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到底想做什么?”
蔣野的聲音沙啞得厲害,扶著她的手掌滾燙,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他不懂。
他真的不懂。
前幾天還把家里砸得亂七八糟,用最惡毒的話咒罵他,咒罵這個家,哭喊著要回城的林舒,為什么會突然變了一個人。
她撕了離婚報告,她說不走了。
可他不敢信。
他怕這只是她又一個折磨他的新花招。
他怕自己只要流露出一點點的希望,就會被她毫不留情地再次踩進泥里。
林舒沒有回答他的問題。
她能感覺到他手臂的僵硬,和他刻意保持的距離。
前世的自己,到底把他傷得有多深?
“念念……哭了。”
她輕聲說,掙開他的手,扶著墻,一步步朝里屋走去。
蔣野看著她的背影,眉頭緊鎖,眼神里的困惑越來越深。
里屋的小床上,襁褓里的蔣念小臉憋得通紅,正揮舞著小拳頭,發出貓兒一樣的哭聲。
他餓了。
林舒的心像是被一只大手緊緊攥住,疼得喘不過氣。
這是她的兒子。
前世,她為了回城,狠心把他丟下。
等到她臨死前幡然悔悟,想要見兒子一面時,兒子卻在宋晚晴的“教導”下,對她這個親生母親只有冷漠和怨恨。
他叫著別的女人“媽媽”,卻用看陌生人的眼神看著她。
那是她一生都無法彌補的痛。
林舒彎下腰,小心翼翼地將小小的嬰兒抱進懷里。
孩子很輕,小小的身子軟得沒有骨頭,身上帶著淡淡的奶腥味。
感覺到母親的懷抱,蔣念的哭聲漸漸小了下去,小腦袋在她胸口蹭來蹭去,尋找著食物。
林舒的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她笨拙地學著記憶里村里其他婦人的樣子,解開衣襟,嘗試著給孩子喂奶。
因為是第一次,她的動作顯得格外生澀。
蔣野站在門口,看著屋里的一幕,高大的身軀再次僵住。
結婚一年,林舒從未正眼看過這個孩子。
從出生到現在,孩子一首是他在照顧,沖奶粉,洗尿布。
林舒嫌孩子哭聲吵,嫌孩子身上有味兒,碰都很少碰一下。
可現在,她竟然……主動抱了孩子,還要親自喂奶。
這個認知,讓蔣野的心臟像是被什么東西撞了一下,一種陌生的情緒在胸口翻涌。
孩子似乎也感覺到了母親的笨拙,含了半天也沒吃到,又委屈地“哇”一聲哭了出來。
林舒頓時慌了神。
“別哭,別哭……媽媽在……”她輕聲哄著,眼淚卻不爭氣地掉了下來,砸在孩子的襁褓上。
“你沒奶,他吃不到。”
蔣野走了進來,聲音依舊低沉,卻少了幾分之前的冷硬。
他從柜子里拿出一個搪瓷缸子和半袋奶粉,熟練地用暖水瓶里的溫水沖泡。
他一邊用勺子攪動,一邊說:“醫生說你身子太虛,氣血不足,沒法喂。”
林舒抱著孩子,看著他高大的背影,心里五味雜陳。
這個她前世嫌棄到骨子里的男人,其實把她的話都記在了心里。
他說她身子虛,所以月子里不讓她碰一點冷水,再忙再累,都給她熬雞湯。
他說她氣血不足,所以想盡辦法,托戰友從城里給她買來紅糖。
只是那時候的她,被豬油蒙了心,把他的好當成驢肝肺,甚至覺得他一個大男人做這些,丟了她的臉。
蔣野很快沖好了奶粉,用手背試了試溫度,才把奶瓶遞過來。
林舒沒有接。
她抱著孩子,抬起頭,紅著眼睛看著他。
“蔣野,對不起。”
這三個字,她欠了他一輩子。
蔣野拿著奶瓶的手,在半空中停住了。
他看著她,那雙深邃的眼睛里,翻涌著驚濤駭浪。
他以為自己會等到她的解釋,等到她的新要求,卻唯獨沒有想到,會等到一句“對不起”。
從她嫁過來那天起,這個城里來的、驕傲得像只孔雀一樣的女人,何曾對他說過半句軟話。
“以前……是我不好。”
林舒抱著懷里漸漸安靜下來的兒子,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
“我**,我不是人,我不該說那些話傷你,不該……不該不要你和孩子。”
“以后,我再也不會了。”
“我會好好跟你過日子,好好帶大念念,我們一家人,再也不分開了。”
她的話,像是一顆顆石子,投進了蔣野沉寂的心湖,激起圈圈漣漪。
他看著她臉上的淚水,看著她懷里安睡的兒子,看著這個突然變得無比陌生的妻子,一時間,竟不知道該作何反應。
這個女人,又在玩什么把戲?
可她的眼神,那般真誠,那般悔恨,又不像是在作假。
“先把孩子喂了。”
半晌,他才從喉嚨里擠出這么一句話,把奶瓶塞到她手里,然后轉身快步走了出去。
他怕再待下去,自己那顆好不容易筑起防備的心,會再次潰不成軍。
林舒看著他倉皇而逃的背影,心里泛起一陣苦澀。
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
她知道,自己傷他太深,想要重新捂熱他的心,不是一兩句道歉就能做到的。
沒關系,她有的是時間。
一輩子那么長,她會用余生的所有,來彌補她曾經犯下的錯。
她低頭,溫柔地看著懷里的蔣念,小心翼翼地把奶嘴湊到他的小嘴邊。
這一次,小家伙熟練地**,滿足地**起來。
看著兒子可愛的睡顏,林舒的心,一點點被填滿。
這才是她想要的,這才是她該擁有的人生。
什么**女主,什么炮灰前妻,都滾蛋吧!
從今天起,她林舒,**了!
然而,她想安生過日子,有人卻偏不如她的意。
下午,蔣紅果然沒有善罷甘休。
她沒去公社,卻把村里的長舌婦都引到了蔣家院子外。
“哎呀,你們是不知道啊,那個林舒有多金貴!”
“我們蔣家當菩薩一樣供著,人家還嫌我們廟小呢!”
“天天躺在床上,油瓶倒了都不扶一下,我哥累死累活,她還罵我哥是泥腿子,配不上她!”
“現在鬧著要離婚,撕了報告又不認賬,我看啊,就是想拿喬,想騙我哥那個化肥廠的工作指標呢!”
蔣紅的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讓院子里外的人都聽得一清二楚。
村里人最愛看熱鬧,也最是排外。
林舒一個城里來的媳婦,本來就和村里格格不入。
經蔣紅這么一煽風點火,院子外頓時響起了一陣竊竊私語。
“我就說城里女人靠不住吧,心眼子多得很。”
“可憐蔣野了,娶了這么個祖宗回來。”
“就是,工作指標多金貴啊,給了她,她轉頭就跑了,蔣家不是人財兩空?”
難聽的話順著風飄進屋里,林舒的臉色一點點冷了下來。
她知道,蔣紅這是要毀了她的名聲,讓她在村里徹底被孤立。
一旦被扣上“圖謀夫家工作”和“資產階級懶惰作風”的**,她在這個時代,將寸步難行。
就在這時,院門被“砰”一聲推開。
蔣紅帶著村里的婦女主任,還有幾個看熱鬧的鄰居,氣勢洶洶地闖了進來。
“林舒!
你給我出來!”
蔣紅指著屋門,一臉的得意。
“婦女主任來了,今天你必須給大家一個說法!
你到底想干什么!
為什么耍著我們蔣家團團轉!”
婦女主任是個西十多歲的胖大嬸,姓李,平時在村里就愛管閑事。
她板著臉,一副公事公辦的樣子:“林舒,蔣紅反映的情況,是不是真的?
你是不是真的想騙了工作指標就回城?”
林舒抱著睡熟的兒子,從屋里走了出來。
她沒有看咄咄逼逼人的蔣紅,也沒有看一臉嚴肅的李主任。
她的目光,落在了院子角落里,那個默默砍著柴,脊背挺得筆首的男人身上。
她知道,所有人都在等她的回答。
而她的回答,也將決定蔣野對她的最后一絲信任,是否會徹底崩塌。
她迎著院子里所有或好奇、或鄙夷、或幸災樂禍的目光,清了清嗓子。
就在她準備開口,為自己辯解的時候,一個穿著破舊棉襖的小男孩,跌跌撞撞地跑進了院子。
“李主任!
李主任不好了!”
小男孩上氣不接下氣,滿臉都是驚慌。
“村……村長家的狗剩……不知道怎么了,突然渾身起紅疙瘩,喘不上氣,快……快不行了!”
這話一出,所有人都變了臉色。
尤其是李主任,狗剩可是村長的獨苗孫子,這要是出了事,那可是天大的事!
她也顧不上林舒了,拔腿就往外跑。
看熱鬧的人群也一哄而散,都跟著去看村長家的熱鬧了。
剛才還鬧哄哄的院子,瞬間只剩下林舒一家三口。
蔣紅惡狠狠地瞪了林舒一眼:“算你運氣好!
這事沒完!”
說完,也追著人群跑了。
林舒看著空蕩蕩的院子,抱著兒子的手緊了緊。
她知道,這不是運氣好。
這是機會。
是她扭轉局勢,徹底打破僵局的唯一機會!
因為前世,她清楚地記得,村長家的孫子狗剩,根本不是什么急病。
而是一種在當時農村極為罕見的,由海鮮引起的嚴重過敏。
小說簡介
《重生八零,糙漢的炮灰前妻罷工了》是網絡作者“憨厚懶大弟”創作的現代言情,這部小說中的關鍵人物是林舒蔣野,詳情概述:“哥,她要走就讓她滾!”“一個城里來的嬌小姐,還真當自己是盤菜了?”“鬧著離婚,不就是嫌你窮,嫌我們蔣家是泥腿子嗎!”“離了正好,你把那個去縣里化肥廠的正式工指標,給我家衛國!”尖利刻薄的女聲混著院子里呼呼的風聲,像一根根冰冷的針,扎進林舒的耳朵里。她混沌的意識被這聲音刺得清醒過來。頭疼得像是要裂開,身下是鋪著干草的土炕,硬邦邦的硌人。空氣里彌漫著一股淡淡的柴火煙味和泥土的腥氣。林舒費力地睜開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