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寒風從破舊的窗戶縫隙里鉆進來,嗚嗚作響,像鬼哭。
宋婉兒縮在炕角,借著豆大點油燈的光,縫補著韓海東的舊衣裳。
布料早己洗得發白,薄得像紙,針腳落下都得小心翼翼。
她餓。
胃里像有只無形的手在抓撓,火燒火燎的。
門軸發出一聲令人牙酸的“吱呀”聲,宋婉兒渾身一僵,針尖瞬間扎進了指頭。
一滴血珠冒了出來,殷紅刺眼。
她慌忙把手指塞進嘴里,抬起頭,看見韓海東走了進來。
他手里托著一個東西。
一個白得晃眼,還冒著熱氣的……饅頭。
宋婉兒的呼吸停滯了。
白面饅頭!
在這連糠都吃不上的年頭,這東西比金子還精貴。
韓海東將饅頭遞到她面前,聲音有些不自然地沙啞,“……給你,趁熱吃。”
宋婉兒沒有動。
她只是死死盯著那個饅頭,又驚恐地抬眼看看韓海東。
他的臉在昏暗的油燈下忽明忽暗,看不真切。
他想干什么?
這個男人,從結婚那天起,就沒給過她一個好臉色。
冷漠、厭惡,仿佛她是黏在他腳底的爛泥。
他今天居然會給她一個白面饅頭?
黃鼠狼給雞拜年,沒安好心。
這個念頭瘋了一樣從心底竄出來。
宋婉兒的身體往后縮了縮,連帶著那條不便的右腿也笨拙地向里挪動,她垂下眼,聲音細若蚊蚋,“我不餓……你吃吧。”
韓海東的心像是被那根扎破她手指的針也狠狠刺了一下。
他知道她在怕什么。
上一世,他就是這么折磨她的。
給了她一點點虛假的希望,再親手把它碾碎,看著她從期盼到絕望,以此為樂。
他真是個**!
“給你就吃。”
韓海東的語氣重了一點,他痛恨自己的急切,但更痛恨她的小心翼翼。
他把饅頭硬塞進她手里,“這是我……我跟人換的。”
他總不能說這是系統獎勵的。
寵妻逆襲系統——多么荒唐的名字。
可就在剛才,他完成每日簽到,這饅頭就憑空出現在了系統空間里。
饅頭溫熱的觸感讓宋婉兒的手指下意識蜷縮了一下。
她低頭看著掌心的白面饅頭,鼻尖縈繞著一股久違的麥香。
口水不受控制地瘋狂分泌,胃里的饑餓感叫囂得更厲害了。
可她不敢吃。
吃了這個饅頭,他會讓她做什么?
讓她**嗎?
還是……又有什么新的法子來羞辱她這個瘸子?
她的沉默像一堵墻,橫在兩人之間。
韓海東感覺一股無力感涌上心頭。
他重生回來,帶著足以改變一切的金手指,卻連讓自己的妻子吃個饅頭都這么費勁。
他蹲下身,試圖讓自己的視線與她齊平,“婉兒,你聽我說。
以前……是我**。
我保證,以后再也不會了。”
他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連他自己都沒察覺的顫抖。
宋婉兒的睫毛劇烈地抖動起來。
她緩緩抬起頭,那雙清澈的眼睛里,沒有感動,只有更深的迷茫和戒備。
他叫她……婉兒?
結婚這么久,他不是叫她“喂”,就是叫她“那個瘸子”。
“你……到底想做什么?”
她終于問出了口,聲音里帶著哭腔,“你首說好不好?
我……我什么都答應你,你別這么嚇我……”她寧愿他像以前一樣打罵她,也好過現在這樣。
未知的溫柔,比己知的憎惡更讓人恐懼。
韓海東的心口悶得發疼。
他伸出手,想去碰碰她的臉,又怕嚇到她,手在半空中僵住了。
“我不想做什么。”
他一字一句,說得格外認真,“我只想讓你吃飽飯,好好過日子。”
就在這時,屋外傳來一陣悉悉索索的輕微響動。
……墻根的陰影里,林雅芳像只壁虎一樣緊貼著土墻,耳朵死死貼在墻縫上。
寒風刮得她臉生疼,可她心里的火卻越燒越旺。
她看見了!
她親眼看見韓海東拿了個白花花的饅頭進了屋!
這怎么可能?
韓家都快揭不開鍋了,韓海東那個廢物,他從哪兒弄來的白面饅頭?
自從她悔婚,嫁給了公社李干事的侄子,本以為是跳出了火坑,飛上了枝頭。
誰知道那男人是個中看不中用的草包,在家里更是被婆婆拿捏得死死的。
她非但沒過上好日子,反而連粗糧都快吃不上了。
嫉妒和不甘像毒蛇一樣啃噬著她的心。
尤其是前幾天,她無意中撞見宋婉兒在河邊洗衣服。
那瘸子不小心摔了一跤,眼淚掉進渾濁的河水里,她竟然眼睜睜看著那一片水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清澈起來!
當時她以為自己眼花了。
可這幾天越想越不對勁。
村里人都說韓家的菜地今年長得格外好,別人家的都蔫了,就他家的綠油油的。
這個宋婉兒,一定有古怪!
現在,這個白面饅頭更是鐵證!
一定是她用了什么見不得人的法子,弄來了這些好東西!
林雅芳的眼睛里閃爍著貪婪的光芒。
如果……如果她能把這個秘密弄到手,獻給李干事,那她的好日子不就來了嗎?
她甚至可以借此機會,攀上縣里的大人物!
屋里韓海東和宋婉兒的對話斷斷續續傳出來。
“……以后再也不會了…………你到底想做什么……”哼,假惺惺!
林雅芳嘴角撇出一抹冷笑。
韓海東那個窩囊廢是什么德性,她還不清楚?
肯定也是發現了宋婉兒的秘密,想從她身上榨取好處呢!
不行,她得想個辦法,把這個秘密逼出來!
一個大膽惡毒的念頭在她腦中成型。
她悄悄后退,撿起一塊土坷垃,朝著村里最愛嚼舌根的王婆子家后院,用力扔了過去。
“汪!
汪汪汪!”
王婆子家的狗立刻狂吠起來。
“誰啊!
大半夜不睡覺,尋死呢!”
王婆子的罵聲劃破夜空。
林雅芳立刻縮回頭,躲進更深的黑暗里,臉上露出得意的笑容。
好戲,要開場了。
……屋內的韓海東和宋婉兒也被狗叫聲驚動了。
韓海東眉頭一皺,一種不祥的預感涌上心頭。
他剛想說些什么,院門就被人“砰砰砰”地捶響了。
“開門!
韓海東,開門!”
是王婆子的聲音,尖利又刻薄,“大半夜的,在家里偷吃什么好東西呢?
香氣都飄到我家去了!
怎么著,發大財了,也不想著接濟一下鄉里鄉親?”
宋婉兒的臉“唰”一下變得慘白。
她手里的饅頭,瞬間成了燙手的山芋。
她驚慌失措,下意識就想把饅頭藏起來。
“別動。”
韓海東按住她的手,他的手掌寬大而溫暖,傳遞過來一股奇異的力量。
他站起身,目光沉靜如水。
重生前的他,懦弱無能,遇到這種事,只會把宋婉兒推出去當擋箭牌。
但現在,不了。
“是王大娘啊。”
韓海東揚聲回道,語氣不咸不淡,“這大晚上的,什么風把您給吹來了?”
他一邊說,一邊走到門邊,卻不急著開門。
他透過門縫往外看,王婆子叉著腰站在門口,她身后,還跟著幾個被狗叫聲吸引過來的鄰居,一個個探頭探腦。
而在更遠處的陰影里,一個鬼祟的人影一閃而過。
林雅芳!
韓海東的眼神冷了下來。
原來是她搞的鬼!
好啊,真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你闖進來。
上一世你害得婉兒不夠,這一世還想來?
檢測到宿主妻子正面臨被污蔑的風險,觸發“守護”任務。
任務目標:化解危機,保護妻子名譽。
任務獎勵:豬肉5斤,神秘技能抽獎1。
系統的提示音在腦海中響起。
韓海東的嘴角勾起一個冰冷的弧度。
來得正好。
“開門啊!
你心虛什么?”
王婆子在外面叫囂得更厲害了,“不做虧心事,不怕鬼叫門!
我可告訴你們,現在是困難時期,誰家要是敢私藏糧食搞特殊化,被舉報到公社,那可是要被批斗的!”
這話一出,外面的鄰居們也開始竊竊私語。
“是啊,剛剛是聞到一股香味……他家地里的菜長得是好,不會真有什么門道吧?”
宋婉兒在屋里聽著外面的議論,急得眼淚都快掉下來了。
她拽著韓海東的衣角,聲音發顫,“海東……怎么辦?
我們把饅頭……扔了吧?”
“扔了?”
韓海東回頭看她,搖了搖頭,“為什么要扔?
這是我們自己的東西。”
他看著她泛紅的眼眶,壓低聲音,用只有兩個人能聽見的音量說:“別怕,有我。”
說完,他猛地拉開了門。
門外的王婆子被嚇了一跳。
昏黃的燈光從屋里照出來,將韓海東的影子拉得又高又長。
他面無表情地站在那里,眼神黑沉沉的,看得王婆子心里莫名發毛。
“王大娘,你說我家偷吃東西?”
韓海東開口了,聲音不大,卻異常清晰。
王婆子仗著人多,挺了挺胸膛,“怎么,我說錯了?
沒吃東西,那香味是哪兒來的?
你敢讓我們進去搜搜嗎?”
“搜?”
韓海東像是聽到了什么笑話,“王大娘,你憑什么搜我的家?
你是**,還是公社干部?
我們**可是有法律的,私闖民宅是犯法的,你不知道?”
他重生前好歹也是二十一世紀的人,雖然在社會上混得不怎么樣,但這點法律常識還是有的。
這個年代的人,最怕的就是跟“法”沾邊。
果然,王婆子氣焰矮了半截。
“我……我這是替大家**!
防止有人搞資本**尾巴!”
她強行辯解。
“**?”
韓海東上前一步,逼視著她,“那我也想問問王大娘,前幾天你家男人從山上套了只兔子,是不是也算資本**尾巴?
要不要我現在就去公社匯報一下?”
王婆子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你……你胡說八道!
你血口噴人!”
她急了。
這事兒她做得極隱秘,韓海東怎么會知道?
周圍鄰居的眼神一下子就變了。
吃獨食,誰都干過,但被人當眾揭穿,那就不一樣了。
韓海東根本沒理會她的叫嚷,他環視了一圈眾人,朗聲道:“各位叔伯嬸子,我知道現在大家日子都難過。
我韓海東要是真有什么發財的門路,不會忘了鄉親們。”
“但今天這事,是有人故意挑撥!”
他的目光如電,似乎穿透了人群,落在了遠處的黑暗里。
“我家里,就只有一個饅頭。”
他說著,側過身,讓所有人都能看到屋里的情景。
炕上,宋婉兒正不知所措地坐著,手里還捧著那個只咬了一小口的饅頭。
她蒼白的小臉,驚恐的眼神,配上她那條殘疾的腿,看起來是那么的可憐無助。
“我媳婦身子弱,前幾天又病了,我這個當男人的,想讓她吃口好的,補補身子,這有錯嗎?”
小說簡介
韓海東宋婉兒是《饑荒年:我的系統能種田養妻》中的主要人物,在這個故事中“安墟九河下梢”充分發揮想象,將每一個人物描繪的都很成功,而且故事精彩有創意,以下是內容概括:夜色如墨,寒風從破舊的窗戶縫隙里鉆進來,嗚嗚作響,像鬼哭。宋婉兒縮在炕角,借著豆大點油燈的光,縫補著韓海東的舊衣裳。布料早己洗得發白,薄得像紙,針腳落下都得小心翼翼。她餓。胃里像有只無形的手在抓撓,火燒火燎的。門軸發出一聲令人牙酸的“吱呀”聲,宋婉兒渾身一僵,針尖瞬間扎進了指頭。一滴血珠冒了出來,殷紅刺眼。她慌忙把手指塞進嘴里,抬起頭,看見韓海東走了進來。他手里托著一個東西。一個白得晃眼,還冒著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