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火熄滅的第七夜,影七爬回宮門。
不是走,是爬。
左臂沒了,右腿拖著斷骨,身后拖出一道黑紅血痕,像條垂死的蛇。
守門禁軍嚇得跪地,以為見了鬼。
是我下的令:活要見人,死要見尸。
可我沒想過,他會以這種姿態回來。
他跪在我書房外,把一個油布包頂在頭上。
血滴在青磚上,啪、啪、啪——像倒計時。
“陛下……西境……沒神了。”
我讓他進來。
他搖頭,嘴唇發紫:“屬下……臟。”
“這世上最臟的,”我推開窗,讓冷風灌進來,“是我坐的這張龍椅。”
他終于踉蹌進門。
油布一開,腥氣撲面。
三份卷宗,兩封殘信,一截焦黑指骨——指甲縫里還嵌著朱砂,那是神廟祭司才用的顏色。
“第一隊,查圣泉。”
他聲音像磨刀石,“泉干三日,村民瘋了,整夜跪在泉邊哭喊‘山神醒了’。
我們找到守泉老嫗,她說赫**那晚帶兵封泉,往井里倒了東西。
可第二天……她吊在自家房梁上,舌頭咬斷,手里攥著一張符——畫的是您的神像,被血涂黑了。”
我指節發白。
“第二隊,查祭牲。”
他咳出黑血,“三十頭牛羊,一夜暴斃。
剖開肚子,內臟全爛,胃里卻塞滿寫滿咒文的紙條——‘偽神竊位,天罰將至’。
驗尸的老仵作認出是西域‘枯骨散’,剛寫完驗狀,當晚墜井。
井底沒水,全是毒蝎。
他被啃得只剩骨架,懷里還抱著驗狀……字跡被血泡糊了。”
燭火猛地一跳。
“第三隊……是我親自帶的。”
他閉了閉眼,“抓到一個逃兵,說赫**每月初一,用鐵箱往神廟運‘神火芯’。
可押送途中,那逃兵突然抽搐,七竅流血。
我撬開他牙,發現一顆蠟丸——咬破即死。
臨死前,他盯著我,說:‘你們來晚了……新神……己經醒了。
’”他顫抖著,從懷里掏出半張燒焦的密信。
上面只有一行字:“他不是在毀神跡……是在造新神。”
我渾身血液凝固。
赫**要的不是推翻我。
他是要——取代我。
用阿箬?
用薩滿教?
用“真神跡”?
“還有活口嗎?”
我聲音冷得像冰。
影七搖頭,忽然劇烈抽搐。
嘴角溢出黑血——和那逃兵一樣。
“陛下……小心……”他倒下前,死死抓住我衣角,“他……連您的暗衛……都收買了……”我抱住他,感受到體溫迅速流失。
最后一刻,他眼里沒有恐懼,只有不甘。
夜深。
我獨自坐在燈下,面前擺著三枚玄鐵腰牌。
刻著“影一”、“影五”、“影九”。
他們都沒回來。
我倒進火油,點燃。
火焰騰起,映著我臉。
不是悲痛。
是清醒。
神諭能騙天下,卻騙不了死人。
神跡能穩江山,卻擋不住人心崩塌。
我忽然笑了。
笑自己天真。
以為披上神袍,就能高枕無憂。
以為編個謊言,就能萬世永昌。
可真正的權力,從來不在神壇上。
在刀尖,在血里,在敢首面深淵的眼睛里。
我站起身,走到窗前。
西境方向,烏云壓城。
赫**,你贏了一局。
但游戲——才剛開始。
神若不能護人,不如由人弒神。
信仰若淪為枷鎖,不如親手砸碎。
我不需要神跡。
我只需要——贏。
小說簡介
都市小說《別信那個神妻,她早把山神殺了》是大神“清妍之歌”的代表作,謝硯赫連戰是書中的主角。精彩章節概述:我站在祭壇中央,金鈴在風里響得刺耳。三萬百姓跪在階下,額頭貼地,連呼吸都壓成一片。他們信我——信我是山神之妻,是人間唯一的通神者。可今天,這信仰要被一個雪狼部的小丫頭撕開一道口子。“請雪瞳質子登壇。”我聲音平穩,像冰封的湖面。她來了。赤腳踩在白玉階上,沒穿宮鞋,裙擺沾著草屑。宮人想給她披錦袍,她搖頭:“山神不喜綢緞。”全場一瞬間靜寂了。有人低笑,有人皺眉,更多人偷偷看我臉色。我沒動。只盯著她那雙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