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叫陳久的大學生打算**。
他坐在半舊不新的汽車駕駛位上,車載空調呼呼地吹著暖風。
副駕駛的座位上放著密封在冰柱里的固態氧化劑,冰塊融化成水,在皮革座椅上淌開一大塊。
氧化劑與車內部分材料釋放的揮發性有機物,在特定濃度和溫度下,會瞬間引發劇烈燃燒,可以順利導致車輛在行駛過程中失控爆炸或起火。
大火會燒毀一切**的證據,這場事故會被定性為意外。
陳久這么做的原因只有一個。
**騙保。
妹妹陳安患有先天性心臟病,在父母雙雙慘死的噩耗刺激下,性命垂危,急需手術費救命。
空調暖風被開到了最大,吹亂了陳久的頭發,也吹干了他眼角的淚痕。
他是孤兒,命運悲慘,被好心的養父母收養,才過了幾年正常人的好日子。
可如今,養父母死不瞑目,名下賬戶資金被全部非法轉移。
而他們唯一的女兒,也是陳久的妹妹,正躺在病床上等待救治。
大學西年,陳久這個普通大學生,省吃儉用、不停兼職,也才存下幾萬存款,遠遠不夠手術費。
走投無路之下,這是陳久唯一能想到的報恩養父母的方式。
以他的命,換妹妹活。
冰柱逐漸融化殆盡,水漬溢滿了皮革座位,甚至一滴一滴地落到了腳墊上,似乎在宣示著他的死亡將至,生命己經進入倒計時。
這個路段車輛稀少,可以最大程度避免誤傷他人。
陳久閉上眼睛,腳底用力,將油門踩到底,靜靜等待著死亡的到來……就在這一瞬間,車輛停住了,整個世界都安靜了下來了。
空調的吹風聲、汽車高速行駛產生的噪音、以及他的心跳和呼吸聲……全都聽不見了。
陳久疑惑地睜開眼睛,發現周圍的一切都靜止了。
窗外的風景不再倒退,空調風不再吹,車座上的冰柱也沒有繼續融化,就連不遠處的樹葉也一動不動……突然,一道詭異尖銳的聲音在他腦子里響起,刺得他捂住了腦袋。
“如果己經走到了要放棄生命的地步,那為什么不考慮一下我們死亡游戲呢?”
“誰?
誰在說話?”
陳久感到不安,謹慎地左右觀察。
“年輕人,與其自我獻祭,不如參加死亡游戲的面試,放手一搏。”
很快,陳久確認了,這個聲音是從他腦子里傳出來的。
“無論面試成功還是失敗,我們都會提供給你一筆豐厚的資金,足夠**妹治病。”
“你們是誰?
有什么目的?”
陳久冷靜地質問:“我憑什么相信你們?”
“你己經沒有選擇了,不是嗎?”
腦子里的那道詭異聲音,精準擊中了陳久的弱點,細聽那語氣莫名帶著幾分竊喜。
陳久絕望地閉上了眼睛,想起了醫院里的妹妹。
病床上,陳安臉色蒼白,像個易碎的瓷娃娃。
“哥哥,我是不是快死了?”
她乖巧地躺著,柔順的長發披散在身側,微笑著問出了**的問題。
陳久不知道該怎么回答她。
她看出了陳久眼底的悲傷,很懂事**動安慰他。
“沒關系的,哥哥不要哭,安安一點也不怕。”
“不會死的,哥哥不會讓你死的。”
陳久悄無聲息地紅了眼眶,強撐著揚起鼓掌輕松的微笑,握緊了她的小手。
他答應過,他不會讓她死。
所以他一定會湊齊手術費,哪怕是用自己的命。
“你說的這個死亡游戲,即便是我在面試中途死了,也會給錢讓我妹妹治病做手術?”
“是的。”
**騙保這個方式雖然能湊夠手術費,卻是絕對的下下策。
陳安只是一個還在上初中的孩子,父母哥哥都沒了,以后她一個人的生活該有多么艱難?
陳久己經走投無路。
明知荒誕,他卻不得不信。
他需要一個活下去的機會。
進入游戲后,最差的結果,不過就是跟他**騙保一樣,以命換命。
但如果他成功,他就能活下去,陪在妹妹身邊,繼續替養父母好好照顧她。
“好啊,我參加。”
說出口的瞬間,陳久都被自己好笑到了。
如果不是實在沒了辦法,相信科學的他,寧愿認為他是瘋了。
更不會參加什么所謂的死亡游戲。
“年輕人,祝愿你能順利面試成功。”
隨著這句話響起,陳久眼前一黑。
再次睜開眼,他坐在一間明亮安靜的教室里。
肉眼看起來,是再普通不過的教室,跟陳久印象里的高中教室基本沒有什么太大的出入。
墨綠色的三屏移動黑板、米白色的講桌、淡**的課桌課椅,以及背對著眾人站在講臺中間的女教師……窗明幾凈,雪白的墻上掛著名人畫像和名言,一切正常到無聊,看不出任何一絲危險和死亡氣息。
與想象中的死亡游戲大相徑庭。
班級里還有不少其他玩家,他們都好奇又不安地左右張望,嘴里喃喃著這是什么地方,又或是自來熟地跟周圍的人搭起話。
陳久環視一圈,默默記下人數。
包括他在內,教室里一共坐著二十名學生,只有兩個女性,其他的都是男性。
“孩子們,老師要點名**了哦。”
***,女教師的聲音在所有人毫無防備的情況下響起。
他們被嚇了一跳,引起一小陣喧嘩,但緊接著女老師轉過身來,班級里的聲音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發不出聲音了,有膽小的更是被嚇到臉色慘白。
“回答讓老師不滿意的孩子,會遭受到懲罰哦。”
女老師戴著古板的黑框眼鏡,上半張臉跟正常人沒有什么區別,但嘴角離奇得大,幾乎快要裂到耳根,笑起來露出一口細密尖牙。
這種反差感讓人極為不適,像是生活中的普通人突然變異,讓人san值狂掉。
女教師踱著步,無視玩家們驚恐的眼神,緩緩走了下來,停在了陳久前兩排的那個棕色外套男人身邊。
“這位同學,請聽題,一名男子深夜殺了女友,把**藏在了床底下,第二天發現**不見了,請問是為什么?”
棕色外套男人在女教師的凝視下,恐懼和壓力讓他腦子思考很吃力,嘴巴微張,久久說不出話來。
其他玩家也都懵了,他們紛紛陷入頭腦風暴。
雖然這個問題暫時沒有點到他們,但難保下一個問題就不會輪到他們自己,必須提前找到**的某種規律。
陳久也是這樣想的,他低下頭,揣摩著題面。
題面很簡單,死尸不翼而飛的原因,沒有給太多的條件限制,看起來更像開放性題目。
從科學上來說,可能是女友并未死透自己爬了出去;又或者是被第三人發現把**帶走了。
從靈異的角度上看,女友變鬼,或者女友本來就是鬼。
多個角度都能說通,很難給出一個準確的正確答案……女老師恐怖的臉己經近在咫尺,棕色外套男人緊張地咽了口口水,想隨便胡謅一個答案。
“可,可能是……別回答,這個問題本身就是有問題的!”
忽然,一道冷靜的男聲打斷了他的回答。
陳久和其他玩家們都轉頭看去,說話的是一個精英白領男,他梳著一絲不茍的頭發,自信地分析著。
“前置條件太少,可能根本就沒有唯一的正確答案,死亡游戲里不能按常理出牌,老老實實回答才是完蛋了。”
陳久眉宇懷疑地皺起,他不敢確定正確答案,所以保持著沉默。
真的……有這么簡單嗎?
白領男的自信最終還是打動了棕色外套男人,他飛速對女教師說:“我選擇……拒絕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