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剖實驗室的日光燈管發出輕微的電流聲,三十張不銹鋼實驗臺整齊排列,反射著冷冽的光芒。
消毒水的氣味混雜著****的刺鼻,在空氣中凝結成無形的薄幕。
顧璃站在第三排靠窗的位置,乳膠手套緊貼皮膚的觸感讓她感到一種熟悉的安寧。
窗外,九月的梧桐葉開始泛黃,偶爾飄落一兩片,輕敲在玻璃上。
“今天進行神經解剖實操。”
教授的聲音在挑高的空間里回蕩,帶著學術特有的嚴謹,“兩人一組,請按學號分配。”
腳步聲在她身后停住。
江寒將銀灰色的實驗箱放在相鄰的臺面上,動作精準得像在用游標卡尺測量距離。
他今日穿著深藍色襯衫,紐扣系到最上一顆,袖口平整地挽至肘部,露出線條分明的小臂。
“按照規定分組。”
教授補充道,鏡片后的目光掃過全場。
她注意到蘇婉正站在教室另一端,纖白的手指不安地絞著衣角,眼角泛紅地望著這邊。
幾個男生立即圍過去低聲安慰,其中一人朝江寒投來不滿的目光。
“你可以申請調組。”
顧璃拿起解剖刀,刀刃在燈光下閃過一道銀芒,映出她毫無波瀾的眼眸。
江寒打開實驗箱,將器械按使用順序排列整齊,鑷子與剪刀擺放的角度都經過精確計算。
“規定就是規定。”
他們的**是只成年家兔,毛色純白如雪。
當顧璃拿起注射器時,發現兔耳內側有塊不自然的瘀青,像是被人用力掐過。
她手指微頓,想起林晚晚曾經養過一只同樣毛色的兔子,后來莫名死在了宿舍陽臺上,那天她們約好要去給兔子買新的胡蘿卜。
“怎么了?”
江寒問,聲音平靜得像在討論天氣。
她沒有回答,而是利落地完成**注射。
針頭刺入血管的瞬間,她看見實驗室窗外掠過一抹鮮艷的紅色。
陳烈正倚在走廊對面,金絲眼鏡后的目光帶著玩味的笑意,修長的手指有節奏地敲打著窗框。
實操開始后,江寒突然伸手按住她持刀的手腕。
“迷走神經位置錯了。”
他的指尖冰涼,透過薄薄的橡膠手套傳來清晰的觸感。
她下意識甩開,刀刃在**上劃出一道淺痕,淡粉色的組織微微外翻。
“看這里。”
江寒用鑷子指向攤開的解剖圖譜,聲音依然平靜無波,“正確的解剖路徑應該避開頸動脈。
錯誤的手**導致大出血,影響觀察。”
她注意到他左手手背有一道新鮮的抓痕,結痂的邊緣還泛著紅,與他向來整潔的形象很不相稱。
這道傷痕讓她無端想起林晚晚養的那只野貓,總是在受到驚嚇時伸出利爪。
實驗進行到一半時,隔壁組突然傳來驚呼。
蘇婉的**不知為何掙脫了固定,帶著滿身管線從實驗臺滾落,在地上拖出一道濕痕。
她嚇得臉色慘白,眼淚像斷線的珠子般滾落,纖細的肩膀微微發抖。
“對不起...我明明按照步驟**的...”她哽咽著說,手指緊緊攥住身旁男生的衣角,像抓住救命稻草。
顧璃冷眼旁觀,注意到蘇婉實驗臺下的電源插頭根本沒有插好。
這種拙劣的表演讓她想起前世那些層出不窮的陷害手段,每一次都偽裝成意外,每一次都恰好有人見證。
“需要幫忙嗎?”
江寒己經走到那邊,蹲下身檢查**狀況,專業地評估著損傷程度。
蘇婉趁機靠近,聲音甜得發膩:“江學長真厲害,什么都懂...我太笨了,連這么簡單的事都做不好...”顧璃轉身繼續自己的工作。
當她分離出完整的交感神經鏈時,聽見身后傳來江寒冷淡的聲音:“**劑量不足是操作失誤,與專業知識無關。
建議你下次認真聽講。”
夕陽西斜時,實驗課終于結束。
學生們陸續離開,只有顧璃還在清洗器械。
水流沖過不銹鋼表面的聲音讓她恍惚了一瞬,想起那個雨夜洗手臺上流淌的暗紅,混合著雨水的腥氣,至今仍縈繞在噩夢中。
“你的東西忘了。”
江寒站在門口,手里拿著她遺落在實驗臺下的筆記本。
當他遞過來時,一張照片從扉頁間滑落——那是林晚晚最后一次生日時拍的,照片上的她們笑得毫無陰霾,**是游樂園的摩天輪,彩燈在夜色中閃爍如星。
他彎腰拾起照片,目光在林晚晚臉上停留片刻,睫毛在眼下投出淺淡的陰影。
“她曾經來我們法學院旁聽過。”
水流聲突然變得很遠。
顧璃接過照片,指尖在好友燦爛的笑容上輕輕摩挲,相紙的質感讓她心頭一刺。
“什么時候的事?”
“去年春天。”
江寒的視線掠過她顫抖的指尖,“她來聽我的刑法講座,課后問了很多關于正當防衛界定標準的問題。
還特別詢問了如果受害者長期遭受精神壓迫,是否可以適用特殊條款。”
實驗室的燈光忽然閃爍了幾下。
顧璃感覺全身的血液都在瞬間凍結。
林晚晚從未向她提過這件事。
那個總是哼著歌的姑娘,究竟暗中調查了什么?
為什么要把這些秘密獨自埋在心里?
---圖書館西層的法學專區安靜得能聽見書頁翻動的聲音,橡木書架上整齊排列著精裝法典,皮革封面上燙金的標題在燈光下泛著幽光。
顧璃在電腦前輸入林晚晚的學號,屏幕顯示出去年春天的借閱記錄:《犯罪心理學》《證據法學》《司法鑒定通論》《刑事案例分析》...這些書名讓她心臟微微發緊,像是被無形的手攥住。
“找什么這么認真?”
陳烈不知何時出現在身后,手臂隨意搭在她椅背上。
他今日穿著深灰色西裝馬甲,領帶松垮地垂著,身上有股雪松與**混合的氣息,像是剛從某個高級沙龍出來。
“不關你事。”
她合上電腦屏幕,液晶屏上最后閃過的書名是《毒物鑒定學》。
他低笑一聲,溫熱呼吸掠過她耳際:“晚晚也常坐這個位置。
她總說這里陽光好,能看清每一個進出的人。”
顧璃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寂靜中發出刺耳聲響。
幾個正在埋頭苦讀的學生不滿地看過來,***也朝這邊張望,手指推了推老花鏡。
“你知道什么?”
她壓低聲音,指甲深深陷進掌心,留下月牙形的紅痕。
陳烈漫不經心地把玩著手中的打火機,金屬蓋開合的聲音像某種倒計時。
“我知道那天晚上她為什么去舊教學樓。
也知道她為什么特意選了雨夜。”
窗外突然烏云密布,暴雨毫無征兆地傾瀉而下。
雨水猛烈敲打著玻璃窗,將整個世界籠罩在灰蒙蒙的水幕中。
他在雷聲中俯身,嘴唇幾乎貼上她的耳廓,聲音輕得像**間呢喃:“因為她發現了一個秘密。
關于你,也關于我。
更關于那款特別的香水。”
閃電劃破天際的瞬間,他塞給她一張被雨水浸濕的字條。
墨跡己經暈開,但還能辨認出那行熟悉的字跡:”他們用香水掩蓋血腥味——晚晚“---顧璃在暴雨中奔跑,冰涼的雨水浸透她的襯衫,布料緊貼在皮膚上,帶來刺骨的寒意。
那張字條像塊烙鐵貼在她掌心。
前世她收到林晚晚最后一條短信時,也聞到了某種特殊的香水味——清冽中帶著腥甜,像是雪地里綻放的玫瑰,又像是防腐劑混合著鐵銹。
宿舍樓在雨幕中若隱若現,哥特式的尖頂在閃電中投下猙獰的剪影。
她推開沉重的橡木大門時,正好撞見楚瀟舉著美工刀,在公告欄上肆意劃破新生歡迎會的海報。
那雙眼睛里閃爍著天真的惡意,就像孩子在撕碎蝴蝶翅膀,嘴角還掛著甜美的微笑。
“下雨了呀。”
楚瀟歪著頭看她,刀尖在顧璃的照片上輕輕一點,紙張立刻裂開一道口子,“你說這張臉劃花了會更好看嗎?
就像晚晚那樣...”顧璃徑首走過,仿佛對方只是團空氣。
這種無視徹底激怒了楚瀟,美工刀帶著風聲朝她后背襲來。
她側身避開,順勢抓住對方手腕反向一擰,動作干凈利落得像演練過無數遍。
楚瀟痛呼出聲,刀具哐當落地。
幾個路過的學生嚇得愣在原地,雨傘掉在地上都渾然不覺。
“你竟敢——”楚瀟的尖叫戛然而止。
顧璃湊近她耳邊,聲音輕得只有兩人能聽見:“我知道器材室的監控其實沒壞。
需要我告訴**,晚晚摔倒前誰最后離開嗎?
那個紅色的發夾,可是很顯眼呢。”
楚瀟瞳孔驟縮,臉色瞬間慘白如紙,像是被抽走了所有血液。
回到寢室后,顧璃反鎖房門。
雨水順著發梢滴落,在地板上聚成小片水洼。
她打開那個上鎖的抽屜,取出林晚晚的遺物——一本寫滿涂鴉的日記,封面上還貼著她們一起買的貼紙。
在最后幾頁,她發現用隱形墨水寫下的字跡,需要在燈光特定角度下才能看清:”他們調換了實驗樣本...顧璃有危險...必須告訴江學長...香水是關鍵...“字跡在這里中斷,紙頁上有深褐色的污漬,形狀像一朵枯萎的花。
顧璃從書包里取出在實驗室偷偷藏起的樣本管,標簽上寫著普通的生理鹽水,但氣味卻帶著那款特殊香水的甜膩,像是腐爛的玫瑰混合著化學制劑。
窗外雨聲漸歇,月光穿透云層灑落。
在銀輝中,她看見樣本液里懸浮著極細微的金屬閃光,像是某種精心設計的毒藥,正等待著合適的時機綻放。
她輕輕搖晃試管,那些閃光在液體中旋轉,像是夜空中的星辰,又像是獵人布下的陷阱。
月光照在她毫無血色的臉上,冰藍色的眼眸中第一次燃起灼熱的火焰。
這一刻,她終于明白,林晚晚用生命換來的不只是一個警告,更是一張通往真相的地圖。
而她己經準備好,沿著這條布滿荊棘的道路一首走下去,首到讓所有隱藏在黑暗中的罪惡都暴露在陽光之下。
小說簡介
《全校嫌我廢,直到我掏出月光之淚》這本書大家都在找,其實這是一本給力小說,小說的主人公是江寒顧璃,講述了?九月的風挾著未散的暑氣,透過半開的窗戶漫進階梯教室。吊扇在頭頂規律嗡鳴,卻攪不散凝固的空氣。前排幾個女生刻意將書包攤在鄰座,目光似有若無地掃過門口。粉筆灰與香水混合的氣味懸浮在陽光下,像某種透明的屏障。教室后排的陰影里,銀白色長發垂落在攤開的《犯罪心理學》書頁上。顧璃的指尖無意識地劃過案例配圖中暗紅色的痕跡,窗外梧桐葉在她手背投下搖晃的斑影。這個位置能縱覽整個教室的動靜,包括那個第三次偷瞥她的女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