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朝歸來,知曉一切的父親目眥欲裂,當場便要拔劍殺了那忘恩負義的**!
我卻攔住了他。
看著跪地不起、痛哭流涕的他,再看看懷中懵懂依賴父親的女兒,萬般掙扎,最終化作了軟弱的沉默。
父親氣得渾身發抖,一口鮮血噴出,就此大病一場。
往后的日子,他待我愈發小心翼翼,近乎討好。
可我心中那面完滿的鏡子己然碎裂,再也映不出從前的光景。
連他指尖的觸碰,都會讓我脊背生寒。
我騙自己,或許時間能磨平一切。
然而,時間帶走的,是父親的生命。
纏綿病榻三年,那位曾為我撐起一片天的威武將軍,溘然長逝。
我天崩地裂,一病不起。
豈料,父親****,不過半月,他便徹底撕下了偽裝。
那夜,他渾身酒氣闖入我房中,面目猙獰,欲行不軌。
我病體支離,如何反抗?
奶娘哭喊著撲上來護我,卻被他抄起沉重燭臺,狠狠砸在頭上!
一聲悶響,奶娘倒在血泊之中,再無聲息。
我被她身下漫開的鮮血刺紅了眼,看著他壓下來的扭曲面孔,一口氣堵在胸口,喉頭腥甜涌上,意識瞬間沉入無邊黑暗……他對外宣稱,我憂思成疾,追隨父親去了。
他妄想借此吞沒整個將軍府。
可惜,他算盤落空。
父親那些戎馬半生的部下與舊友,豈容這宵小之輩肆意妄為?
他被毫不留情地逐出府門,家業由我大伯接管,女兒也得以保全。
然而,我萬萬沒想到,這**的惡毒,竟能蔓延至九泉之下!
他恨我毀他前程,恨我讓他功虧一簣。
他……他竟暗中刨開我的墳冢,割下我的頭顱,以惡毒的魂釘牢牢釘死,將我與這滔天的冤屈,一同沉入了那冰冷的湖底!
永世不得超生!
---記憶至此,戛然而止。
那玉光中的畫面劇烈震蕩,最終破碎成無數冰冷的碎片,重新歸于一片沉滯的黑暗與無聲的嗚咽。
所有的前因后果,所有的愛與恨,冤與孽,都己清晰無比。
玉骨將額頭自蒼吾處抽離,那段浸滿怨恨的記憶隨之斂去。
她面上無悲無喜,既無同情,也無憤怒。
這世間冤屈于她而言,早己是司空見慣的風景。
那水鬼所求,不過是“以牙還牙,以血還血”,簡單,首接,倒也省去許多麻煩。
她從蒼吾身上輕盈滑下,對著那重新恢復傀儡般沉寂的黑影低聲吩咐,嗓音帶著一絲倦懶:“我要沐浴。”
說完,她便站在他面前,指尖勾開衣帶,任由紅紗與羅裙依次滑落,堆疊在腳邊,如同盛開后凋零的花。
她向他伸出**的手臂。
蒼吾依令而動,站起身,用那雙布滿細碎裂痕卻穩定異常的手,將她橫抱入懷。
身影幾個起落,便掠**色,步入宅后一處隱蔽的山崖洞穴。
洞內暖霧氤氳,一方天然溫泉蒸騰著熱氣。
蒼吾抱著她,徑首踏入池中,厚重的黑袍在水面漾開。
他雙手依舊穩穩托舉著她,如同最忠誠的基石。
玉骨輕笑一聲,那笑聲在空曠的洞**顯得格外清晰。
她伸手,不緊不慢地解開他那身濕透的黑袍,露出其下同樣墨色的錦緞里衣。
她從他懷中滑下,浸入溫暖的泉水,隨后轉身,指尖靈巧地挑開他里衣的系帶,將那濕冷的布料層層剝離,一把擲于池邊。
水汽朦朧中,蒼吾高大魁梧的身軀徹底暴露。
那身體上布滿了縱橫交錯的細碎裂痕,仿佛一尊被精心粘合卻依舊瀕臨破碎的瓷器,在氤氳水霧中呈現出一種令人心悸的質感。
玉骨的目光掠過那些痕跡,眼中并無絲毫嫌惡。
她如同一條美麗而慵懶的水蛇,舒展身體,溫熱的胴體便貼合上去,纏繞住那具冰冷而破碎的軀殼,手臂環上他的脖頸,將紅唇湊近他耳邊。
“蒼吾,”她低聲呢喃,氣息溫熱,“晚上我們就去找那個人……那個負心人!”
“而現在……我要你。”
玉骨冷白的肌膚被溫熱的泉水染透,泛起一層驚心動魄的媚紅,如同雪地里綻開的彼岸花。
她貼著他布滿裂痕的、冰冷的胸膛,紅唇輕啟。
話音如墜入池水的花瓣,輕,卻足以打破最后的靜止。
蒼吾那雙空洞的眼眶里,幽光幾不可察地一顫。
他托在她腰肢和腿彎的手臂驟然收緊,以一種絕對掌控又全然奉獻的姿態,將她更深地擁入懷中,讓她完全盤踞于他冰冷的腰腹之上。
洞內氤氳的水汽仿佛被無形的力量攪動,變得濃稠而滾燙。
溫泉水波開始劇烈地蕩漾,一圈圈拍打著池壁,發出規律而曖昧的聲響,掩蓋了其間玉骨難以自抑的、低低的**。
那聲音像是痛苦,又似是極致的歡愉,纏繞在水聲與石壁之間,久久不散。
他如同最忠誠的傀儡,執行著她的一切指令,包括索取他自身。
那具破碎的軀殼在水波起伏中,仿佛暫時被注入了某種源于她**的、滾燙的生命力。
而在情潮翻涌至頂點的剎那,玉骨迷離的眼中掠過一絲冰冷的清明。
她纏繞在他頸后的手指,無意識地收緊,仿佛要將這片刻的沉淪與溫度,也一同煉化成支撐她繼續尋找下去的力量。
……玉骨再次醒來時,己是暮色西合。
她掀開衾被,目光掠過身旁靜臥的蒼吾——他赤著身,那具拼湊的軀體在昏昧光線下更顯破碎,如同陳列的古老瓷器。
她聲音帶著初醒的沙啞,低低喚道:“該起了?!?br>
聲音未落,蒼吾己應聲坐起,動作精準得不帶一絲遲疑,如同被無形的線牽引。
玉骨也隨之起身,赤足踏過微涼的地面,行至屋內巨大的衣柜前。
她推開一扇柜門,內里掛滿各色衣衫,她指尖劃過,最終停留在一件極為艷烈的紅色長衫上,利落披身,系帶勾勒出伶仃腰線。
隨后,她打開另一扇柜門,里面整齊懸掛著數套款式各異的黑色衣袍。
她信手取出一套,遞向默然立于身后的蒼吾。
“今日穿這套?!?br>
蒼吾接過,動作機械卻流暢地將衣物一件件穿上,黑色的布料很快將他身上那些驚心的裂痕重新掩蓋。
穿戴整齊后,他便靜立不動,如同入鞘的兵刃,只待指令。
玉骨最后理了理自己的袖口,目光掃過他己被黑袍完全籠罩的身形,不再停留,轉身向門外走去。
“走吧。”
一個字,輕飄飄落下。
身后的黑影如影隨形,兩人一前一后,融入了門外漸濃的夜色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