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清顏指尖的力道剛落下，蘇晚便猛地抽回手臂，動作快得讓對方踉蹌了一下。

水晶杯里的勃艮第晃出幾滴酒液，恰好濺在蘇清顏藕粉色禮服的裙擺上，像開了朵暗紅的花。

“姐姐怎么這么不小心？”

蘇清顏立刻紅了眼眶，聲音委屈得發顫，“是不是我回來讓你不高興了？

我這就走……”顧廷深皺眉上前，下意識想扶蘇清顏，卻被蘇晚用酒杯擋住去路。

“蘇小姐急著走干什么？”

蘇晚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安靜下來的宴會廳，“剛回國就搶別人的丈夫，穿別人的款式，現在還要裝委屈博同情？”

這話像顆炸雷，賓客們頓時竊竊私語。

顧廷深的臉色沉了下來：“蘇晚！

你鬧夠了沒有？

清顏不是那種人！”

“我是不是在鬧，你心里清楚。”

蘇晚抬眸，目光首首撞進顧廷深眼底，“三年前你娶我時，說喜歡我溫婉安靜，后來才知道，你是把我當成了蘇清顏的影子。

她喜歡月白，你就不準我穿其他顏色；她不吃香菜，你就讓廚房三年沒買過一根；她彈鋼琴，你逼我放棄學了十年的國畫——顧廷深，你把我變成她的贗品，現在正主回來了，就想把我一腳踢開？”

她的話字字誅心，顧廷深竟一時語塞。

蘇晚趁機將酒杯放在旁邊的餐車上，從隨身手包里拿出個絲絨盒子，打開——里面是枚鉑金袖扣，上面鑲嵌著細碎的藍鉆，正是她前世準備了半個月，卻被顧廷深丟進垃圾桶的那對。

“這是我用自己的積蓄買的，花了三個月工資。”

蘇晚捏著袖扣，指尖泛白，“前世的今天，我捧著它想送給你，你卻說‘沒看見我正和清顏說話’。

后來我在垃圾桶里找到它時，上面還沾著蘇小姐禮服上的亮片——顧廷深，你敢說你不知道她動過我的東西？”

蘇清顏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急忙辯解：“我沒有！

晚晚你別血口噴人，我怎么會做這種事？”

“有沒有做過，看看你的手鏈就知道了?！?br>
蘇晚的目光落在蘇清顏手腕上，“這串星空藍寶手鏈，是你回國前顧廷深在拍賣會上拍的，價值八百多萬。

他說這是‘清顏專屬’，可我前幾天整理書房時，在你的舊相冊里看到過同款——十年前，你把它弄丟了，現在又要他重新給你買，是嗎？”

顧廷深的瞳孔驟然收縮。

他確實沒告訴蘇晚手鏈的事，沒想到她竟然知道得這么清楚。

蘇清顏慌亂地想遮住手鏈，卻被蘇晚上前一步按住手腕。

“放開我！”

蘇清顏用力掙扎，指甲劃傷了蘇晚的手背。

鮮紅的血珠滲出來，落在蘇晚的月白裙子上，格外刺眼。

“看看這裙子?！?br>
蘇晚沒管手上的傷，扯了扯自己的裙擺，“月白色真絲，領口珍珠刺繡，是不是和你十年前最喜歡的那條一模一樣？

顧廷深特意讓人按照你舊照片的款式做的，連尺寸都沒問過我?！?br>
她轉向顧廷深，語氣冰冷，“你昨天晚上說讓我穿這條裙子，不是因為我適合，是因為你想在清顏回國時，讓她看到我這個‘替身’有多稱職，對嗎？”

宴會廳里的議論聲越來越大，顧家長輩的臉色都沉了下來。

顧廷深的母親周佩蘭站起身，厲聲呵斥：“蘇晚！

當著這么多賓客的面，你瘋言瘋語什么？

快給清顏道歉！”

“我沒瘋。”

蘇晚從手包里又拿出一張照片，是她昨天在顧廷深書房的保險柜里找到的——照片上是年輕時的蘇清顏，穿著和她身上同款的月白裙子，笑容明媚。

背面是顧廷深的字跡，力透紙背：“清顏，等你回來，一切都會變回原來的樣子?！?br>
照片被蘇晚揚在半空，緩緩飄落。

顧廷深伸手去接，卻被蘇晚一腳踩住手背。

“原來的樣子？”

她俯身，聲音壓低卻帶著刺骨的寒意，“原來的樣子就是我消失，讓她登堂入室？

顧廷深，你把我當什么了？

沒有思想的玩偶？

可以隨意丟棄的垃圾？”

顧廷深的手背被踩得生疼，可更疼的是心口。

他看著蘇晚眼底的決絕，那是他三年來從未見過的眼神——沒有卑微，沒有討好，只有徹底的失望和冰冷。

他突然想起，蘇晚剛嫁過來時，會在他加班晚歸時留一盞燈，會在他感冒時熬一夜姜湯，會把他的西裝熨燙得筆挺，可他從未珍惜過。

“晚晚，你先松開?！?br>
顧廷深的語氣軟了下來，“有什么事我們回家說，別在這里鬧。”

“回家？

回哪個家？”

蘇晚嗤笑一聲，松開腳，“那個掛滿蘇清顏照片，連我的牙刷都要放在最角落的家？

顧廷深，我受夠了。”

她轉身，面對滿場賓客，聲音清亮：“各位來賓，感謝大家來參加我和顧廷深的結婚三周年宴會，但很抱歉，今天也是我們婚姻的終點。”

“蘇晚！”

顧廷深臉色鐵青地抓住她的手臂，“你敢再說一遍？”

“我要和你離婚。”

蘇晚用力甩開他的手，一字一句地重復，“顧廷深，我們離婚?！?br>
蘇清顏尖叫著撲過來：“你不能離婚！

廷深哥是我的！

你這個替身憑什么提離婚？”

這一次，蘇晚沒有躲閃，而是抬手給了她一個響亮的耳光。

“替身？”

她冷笑，“我是明媒正娶的顧**，受法律保護。

你呢？

插足別人的婚姻，覬覦別人的丈夫，你才是那個見不得光的第三者！”

耳光的聲響讓全場寂靜。

顧廷深愣住了，蘇清顏也愣住了，捂著臉頰不敢相信。

蘇晚這三年溫順得像只兔子，別說**，就連大聲說話都很少。

“你打我？”

蘇清顏反應過來，哭著撲向蘇晚，“我要殺了你！”

蘇晚早有準備，側身避開，同時伸腳絆倒了她。

蘇清顏摔在地毯上，禮服裙擺散開，露出了腳踝上的紋身——那是個“深”字，和顧廷深胸口的紋身一模一樣。

“看來你們早就暗度陳倉了。”

蘇晚的目光掃過那個紋身，心中最后一點留戀也徹底消散，“顧廷深，三天后我會讓律師把離婚協議送到你的公司。

財產我一分不要，我只要盡快擺脫‘顧**’這個枷鎖。”

她拿起手包，轉身就走。

經過顧廷深身邊時，腳步頓了頓：“對了，忘了告訴你，我昨天去醫院做了檢查，我懷孕了。

但這個孩子，我不會讓他生下來做別人的附屬品，更不會讓他有一個眼里只有別的女人的父親?！?br>
這句話像驚雷，炸得顧廷深渾身僵硬。

他猛地轉頭看向蘇晚的背影，她的腳步沒有絲毫停頓，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發出清脆的聲響，像是在為他三年的冷漠敲下句點。

蘇晚走出宴會廳，夜風吹在臉上，帶著一絲涼意。

她抬手摸了摸小腹，那里還沒有明顯的隆起，可這個小生命的存在，讓她更加堅定了離婚的決心。

前世她就是因為懷孕后猶豫不決，才被顧廷深和蘇清顏聯手設計，不僅孩子沒保住，自己也葬身江底。

剛走到停車場，身后就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蘇晚以為是顧廷深，轉身就想呵斥，卻看到是顧家的老管家福伯。

“少奶奶，您等等。”

福伯喘著氣，遞過來一個錦盒，“這是老夫人臨終前交給我的，說如果您遇到難處，就把這個交給您。

她說，顧家欠您母親的，總有一天要還?！?br>
蘇晚愣住了。

顧廷深的奶奶在她嫁過來第二年就去世了，生前對她還算溫和，卻從未提過她母親的事。

她打開錦盒，里面是一枚玉質薔薇吊墜，吊墜后面刻著一個“蘇”字。

“我母親？”

蘇晚追問，“福伯，我母親和顧家到底是什么關系？”

福伯剛要開口，遠處就傳來顧廷深的呼喊：“蘇晚！

你站??！”

“少奶奶，您快走吧！”

福伯推著她上車，“老夫人說，這吊墜能幫您找到真相。

以后有困難，就去城西的薔薇巷找陳叔，他會幫您?！?br>
蘇晚來不及多問，立刻發動汽車。

后視鏡里，顧廷深正快步追來，蘇清顏也跌跌撞撞地跟在后面，臉上滿是怨毒。

而她的手中，那枚玉吊墜溫潤的觸感，讓她心中升起一絲疑惑——母親的死，真的像顧廷深說的那樣，是意外嗎？

汽車駛離莊園，蘇晚打開手機，翻出一個塵封的號碼。

那是前世救過她一次的****，這一世，她要提前查清母親死亡的真相，還要讓顧廷深和蘇清顏，付出應有的代價。

而宴會廳內，顧廷深看著蘇晚留下的孕檢單，手指微微顫抖。

蘇清顏哭著拉他的衣角：“廷深哥，你別信她的話，她肯定是騙你的！

就算她真的懷孕了，這個孩子也不能留！”

顧廷深猛地推開她，眼神冰冷：“蘇清顏，你閉嘴?！?br>
他第一次用這樣的語氣對她說話，蘇清顏愣住了，看著顧廷深匆匆離去的背影，眼中閃過一絲陰狠。

她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喂，幫我做件事，我要蘇晚肚子里的孩子，消失?！?br>
夜色漸濃，一場圍繞著生命、真相和復仇的較量，才剛剛拉開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