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貴人被拖走時的慘叫,似乎還在偏殿里響著。
沈知意跪在冰冷的地磚上,身子一動不動。
她身上還殘留著蕭徹的味道。
“你是朕的藥,只能由朕一個人……享用。”
蕭徹的話在她耳邊回響。
她暫時安全了。
只要他還用得上她,就沒人敢再公開動她。
她只是他的一件東西。
蕭徹保著她,只因為她還有用。
這個念頭讓沈知意渾身發冷,胸口發緊,幾乎喘不過氣。
但她沒時間多想。
沈知意抬起頭,看向小幾。
上面放著一匹云錦和一盤絲線。
這才是她現在該做的事。
碧云很快收拾完殿里的東西,看沈知意的眼神從輕視轉為敬畏,躬身退下時動作快了不少。
偏殿里只剩沈知意一人。
她走到案前坐下,拿起了云錦。
蕭徹要一個香囊。
這既是命令,也是機會。
她要在這香囊上,繡出一段外面的人能看懂的大梁皇室密語。
沈知意閉上眼,梁宮密語的細節在腦中浮現。
圖案的針法,絲線的顏色,甚至花蕊的數量,每一樣都有講究。
她該繡什么?
不能太復雜,會引起蕭徹的懷疑。
也不能太簡單,沒法傳遞足夠的消息。
沈知意的目光落在了一束墨色絲線上。
就繡梅花。
一枝墨梅,既符合文人品味,不顯女氣,又能夾帶她想傳的消息。
她要傳的消息很簡單:我尚在,尋其弟,待我令。
沈知意拿起針,穿好絲線,開始動手。
她動作很慢,每一針都落得十分專注。
她先用平針勾出一枝梅枝,從香囊一角斜斜伸出,代表身在困境。
接著是花。
她沒繡滿樹,只在枝頭零散繡了五朵。
不多不少,正好五朵。
“五”與“我”同音,是密語里的基本指代。
然后是顏色。
她選了不顯眼的赭石色絲線來繡梅花。
這種灰敗的顏色,在梁宮密語里代表安全與蟄伏。
關鍵是花蕊。
她用金色絲線,使出一種失傳的回文針法,在每朵梅花的花心繡出七根長短不一的花蕊。
七根花蕊代表等待命令。
而回文針**反針腳走向一致,意思是所言為實。
最后,她用接近云錦底色的柳芽綠絲線,在香囊背面繡了一個幾乎看不見的“安”字。
這既是她閨名里的字,也是對弟弟的祈愿:平安。
一連兩日,沈知意廢寢忘食,所有心思都撲在了這個小香囊上。
第三日傍晚,落下最后一針時,沈知意整個人沒了力氣,靠在了椅背上。
香囊靜靜躺在案上。
它看起來只是個繡工精巧的普通香囊,一枝墨梅立在枝頭,很符合皇帝的審美。
但只有沈知意知道,這上面承載著她這個**公主的全部希望。
這時,殿門被推開,蕭徹走了進來。
他似乎剛下朝,身上帶著外面的涼氣,一言不發走到沈知意的案前。
他的目光落在香囊上。
“繡好了?”
蕭徹淡淡開口,聲音聽不出喜怒。
“是。”
沈知意連忙起身,雙手捧起香囊遞過去,“手藝拙劣,怕是入不了陛下的眼。”
蕭徹沒接,俯身仔細看。
他的目光很尖銳,一寸寸掃過香囊的細節。
沈知意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手心發涼。
他能看透人心,會發現香囊的秘密嗎?
蕭徹的目光在花蕊上停了片刻。
“這針法少見。”
他隨口說道。
沈知意的心漏跳一拍。
“是臣女家鄉的一種土繡法,針腳亂,上不了臺面。”
她穩住心神,垂下眼簾回答,“讓陛下見笑了。”
“家鄉?”
蕭徹玩味的重復一遍,伸手接過香囊。
溫熱的指尖無意間擦過她的掌心。
沈知意像被燙到一樣,猛的縮回了手。
蕭徹將香囊拿到鼻尖聞了聞。
那股熟悉的蘭花香氣讓他緊鎖的眉頭舒展開,連日的煩躁都緩解不少。
“手藝不錯。”
他夸了一句,隨手把香囊系在腰間玉帶上。
沈知意看著他的動作,心里稍稍安定。
他看得懂兵法和人心,卻未必看得懂這針線里的門道。
“今晚不必去主殿了。”
蕭徹系好香囊,看了眼她蒼白的臉和熬紅的眼睛,“好好歇著。”
說完,他轉身大步走了出去。
沈知意看著他的背影,還有他腰間晃動的香囊,渾身脫力,順著桌案滑坐在地上。
第一步完成了。
但怎么把消息傳給小安子?
她連他現在是死是活都不知道。
自己被困在養心殿,連門都出不去。
她需要一個幫手。
一個能出入養心殿,又靠得住的自己人。
晚膳時,一個臉生的十西五歲小太監低著頭,小心端著食盒走進來。
“奴才小允子,給公主請安。”
他聲音很細,帶著點江南口音。
沈知意心里一動。
是鄉音。
她的目光落在這個叫小允子的小太監身上。
他很瘦小,神情膽怯,雙手因為緊張微微發抖,一看就是剛入宮不久的新人。
她沒動筷,靜靜看著小允子擺好飯菜。
就在小允子收拾好食盒準備退下時,沈知意手腕上的一串珍珠手鏈被桌角掛住。
啪嗒一聲,線斷了,十幾顆東珠滾了一地。
“呀!”
沈知意驚呼一聲。
小允子嚇了一跳,連忙跪下,手忙腳亂的幫忙撿珠子。
他把撿起的珍珠雙手捧著,送到沈知意面前。
“公主,都在這兒了。”
沈知意沒接,只是看著他,嘆了口氣。
“斷了就斷了吧,也不是什么值錢的東西。”
她拿起一顆放在指尖把玩,聲音低了下去,“只是看著它,總會想起家鄉的一些事。”
她看了眼臉色發白的小太監,把那顆珍珠輕輕放在他手心。
“這顆賞你了。”
她聲音很輕,“拿著,去宮外買些城南的糖人嘗嘗,解解鄉愁。”
聽到“城南的糖人”五個字,小允子的身體一僵。
他猛的抬頭,眼睛瞪圓,不敢相信的看著沈知意。
接著,他眼里亮起了光。
他家就在金陵,父親是城南捏糖人的。
有一年冬天他得了重病快死了,是微服出宮的安樂公主路過,隨手賞了一錠銀子,救了他全家的命。
從那以后,“城南糖人”就成了他們一家感念公主的暗號。
而眼前的公主,竟然知道這個只有他們家才懂的暗號!
小允子的嘴唇抖了起來,想說什么卻說不出話。
他只能攥緊手心那顆還帶著體溫的珍珠,對著沈知意重重磕了一個頭。
沒有言語。
但這一個頭,己經代表了所有。
沈知意看著他,緊繃的肩膀終于放松下來。
她在這座宮墻內,找到了第一個盟友。
小說簡介
《亡國后,我靠撒嬌馴服暴君》內容精彩,“滄海寄懷”寫作功底很厲害,很多故事情節充滿驚喜,蕭徹沈知意更是擁有超高的人氣,總之這是一本很棒的作品,《亡國后,我靠撒嬌馴服暴君》內容概括:“跪下。”聲音很冷。沈知意身子晃了一下,差點沒站穩。這里是北國燕京,風里帶著血腥氣,跟江南的暖風完全不一樣。身后的宮門緩緩的關上,殿里最后的光也斷了。太和殿比沈知意想的更空,也更冷。巨大的金柱投下黑沉沉的影子。殿內百官分列兩旁。武將們穿著大雍朝服,都是跟新帝從死人堆里爬出來的,看沈知意的眼神毫不客氣。另一邊的前朝文臣都低著頭。他們曾是她的臣子,現在臉上只有難堪。九十九級臺階上,坐著大雍皇帝蕭徹。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