實驗室穹頂燈管滋滋作響,頻閃三次。
夏啟左手懸在簽字欄上方,鋼筆尖距紙面0.3厘米,墨水將滴未滴。
他剛校完第七版《幽云國防推演模型》終稿——全軍唯一被批準接入北斗-天樞量子鏈路的戰略沙盤。
三小時前,系統彈出紅色警告:“推演結果與歷史錨點偏差率小于98.7%,建議終止。”
前幾版都有同樣的問題,所以他想都沒想他點了“忽略”。
但余光掃過簽字欄右側,本該空白的“執行日期”欄里,竟浮現出一行極淡的字:永昌三年冬至,雪夜。
不是打印體,不是手寫,是像被凍在冰層里的墨跡,微微反光。
他瞳孔驟縮,想眨眼確認右耳突然灌入一聲清晰的銅鈴聲,清越悠長,絕非實驗室該有之音。
同一毫秒,左手無名指內側傳來灼痛,那里本有一道陳年舊疤,此刻正滲出溫熱液體,但低頭看去,皮膚完好如初,只有鋼筆筆帽上,多了一小滴暗紅,正沿著金屬螺紋緩緩下滑。
警報器沒響。
同事還在隔壁調試粒子干涉儀。
可夏啟聽見了自己頸動脈的搏動,一下,兩下……越來越慢,像古鐘被裹進濕棉。
他忽然明白這不是幻覺。
而那支鋼筆,正以每秒0.001毫米的速度,自行沉向紙面——筆尖觸到“夏啟”二字最后一捺的瞬間,整張A4紙無聲化為灰燼。
他張嘴想喊,卻嘗到鐵銹味。
不是血。
是青銅器在地下埋了千年,被掘出時,第一口空氣的味道。
夏啟意識被抽離,他看到了自己的身體倒下,看到了外面南京城落雪了。
......北風如刀,刮在臉上生疼。
一輛還沒跑到燕州就塊散架子的青布馬車,在滿是冰碴的城門前晃了兩晃,停住了。
車廂里沒人說話,只有壓抑的咳嗽聲。
駕車的老梁頭縮著脖子,身上那件原本屬于宮里的舊皮襖早失了光澤,板結成硬塊。
他哈著白氣,沖著緊閉的城門哎~哎~的吆喝了兩聲,聲音被呼嘯的風雪扯得稀碎。
城樓上沒人應。
半晌,才探出一個掛著霜的鐵盔腦袋,眼皮都沒抬一下,只從鼻孔里哼出一團冷氣。
夏啟掀開車簾一角。
指尖觸碰到的粗布簾子冷硬如鐵。
視線穿過漫天飛雪,落在城墻斑駁的墻磚上。
沒有禮樂,沒有儀仗,甚至連個查驗路引的兵丁都懶得下來。
堂堂大夏九皇子,封王就藩,竟活像個自投羅網的流犯。
他從懷里摸出一塊半舊的銅魚符,遞了出去。
指腹摩挲過魚符上那個“燕”字,冰涼刺骨。
老梁頭接過,哆嗦著手舉高。
城樓上的吊籃吱呀呀放下來,那好像是平時裝泔水的,餿臭味在冷風里首往鼻子里鉆。
魚符被扔進去,又被那只粗糙的大手拽上去。
又是半炷香的死寂。
嘎吱——沉重的木門軸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兩扇厚重的城門僅僅欠開一道縫,剛好夠馬車勉強擠過。
馬蹄踏上城內甬道,不是青石板,是混著凍土和污水的黑冰。
車輪碾上去,發出類似骨頭碎裂的脆響。
夏啟放下簾子,靠回冷硬的廂壁。
街上沒人。
兩側的鋪面全上著門板,偶爾幾聲犬吠也像是被掐住了喉嚨,嗚咽兩聲就斷了。
這哪里是州府,分明是一座巨大的停尸房。
車輪的顛簸讓胃里那點僅存的酸水翻涌。
這感覺很熟悉。
像極了五歲那年,也是這樣一個雪夜。
母妃被禁衛拖出長信宮,鞋跑丟了一只,赤腳踩在雪地上,留下一串刺眼的紅。
他跪在宮門口求見父皇,膝蓋凍在青磚上拔不下來。
夏啟輕嘆,原來他的左手無名指上的傷疤是這么來的。
那時也是這般冷,也是這般沒人搭理,只有風雪往死里灌。
如今,不過是從一座冷宮,換到了另一座更大的冷宮。
“殿下,到了。”
老梁頭的聲音打斷了回憶。
所謂的燕王府,門楣上的朱漆剝落大半,露出的灰白木茬像是一排爛牙。
匾額斜掛著,蛛網結得厚實,看來是很久沒人動過了。
院門虛掩,積雪沒過腳踝,只有正中間被人踩出一條泥濘小路,首通偏廳。
還沒進屋,一股子劣質燒刀子的辛辣味便混著骰子撞擊瓷碗的脆響沖了出來。
“六六六!
通殺!”
“該死的,怎么又是豹子!”
夏啟邁步進屋。
原本該是議事廳的地方,正中支著一口大鐵鍋,里面滾著羊雜,熱氣騰騰。
西個穿著甲胄的漢子圍坐一圈,腳丫子有的踩在凳子上,有的干脆搭在桌沿。
為首的一人,滿臉絡腮胡,正抱著酒壇子往嘴里灌。
見到夏啟進來,幾人動作一滯,但誰也沒立刻站起來。
那絡腮胡抹了一把嘴角的酒漬,慢吞吞地挪開**,歪七扭八地拱了拱手,腰都沒彎下去。
“喲,這就是九爺吧?
卑職陳通,護衛副隊長,這廂……有禮了。”
說是行禮,眼神卻肆無忌憚地在夏啟單薄的衣衫上刮了一遍,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無的嘲弄。
旁邊幾個兵卒嬉皮笑臉地互相遞了個眼色,但**卻未有半分移動。
夏啟沒看那一桌狼藉,目光落在陳通油膩的臉上。
“府庫清冊何在?
城防圖何在?
現存兵馬幾何?”
聲音不大,語速很快。
陳通愣了一下,似乎沒料到這落魄皇子上來不問吃喝,先問這個。
他打了個酒嗝,剔著牙縫里的肉絲:“九爺,您這剛來,身子骨弱,那些個破爛事兒以后再說。
這燕州苦啊,兄弟們也是為了暖暖身子……我問,冊子在哪。”
夏啟打斷了他。
陳通臉上的假笑僵住了。
他瞇起眼,皮笑肉不笑地哼了一聲:“都在庫房堆著呢,鑰匙在趙長史那,不過趙長史回老家省親去了,這一來一回,少說仨月。
九爺若是急,自己去砸門也行。”
說完,他轉身沖著幾個手下吆喝:“愣著干啥?
給九爺騰個地兒!
這可是宮里出來的貴人,別熏著人家。”
幾個兵卒哄笑起來,踢**踏地收拾**,嘴里不干不凈地嘟囔著“晦氣”。
夏啟袖中的右手死死攥緊。
掌心是一支黑色的鋼筆,冰冷的金屬外殼硌得手骨發疼。
這是他帶來的唯一物件,也是他在那個高精尖實驗室里簽發無數戰略文件的筆。
前世他是制定規則的人,這一世,這群兵痞竟敢騎在他頭上**。
“明日辰時,我要看到清冊。”
夏啟丟下這句話,轉身走向后院。
身后傳來陳通毫不遮掩的嗤笑:“冷宮出的崽子,還真把自己當個角兒了。
也不看看這是什么地界,能活過今晚再說吧……”后院正房西面透風。
老梁頭找來幾塊破木板勉強擋住了窗戶的大洞,又不知從哪劃拉來半盆炭火。
炭不好,煙大,嗆得人喉嚨發*。
夏啟坐在缺了一條腿的書案前,就著昏暗的油燈,翻看剛從廢紙堆里翻出來的幾卷殘破地志。
燕州,古稱幽云。
燕州是大夏王朝最北端的實控邊州,再往北便是蠻族游牧諸部盤踞的“黑水草原”。
殘卷上記載,十年前此地還有戶籍兩萬三千,如今只剩不到七千。
軍餉……自從三年前就斷了。
這就是個死局。
**把他扔到這兒,根本不是封賞,是讓他在這里爛掉,或者被北邊的**剁成肉泥。
“很好。”
夏啟合上卷宗,指節在桌案上有節奏地敲擊,“**不見血,好手段。”
但這正合夏啟之意,就是開局一老奴,裝備全靠打啊。
夏啟紅著眼心理喊道,別人穿越香車美女,后宮佳麗三千,我這要啥沒啥。
前世的短劇小說寫得都是假的嗎?
突然,腦海深處傳來一聲嗡鳴。
像是古老的青銅鐘被重錘敲響,震得他視線一陣模糊。
檢測宿主血脈覺醒……萬古人杰召喚系統,激活中。
聲音低沉古拙,不帶絲毫機械感,反倒像是一位老者在耳邊呢喃。
夏啟猛地睜眼。
眼前的虛空中,并沒有出現什么充滿科技感的藍光屏幕。
而是一幅如同青銅澆筑而成的古樸卷軸,緩緩鋪開。
卷軸邊緣是繁復的饕餮紋,中間的文字皆是古篆,透著一股蒼涼鐵血的氣息。
人杰點:零萬象商城:封印中召喚:冷卻中(由于宿主初次覺醒,獲贈新手護道召喚一次)夏啟的心臟重重跳動了兩下。
他盯著那若隱若現的青銅卷軸,指尖微微顫抖。
不是幻覺。
召喚嗎?
我腦中沒有別的只有存在于史書中的無雙國士,那些力拔山兮的絕世猛將……如果能將他們帶到這個世界……“呼——”窗外一陣怪風卷過,拍得破木板砰砰作響。
那盆劣質炭火明明滅滅,將他的影子拉得細長扭曲。
夏啟收回心神,嘴角一點點勾起,眼中寒芒乍現。
“這回就好玩了,既然要玩,那就玩把大的。”
他低聲自語,手指輕輕撫過鋼筆的筆帽。
“既然老天讓我重活一世,那我要這天下規矩,由我來定!!!”
夜深了。
雪越下越大,將整個燕州王府裹進一片死寂的白。
子時剛過。
王府后院的圍墻外,幾不可聞的幾聲輕響,像是積雪壓斷了枯枝。
小說簡介
幻想言情《九皇子:開局召喚千古人杰》是作者“帽衫大叔”誠意出品的一部燃情之作,夏啟陳通兩位主角之間虐戀情深的愛情故事值得細細品讀,主要講述的是:實驗室穹頂燈管滋滋作響,頻閃三次。夏啟左手懸在簽字欄上方,鋼筆尖距紙面0.3厘米,墨水將滴未滴。他剛校完第七版《幽云國防推演模型》終稿——全軍唯一被批準接入北斗-天樞量子鏈路的戰略沙盤。三小時前,系統彈出紅色警告:“推演結果與歷史錨點偏差率小于98.7%,建議終止。”前幾版都有同樣的問題,所以他想都沒想他點了“忽略”。但余光掃過簽字欄右側,本該空白的“執行日期”欄里,竟浮現出一行極淡的字:永昌三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