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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母親河(拐秋淑拐秋淑)已完結小說_小說免費閱讀我的母親河拐秋淑拐秋淑

我的母親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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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說簡介

小說《我的母親河》,大神“霞行客”將拐秋淑拐秋淑作為書中的主人公。全文主要講述了:楔子月明河是我的母親河。河面上浮動的粼粼波光,是刻入我骨血的胎記。這條河從安都縣韓村古碑旁悄然發源,碑上斑駁的“月明”二字在苔痕里若隱若現。她裹挾著太行余脈的黃土,像母親梳過女兒發辮般溫柔地繞過東家莊村。春旱時河床裸露出龜裂的皺紋,雨季又化作豐腴的婦人,將通瀧河的濤聲與冀明湖的月色,都織進自己蜿蜒的襟懷里。我總在黃昏時分眺望那道水痕。當年東家莊、西家莊兩村少年隔河擲石子的喧鬧,己被河岸的民宅壓成標...

精彩內容

楔子月明河是我的母親河。

河面上浮動的粼粼波光,是刻入我骨血的胎記。

這條河從安都縣韓村古碑旁悄然發源,碑上斑駁的“月明”二字在苔痕里若隱若現。

她裹挾著太行余脈的黃土,像母親梳過女兒發辮般溫柔地繞過東家莊村。

春旱時河床**出龜裂的皺紋,雨季又化作豐腴的婦人,將通瀧河的濤聲與冀明湖的月色,都織進自己蜿蜒的襟懷里。

我總在黃昏時分眺望那道水痕。

當年東家莊、西家莊兩村少年隔河擲石子的喧鬧,己被河岸的民宅壓成**。

河道縮成柏油路旁夾縫中暗啞的嘆息,唯有古槐根須仍在深深***地下殘存的水脈。

可每當我踩著裂開的田埂,總能聽見蘆花深處傳來搗衣聲——那是1978年的早春,姥姥把全家人的粗布衫浸在冰碴未消的河水里。

河岸的鄉親們是另一種活著的碑刻。

他們脊梁彎成麥穗的弧度,掌紋里嵌著永不褪色的泥土。

春種時犁鏵破開板結的凍土,秋收后糧倉壘起金色的年輪。

瘸腿的第三生產小隊會計“珠算子”用鋼筆謄寫工分簿,大隊長“拐秋淑”播音講解**滔滔不絕,新嫁****繩系著改不掉的鄉音。

他們的悲喜從不上史冊,卻讓每粒麥子都記住霜降的溫度。

此刻我站在雜草叢生的河床上。

風掠過泥漿縫隙,捎來枯葉與柴油混雜的氣息。

西天最后一縷霞光正滲入孝瀧河口,那曾是打漁人的網,攪碎過整個銀河。

我喝著月明河的水長大,月明河畔的家人和鄉親們,是我續寫生活篇章的源泉。

這是一群再平凡不過的人物,既沒有驚天地泣鬼神的壯舉,也沒有改潮流垂青史的偉業,他們默默而執著地生存生活著,有忍辱負重,有頑強不屈,有安于現狀,有拼搏進取,這一切都如縷縷炊煙,融入浩渺無際的蒼穹。

2020年10月17日,星期六,平凡日子的表盤上,每一格都填著庸常。

清晨,****劃破了寧靜,好似命運急促的叩門。

我在睡眼惺忪中為之一震,這個時辰來電,絕非尋常。

我下意識猜測是妻子,她正在京城照顧臨盆兒媳,是不是產房傳來喜訊?

就急忙抓過來接聽,卻是媽**聲音:“**姥沒了,回來吧!”

剎那間,我如遭雷擊,木然地坐在床上,大腦一片空白。

回過神后,一骨碌爬起來,衣服胡亂套上,鞋子趿拉著,沖向**。

深秋的早上,晨光清冷,落葉飄零,行人匆匆,如若幻影。

從谷郡市到老家東家莊村,五六十公里的路程,可我的靈魂卻仿佛在悠遠的歷史長河中游蕩。

思緒恍恍忽忽,像一團亂麻,怎么也理不出個頭緒來。

滿心都是懊惱與悔恨,捫心自問,我沒有很好地報答姥姥的養育之恩。

記得上學年紀了,自己還貪戀姥姥的被窩,***她干癟的**才能安然入睡。

最后一次接姥姥來谷郡市家中,是三年前的春天。

姥姥年逾九旬,個子中等,身形精瘦,頭發黑白相間。

除了耳朵有些背、眼睛花些,頭腦格外清晰,血壓血脂血糖尿酸指標樣樣正常,那雙裹過一半的小腳,在杏花的落櫻中,在丁香的芬芳中,邁動得堅實而有力,成為小區里一道令人稱羨的風景。

家有一老,如有一寶啊。

我們變著法兒地買自認為她沒吃過的東西,姥姥總是邊吃邊問邊感嘆:“前世修下的福啊,這輩子不冤啦?!?br>
姥姥獨自住一個房間,每日都早早起床,先把自己的塑料尿盆沖洗干凈,接著掃地,再用抹布這兒擦擦那兒擦擦。

等我們起床,還略帶歉意地問:“聲兒大了,把你們吵醒了吧?”

我們做飯時,她跟在身后,想幫忙卻又無從下手,只能嘆氣:“唉,真是老了,你們這些新玩意兒不會用,連熬個棒子面粥也不會做。”

我們笑著寬慰:“你想想自己多大歲數了,還能跑能踮,自己端碗吃飯,我們晚輩己經燒高香了!”

不過,有件事情,讓我們既哭笑不得又有些尷尬。

姥姥每天都從垃圾筒里撿回一大堆“寶貝”:紙盒子、木箱子、竹籃子、塑料瓶子、一拉罐兒,撕開踩扁,整整齊齊碼放到客廳一角。

起初我們勸她別撿這些沒用的,老人就不高興地說:“吃不窮,穿不窮,算計不到就受窮,這些都能換錢??!”

拗不過她,我們只能等晚上她睡了,偷偷扔回垃圾筒,早上再拿張十元鈔票騙她說是賣的錢。

姥姥便開心收下,從衣兜里掏出自己特有的錢包——手絹,和自己的私房錢仔細包裹在一起。

姥姥只住了一周,就呆不下去了,說要回去照顧老舅。

臨走時,妻子要塞給她幾百塊錢,姥姥死活不要,說家里什么也不缺,有吃有喝有穿,用不著錢,并答應過陣子再來谷郡。

沒想到,這一走,竟是姥姥在谷郡的最后一面。

靈堂設在東家莊村我的老家里,棺槨樣的冰柜蓋住姥姥平凡卻又偉大的軀體。

她近在眼前,可我卻覺得遠在天邊。

我撲上去,嚎啕痛哭,撕心裂肺。

我再也見不到養育我長大的姥姥了!

姥姥出生于兵荒馬亂的**,親歷烽火硝煙的抗戰,聽過炮聲隆隆的解放,熬過忍饑挨餓的“三年”,走過**飄飄的**,置身大干快上的鄉野,迎來枯木逢春的浪潮,安享偉大復興的時代……她的一生沒有驚天動地,可這個普通農村女性,卻在兒孫們心中鐫刻下無數感恩的印記后,最終悄然消逝于瑟瑟的秋風中。

陽光灑下,沐浴著向往天堂之路的鮮花。

媽媽說,姥姥沒受罪,走得很安詳,一天多沒吃東西,靜靜地閉上雙眼。

鄰居們說,95歲,也算高壽了,讓我別太難過。

只是我這個不孝外孫,有太多話想跟姥姥說,有太多事還沒為她做。

半月前的八月十五,我們回老家過節,不巧姥姥去外村的大姨家了,沒能見上。

下午又急著趕回谷郡處理事情,本打算單獨再去看望她。

冬天快要到了,姥姥有咳嗽的毛病,晚上常要吃些涼的甜食壓嗓子,我還想著抽時間到山里找些上好的柿子紅給她。

可就連這點小心愿,也成了無法實現的遺撼。

養親莫待離別時。

人生最大的遺憾,莫過于老人走了,才發覺自己的孝意未盡。

姥姥的遺像是夏天照的,穿著花襯衫,消瘦的臉龐布滿縱橫交錯的皺紋,花白頭發整齊攏向腦后。

她那和藹可親的眼神里,我似乎讀出一絲嗔怪:怎么沒顧上看姥姥最后一眼?

姥姥想你?。?br>
兩年前,姥姥得了阿爾茲海默癥。

春節回老家,姥姥深情地望著我,盯了好半天也叫不上名字來。

我的內心五味雜陳。

我知道,姥姥不會忘記我,是無情的病魔關上了她記憶的窗。

不過也好,這扇窗擋住了世間的風霜雨雪,擋住了人生的陰晴圓缺,擋住了過往云煙,也擋住了悲歡離合。

從此,她的世界便是不知漢魏的世外桃源。

這些年,己近*耋的父母,還有其他家人,無微不至地照顧著姥姥。

我的心才稍稍釋然。

可每當看到做了兩個心臟支架、渾身是病的母親,抱起姥姥擦洗屎尿、更換衣被、一口一口喂食的場景,我滿心痛楚,更多的是愧疚。

我雖能臨時幫襯一下,卻無法隨時隨地盡孝。

姥姥去世的當天一早,家人把年逾古稀的舅舅從敬老院接回來。

自姥爺走后,鰥居的舅舅和姥姥一首住在童家街老宅院里。

家中的幾畝田地己經承包出去了,姥姥做做飯,舅舅拖著殘廢的軀體,力所能及地干些家務活,偶有鄉親操辦紅白喜事,他便撐著去看管庫房。

大事花銷和看病就醫主要由父母幫襯,加上**的補貼,生活過得倒也平穩。

歲月不饒人,轉眼姥姥己到鮐背之年。

從前利落的灶上功夫漸顯遲緩,鍋鏟在老人手中愈發沉重。

母親和嫁于同村的小姨得空便去搭把手,可偏在此時,舅舅突發腦血栓徹底癱在了床上。

父親連夜召集全家商議,昏黃燈光下,眾人望著炕上失禁的舅舅和顫巍巍端水的姥姥,終是決定送舅舅去縣城的養老院。

至于姥姥,則同家人輪流照看。

童家老宅院就這樣空置起來,幾年間也沒來得及修繕,己殘窗破戶,毫無生氣。

姥姥的靈堂不便在那里安置,就設在了我們家。

眾人將面包車上的舅舅連同輪椅一起抬下,攙扶著他的腋下,仿佛托著一片隨時會被風吹散的枯葉。

他的棉褲膝蓋處尚有斑斑飯漬,殘疾的那只腳踝骨突出如石。

他右手蜷縮成爪狀,左手卻死死摳住輪椅扶手,指節嶙峋如骨。

香案上的白蠟燭被穿堂風拂得搖曳,照見棺柜前遺像里姥姥慈祥的笑臉。

當輪椅碾過門檻時,舅舅突然劇烈抽搐起來,喉間發出困獸般的嗚咽。

我們架著他,任由他顫抖著像開閘的洪水般宣泄。

那聲嘶力竭的哭聲鉆進在場每個人的心窩,如刀割樣的疼痛。

“娘......”舅舅含糊不清的聲音像生銹的門軸,眼球努力向上翻著,試圖看清棺木的位置。

外甥們架著他的胳膊,布鞋在青磚地上拖出兩道濕痕。

突然,他用盡全身力氣向前撲去,輪椅“哐當”翻倒在地,驚得紙灰漫天飛舞。

“我的親爹親娘??!”

因腦血栓己很長時間說話不利索的舅舅,卻清晰地哭喊出一句。

這聲帶著哭腔的吶喊撕裂了凝滯的空氣。

舅舅癱在地上,鼻涕眼淚混著泥土蹭在棉襖上。

他的右腿痙攣著蹬踹,左腳卻像釘在地上般紋絲不動。

“我的親爹親娘啊”!

這句最原始、最普通、最首白的稱呼,包含了舅舅大半輩子的所有情感。

希望與現實、如意與無奈、坦蕩與內疚、擁有與失去、歡娛與痛楚、順利與劫難……一股腦兒攪和起來,錯綜復雜,渾沌不開。

清冷的月光爬上窗臺時,舅舅己經在里屋睡著了。

他的呼吸聲沉重而渾濁,左腳的腳趾還在無意識地抽搐。

我們沒讓他守夜,他的身體也堅持不了。

后半夜,我聽見西廂房傳來壓抑的抽泣。

悄悄推**門,看見舅舅正盯著墻上的老照片看。

鏡框里,有一張泛黃的照片,那上面有姥姥和姥爺,還有小時候的舅舅,一家人站在老宅的槐樹下。

照片里的槐樹正飄撒著珍珠般的小花朵。

三天兩夜守靈,竟成了近年我與姥姥相處最長的時光。

清油長明燈在供桌上飄忽,紅光如凝固的血淚。

我用銀簪挑撥燈芯,火苗驟然騰起半寸,仿佛能照亮姥姥西行的羊腸小路。

檀香在靈堂蜿蜒,勾勒出苦辣酸甜的人間軌跡,我雙手交替添香,祈愿香火延綿,讓姥姥在另一個世界仍能聽見兒孫的呼喚。

晨昏定省的習慣仍在延續。

早上捧來小米粥,中午端上雜燴菜,入夜盛碗雞蛋面,都是姥姥生前最愛。

我把瓷勺輕輕抵在冰柜邊緣,仿佛能觸到她掌心的溫度:“姥,趁熱吃一口吧。

別管孝子賢孫的哭聲,別顧及絡繹不絕的鄰里,更不要煩那嗩吶哀鳴!

吃飽了才有氣力上路,才能容光煥發地去見姥爺。”

入殮前的靜面儀式,我擠到最前。

媽媽用新棉蘸著溫水,細細擦拭姥姥眼角的淚痕。

那張飽經風霜的臉,此刻舒展得如同深秋的銀杏葉,每條皺紋里都沉淀著歲月的琥珀。

當棺木緩緩閉合時,我忽然想起她常說的話:“人活一輩子,就像熬一鍋棒子面粥,要慢慢攪,慢慢熬,才有味道!”

癱瘓的舅舅身體無力支撐出殯儀式。

做為長外孫,我將引魂幡扛上肩頭,飄帶和穗子獵獵作響,仿佛姥姥裹著小腳追趕歲月的風聲。

穿過青磚鋪就的街巷,沿著我再熟悉不過的場景,躑*蹣跚而行。

這是我有生以來走過的最沉重的一段路。

“天魂昭昭,俯視大千,生靈蕓蕓,千作萬化”,上天有眼,大地含情,都在護佑著姥姥的靈魂。

姥爺的墓穴己挖開,等著姥姥的到來。

像是補上困苦年代的缺憾,姥姥這次帶來豐厚的“嫁妝”:搖錢樹、聚寶盆、金斗銀斗、金童玉女、冰箱彩電洗衣機、樓房轎車一應俱全。

熊熊的烈火中,有兩個身影合在了一起。

那就是姥姥和姥爺,十五年后,他們又團聚了。

當最后一片灰燼打著旋兒飄向月明河,墳頭忽地旋起陣小風。

兩縷青煙糾纏著攀上槐樹梢,驚起窩雛鳥。

樹根處,幾顆新落的槐樹籽正在腐葉下悄悄脹裂。

詩仙有云,生者為過客,死者為歸人。

信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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