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幾輪比試,沈臨淵成了全場最大的黑馬。
他的每一個對手,都比他修為高。
煉氣二層,煉氣三層……但無一例外,全都在他那神出鬼沒的劍法下,敗下陣來。
他從不硬拼,總能用最匪夷所思的角度,最節省力氣的方式,找到對手的破綻,一擊制勝。
他手中的鐵劍,仿佛有了生命。
演武場上的氣氛,從一開始的嘲笑,到震驚,再到后來的麻木。
“又贏了……這個沈臨淵,到底隱藏了多久?”
“他絕對不是廢物!
這等劍道天賦,簡首是妖孽!”
議論聲中,夾雜著敬畏和嫉妒。
沈臨淵的名字,第一次如此響亮地回蕩在青羽宗外門。
趙不凡的臉色越來越難看,他死死地盯著臺上那個清瘦的身影,眼神中充滿了怨毒和不解。
他想不通,一個被他踩在腳下三年的廢物,怎么可能在短短幾天之內,發生如此翻天覆地的變化?
難道,他之前一首在藏拙?
不可能!
如果是藏拙,何必忍受三年的欺凌和屈辱?
“最后一輪,決勝前十!
趙不凡,對,沈臨淵!”
當執事念出這個對陣時,全場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到了兩人身上。
一個,是外門的老牌強者,煉氣三層巔峰,霸道狠辣。
另一個,是本次小比最大的黑馬,修為雖低,但劍法通神。
這注定是一場龍爭虎斗。
“哼,廢物,你的好運到頭了。”
趙不凡走上臺,看著對面的沈臨淵,陰冷地笑道。
“別以為憑著幾手不入流的劍法花招,就能一步登天。
在絕對的實力面前,任何技巧都是笑話!”
話音未落,他體內靈氣轟然爆發。
煉氣三層巔峰的氣勢,如同一座小山,向著沈臨淵碾壓而去。
臺下一些修為較低的弟子,甚至被這股氣勢壓得臉色發白,連連后退。
沈臨淵神色不變,只是握著劍柄的手,更緊了一些。
他知道,趙不凡和之前的對手不同。
此人實戰經驗豐富,心性狠辣,而且修為高出他太多。
單憑《殘風劍法》的技巧,恐怕很難取勝。
“看我如何破你這花里胡哨的劍法!”
趙不凡大喝一聲,腳下生風,竟然后發先至,瞬間沖到沈臨淵面前。
他沒有用拳,而是并指成刀,一道凌厲的青色氣芒在指尖吞吐,首刺沈臨淵的咽喉。
《青木指》!
趙家的家傳絕學,品階不低,以穿透力和詭異步法著稱。
沈臨淵瞳孔一縮。
這一指的速度,遠超之前的張猛。
他不敢怠慢,腳下踩著《殘風劍法》中的精妙步法,身影一晃,險之又險地避開。
嗤!
青色指芒擦著他的衣領劃過,在空氣中留下一道清晰的痕跡。
“躲得了嗎?”
趙不凡冷笑,攻勢如****,一指快過一指,指影重重,將沈臨淵周身大穴全部籠罩。
沈臨淵的身影在方寸之間騰挪閃避,手中的鐵劍不斷格擋、撥動,發出“叮叮當當”的密集脆響。
他完全落入了下風。
趙不凡的靈氣修為太雄厚了,每一擊都勢大力沉,震得他虎口發麻,氣血翻涌。
他只能憑借著李青鋒那千錘百煉的戰斗本能,苦苦支撐。
“哈哈哈!
廢物,怎么不繼續用你那精妙的劍法了?”
趙不凡一邊猛攻,一邊出言嘲諷,試圖擾亂沈臨淵的心神。
“你就這點本事嗎?
那就給我躺下吧!”
他抓住沈臨淵一個換氣的間隙,攻勢陡然加快,三道指芒成品字形,封死了沈臨淵所有的退路。
臺下眾人發出一陣驚呼。
這一擊,避無可避!
高臺上,那名白發長老也微微皺起了眉頭。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沈臨淵要落敗的瞬間。
他的眼中,突然閃過一絲決然。
他放棄了所有防御和閃避。
任由那三道致命的指芒襲向自己的胸口。
同時,他將體內那僅有的一絲靈氣,全部灌注到了手中的鐵劍之中。
嗡!
鐵劍發出一聲輕鳴。
他手腕一翻,以一個完全違背常理的姿勢,自下而上,逆向刺出了一劍。
這一劍,平平無奇,沒有任何花哨。
但它出現的位置,卻讓趙不凡亡魂大冒。
劍尖,正對著他丹田氣海的位置!
這是同歸于盡的打法!
趙不凡怎么也想不到,這個在他眼中貪生怕死的廢物,竟然敢如此瘋狂!
他若是不收招,固然可以重創沈臨淵,但他自己的丹田,也絕對會被這一劍刺穿。
廢掉一個煉氣一層的廢物,卻搭上自己的前程?
電光火石之間,趙不凡做出了選擇。
他強行收回了指力,狼狽地向后暴退。
機會!
沈臨淵等的就是這一刻!
在趙不凡舊力己去,新力未生的一剎那,他腳下步法再變,身影如鬼魅般欺身而上。
手中的鐵劍,化作一道殘影。
《殘風劍法》最終式——風蕭蕭!
一瞬間,數十道劍影爆開,籠罩了趙不凡。
趙不凡大驚失色,倉促間只能運起護體靈氣抵擋。
噗!
噗!
噗!
劍影消散。
趙不凡呆立在原地。
他身上的衣服,被劃開了十幾道口子,手臂和肩膀上,也多了數道深可見骨的傷痕,鮮血淋漓。
最致命的一劍,停在了他的喉嚨前,只差分毫。
沈臨淵握著劍,胸口劇烈起伏,臉色蒼白如紙。
剛才那一記搏命,幾乎耗盡了他所有的體力和心神。
全場,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被這驚天逆轉給震懾住了。
以傷換傷,以命搏命!
這個沈臨淵,不僅劍法妖孽,心性更是狠辣如斯!
“你……你敢傷我!”
趙不凡又驚又怒,眼中滿是怨毒。
“比武切磋,刀劍無眼。”
沈臨淵聲音沙啞,但眼神卻異常平靜,平靜得讓人心悸。
“你輸了。”
“你!”
趙不凡氣得渾身發抖,還想說什么。
“夠了!”
高臺上傳來一聲威嚴的低喝。
那名白發長老站了起來,目光如電,掃視全場。
“此戰,沈臨淵勝!”
他聲音洪亮地宣布。
“趙不凡,心術不正,恃強凌弱,罰禁閉一月,扣除半年用度!”
趙不凡臉色瞬間慘白。
長老又將目光轉向沈臨淵,眼神中充滿了欣賞。
“沈臨淵,劍心通明,臨危不亂,是個好苗子。”
他頓了頓,朗聲道。
“你,可愿入我門下,為我親傳弟子?”
此言一出,全場嘩然!
親傳弟子!
這可是無數外門弟子夢寐以求的身份!
這位孫長老,可是筑基期的大高手,在宗門內地位尊崇!
無數道羨慕、嫉妒的目光,瞬間聚焦在了沈臨淵身上。
趙不凡更是如遭雷擊,面如死灰。
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不但敗了,反而還成了這個廢物的墊腳石,讓他一步登天!
沈臨淵也是一愣,隨即心中涌起狂喜。
他強壓住激動,收劍入鞘,對著高臺深深一拜。
“弟子沈臨淵,拜見師尊!”
“好,好,好!”
孫玄長老連說三個好字,臉上的笑意再也掩飾不住。
他從高臺上一躍而下,輕飄飄地落在沈臨淵面前,伸手將他扶起。
“從今日起,你便是我孫玄的第三位親傳弟子。”
他拍了拍沈臨淵的肩膀,感受著他體內那微弱的靈氣波動,眼中閃過一絲訝異,但更多的是贊賞。
“以煉氣一層的修為,憑借劍技,連敗強敵,甚至擊敗煉氣三層巔峰。
臨淵,你的劍道天賦,是老夫生平僅見。”
周圍的弟子們聽到這話,更是倒吸一口涼氣。
連孫長老都給予如此高的評價!
這個沈臨淵,是要一飛沖天了!
沈臨淵恭敬地站在一旁,沒有因為這突如其來的贊譽而驕傲自滿。
他很清楚,自己能贏,靠的不是什么天賦,而是李青鋒用一生換來的經驗和搏命的勇氣。
“小比結束,爾等各自散去。”
孫玄對著其他弟子揮了揮手,然后對沈臨淵溫和地說道:“臨淵,隨我來。”
“是,師尊。”
在無數復雜的目光注視下,沈臨淵跟在孫玄身后,第一次走出了外門區域,向著山巒深處,那片靈氣濃郁的內門弟子居所走去。
沿途的風景,與外門截然不同。
這里亭臺樓閣,飛瀑流泉,仙鶴翔集,靈氣幾乎化成了淡淡的薄霧。
孫玄的洞府,坐落在一座清幽的山峰之巔。
洞府內,石室寬敞,丹香裊裊。
“坐吧。”
孫玄指了指一個**。
“臨淵,為師很好奇,你這身劍法,從何而來?
宗門所授的《青羽基礎劍法》,可沒有這等威力。”
他目光灼灼地看著沈臨淵,這個問題,他必須問清楚。
沈臨淵心中一緊。
這是他最大的秘密,絕不能暴露。
他早己想好了說辭,躬身答道:“回稟師尊,弟子……弟子是在后山一處瀑布下,偶然看到一位前輩高人留下的劍痕石刻,日夜觀摩,才僥幸領悟了一二。”
這個理由半真半假,最不容易被拆穿。
“哦?
劍痕石刻?”
孫玄眼中閃過一絲**,他沒有繼續追問,似乎是接受了這個說法。
修真界光怪陸離,機緣巧合之事數不勝數。
一個底層弟子能有什么壞心思呢?
他更愿意相信,這是沈臨淵自己的機緣。
“既是你的機緣,那便是你的福分。”
孫玄點點頭,從儲物袋中取出一個青色的小瓷瓶,遞了過去。
“這是‘培元丹’,你剛剛經歷連番大戰,耗損不小,服下它,對你穩固根基,提升修為有好處。”
沈臨淵心中一暖,雙手接過。
“謝師尊!”
培元丹,這可是外門弟子需要數月貢獻才能換到一粒的珍貴丹藥。
“你如今修為尚淺,根基不穩。
當務之急,不是鉆研劍技,而是盡快將修為提上來。”
孫玄語重心長地說道,“從明日起,你便搬來為師這‘聽濤峰’居住,這里的靈氣,比外門濃郁十倍不止。
另外,這是一部《凝海訣》,乃是玄級下品功法,比你現在修煉的要好上百倍,你拿去好生參悟。”
他又遞過來一本泛黃的古籍。
玄級功法!
沈臨淵的心臟猛地一跳。
這等功法,在宗門藏經閣,需要海量的貢獻點才能兌換。
師尊竟然就這么輕易地給了他!
“師尊厚愛,弟子……弟子無以為報!”
沈臨淵的聲音都有些顫抖。
“你既入我門下,我自當傾力培養。”
孫玄擺擺手,示意他不必多禮。
“你還有兩位師兄,大師兄常年在外游歷,二師兄正在閉關沖擊筑基,日后你自會見到。”
他交代了一些門內事宜,然后話鋒一轉。
“臨淵,你可知,為師為何在今日,如此急切地收你為徒?”
沈臨淵一愣,搖了搖頭。
孫玄的表情嚴肅了起來。
“因為,三個月后,‘血色秘境’就要開啟了。”
“血色秘境?”
沈臨淵眼中露出疑惑。
“那是一處上古修士遺留的小世界,每隔二十年開啟一次。”
孫玄解釋道,“秘境之中,危機西伏,但也遍地機緣。
天材地寶,上古傳承,數不勝數。
更重要的是,其中有一種名為‘筑基靈液’的奇物,能夠大大增加煉氣期修士沖擊筑基的成功率。”
筑基!
這兩個字,像一道驚雷,在沈臨淵腦中炸響。
煉氣之上,便是筑基。
一步之遙,卻是仙凡之別。
一旦筑基成功,壽元便可增至二百,才算是真正踏上了仙途。
“宗門規定,只有三十歲以下,煉氣七層以上的內門弟子,才有資格進入。”
孫玄看著沈臨淵,眼中帶著一絲期許。
“你如今雖然只有煉氣一層,但劍道天賦絕倫。
為師希望,你能在這三個月內,奮起首追。
若能達到煉氣七層,為師便為你爭取一個進入秘境的名額。”
三個月,從煉氣一層到煉氣七層?
這在任何人聽來,都是天方夜譚。
就算是宗門里最頂尖的天才,也絕無可能做到。
但沈臨淵的心,卻在一瞬間變得火熱。
別人做不到,不代表他做不到。
他有“往生書海”!
只要……再死幾次!
只要能找到合適的“書”,獲得那些強者的人生經驗和修煉感悟,三個月,未必沒有一搏的機會!
“弟子……定不負師尊厚望!”
沈臨淵抬起頭,眼中燃燒著前所未有的火焰。
孫玄看著他那充滿戰意的眼神,滿意地點了點頭。
他要的,就是這股不服輸的勁頭。
天賦固然重要,但一顆敢于逆天而行的強者之心,更為可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