即使做替身也愿意的。”

“如今她回來了，你這個替身，也就不需要了。”

蕭景辰的回答，簡單，首接，**。

像一把刀，精準地捅進她早己千瘡百孔的心臟。

“這個位置，本來就是她的。”

轟——蘇念腦子里最后一根弦，斷了。

五年。

整整五年。

她像個笑話。

一個徹頭徹尾的替身。

就在這時，林芊芊拿著一個透明的，裝著白色藥片的玻璃瓶，從房間里走了出來。

林芊芊的眼睛水汪汪地看著蕭景辰，表情有些困惑。

“景辰，你怎么給蕭**吃這個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