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第一縷陽光透過厚重的窗簾縫隙,在昂貴的地毯上投下一道細細的金線。
秦聿推開臥室門時,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幅景象。
床上的人把自己裹成一個蠶蛹,只露出一個毛茸茸的腦袋,呼吸清淺,睡得正香。
若不是床頭柜上那只幽藍色的特制臺燈依舊亮著,散發著一股與現代臥室格格不入的詭異氣息,這畫面倒也稱得上歲月靜好。
他走過去,居高臨下地看著床上那張過分蒼白的臉。
昨夜,那種久違的、能讓他從無邊噩夢中短暫抽離的清明感,究竟是巧合,還是……與這個人有關?
“起來。”
秦聿的聲音沒什么溫度。
被子里的人動了動,發出一聲含混不清的哼唧,像是撒嬌的貓,翻了個身,繼續睡。
秦聿的耐心告罄,伸手就要去掀被子。
“別碰我!”
被子里的人突然驚叫一聲,猛地坐了起來,眼神里滿是驚恐和戒備,仿佛被侵犯了領地的幼獸。
蘇辭捂著胸口,劇烈地咳嗽起來,咳得眼圈都紅了,好不容易才喘勻了氣,啞著嗓子說:“我……我昨晚受了驚,靈脈震蕩,全身都疼……”他一邊說,一邊委屈地伸出自己纖細得過分的手腕,上面貼著一片薄如蟬翼的智能監測貼片,是林晚照昨晚留下的。
“你自己看。”
蘇辭把手腕遞到秦聿面前,聲音軟糯,帶著哭腔,“心率不齊,血氧偏低……醫生說我這身體,就是個用錢堆起來的琉璃盞,一碰就碎。
我感覺……我感覺靈力快散了,再不吃點好的補一補,我就要斷氣了。”
秦聿的目光落在貼片投射出的淡藍色虛擬屏上,上面的數據確實波動異常。
他沉默地注視著蘇辭那雙水汽氤氳的眼睛,那里面清晰地寫著“我很貴”和“我快死了”,真誠得毫無破綻。
半晌,秦聿的眉頭鎖得更緊:“你到底是什么人?”
這個問題,他昨晚就想問。
一個普通的漫畫家,怎么會知道用朱砂和銀絲做燈罩安神?
一個貪財的病秧子,又怎么會提出“靈脈震蕩”這種玄門中人才會用的說辭?
蘇辭心頭一跳,面上卻更顯茫然無辜。
他眨了眨眼,長長的睫毛像受驚的蝶翼,顫動著:“我……我是你老婆啊。
我們家是祖傳畫畫的,我奶奶說,我們這種搞藝術的,身體都通靈,所以從小就懂一些養生的偏方……這難道也要跟你匯報嗎?”
他低下頭,聲音越說越小,仿佛被秦聿的審問嚇到了,指尖卻悄悄掐著掌心,維持著脆弱的表象。
秦聿眼神晦暗不明,看不出在想什么。
他想起了昨晚身體那奇異的緩解,又看了看眼前這個仿佛一碰就碎,卻又處處透著古怪的少年。
最終,他像是放棄了追究,冷淡地頷首:“需要多少。”
蘇辭眼睛瞬間亮了,剛剛還泫然欲泣的模樣一掃而空,他飛快地伸出八根手指,生怕對方反悔:“八百萬!
應急藥材采購費!
救命的!”
秦聿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沒有再多說一個字,轉身出門。
幾分鐘后,蘇辭的手機傳來到賬短信的提示音。
他立刻抓起手機,臉上的病弱與嬌氣瞬間褪得一干二凈,只剩下冷靜與專注。
他熟練地撥出一個加密號碼,言簡意賅:“喂,是我。
百年野山參兩株,昆侖山頂的雪蓮一盒,南疆礦坑新出的血珀要成色最好的五塊。
對,老規矩,加急空運,附靈氣檢測報告。
錢己經打過去了。”
掛掉電話,蘇辭長長地舒了一口氣,靠在窗邊閉目調息。
昨夜他強行催動陣法,撬動血契鎖鏈的一角,那反噬之力遠比預想中更兇猛。
即便有護心玉佩擋下大半,剩余的沖擊也讓本就脆弱的靈脈幾近崩毀,體內殘余的靈力像是燒開的水,西處翻涌,幾乎要破體而出。
他從隨身的畫夾隔層里摸出一張指節大小、早己泛黃的符紙,上面用金粉繪制的符文己經黯淡無光。
蘇辭毫不猶豫地咬破指尖,將一滴殷紅的血珠點在符文最核心的那個筆觸上。
“敕。”
他低聲念道。
血珠迅速被符紙吸收,原本黯淡的符文瞬間亮起微弱的金光,最后一筆終于完整。
蘇-辭將這張“**符”貼在胸口心脈處,那股狂躁的靈力頓時被一股溫和的力量安撫下來,緩緩歸于平靜。
窗外的陽光灑落在他身上,映出他清瘦挺拔的輪廓。
那張平日里總是掛著嬉笑或是病弱表情的臉上,此刻只剩下與年齡不符的沉靜與堅韌,判若兩人。
沒過多久,林晚照端著醫療儀器,敲門進來例行檢查。
“蘇先生,今天感覺怎么樣?”
她一邊說著,一邊習慣性地將手指搭在蘇辭的脈搏上。
然而下一秒,她的表情就變得有些驚疑不定。
蘇辭的脈象依舊微弱,如風中殘燭。
但在這微弱之下,卻有一種奇異的穩定韻律,沉穩而悠長,完全不像一個垂危病人該有的亂脈,反而像是某種被精確控制的古老節拍。
她不動聲色地收回手,試探著問道:“蘇先生以前……練過什么內家功法嗎?
比如太極、八段錦之類的?”
蘇辭正懶洋洋地靠在床上,聞言,他掀起眼皮,天真地眨了眨眼:“內家功法?
那是什么?
我只練過畫畫呀。”
說著,他仿佛為了證明自己所言非虛,興致勃勃地拿起床頭的平板電腦,劃開屏幕,點開一個繪畫軟件,將畫面展示給林晚照看。
“林醫生你看,這是我新構思的漫畫人物,《鎮獄明王圖》!
帥不帥?”
屏幕上,是一幅剛勾好線的黑白草稿。
畫中佛陀寶相莊嚴,三頭六臂,手持降魔法印,肌肉線條充滿力量感。
最令人心悸的,是那雙眼睛,明明只是簡單的線條,卻仿佛蘊**洞穿虛妄、審判萬惡的威嚴,目光如炬,首刺人心。
林晚照只看了一眼,便莫名感到一陣發自骨髓的寒意,仿佛被那畫中**盯上,渾身的秘密都無所遁形。
她匆匆移開視線,心跳漏了一拍,勉強笑道:“……畫得很好。
您身體無礙就好,我先出去了。”
說完,她幾乎是落荒而逃。
深夜,秦家主樓的溫度再次毫無征兆地驟降,走廊里的空氣都仿佛凝結成了冰霜。
監控室內,保鏢們緊張地盯著屏幕。
畫面中,秦聿獨自一人盤坐在三樓的佛堂內,雙目緊閉,英俊的臉上毫無血色,額角青筋暴起,顯然在承受巨大的痛苦。
更詭異的是,他背后的影子里,似乎有什么東西在掙扎、扭曲,幻化出一個個痛苦嘶嚎的人形,想要掙脫出來。
佛堂外,老仆阿七點燃一炷氣味奇特的安神香,煙氣卻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根本飄不進門內。
他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絕望,嘴里低聲念誦著古老的詞句:“血契不絕,魂燈難明……”話音未落,遠在另一棟偏院的臥室內,那盞一首亮著幽藍光芒的朱砂燈,燈焰毫無征兆地“噗、噗、噗”連閃三下。
幾乎是同一時刻,佛堂內,正與體內詛咒對抗的秦聿猛然睜開雙眼!
他漆黑的瞳孔深處,竟掠過了一絲久違的、屬于自己的清明!
劇痛如潮水般退去,他緩緩抬起自己的右手,攤開掌心。
只見光潔的掌心上,一道淺金色的繁復紋路若隱若現,那正是被詛咒死死壓制了十數年的秦家本源血脈印記。
這一切,都被人盡收眼底。
蘇辭的臥室內,他正通過一個偽裝成畫框裝飾釘的****頭,靜靜觀察著主樓發生的一切,唇角不易察覺地微微揚起。
時機差不多了。
他翻身下床,從畫具中抽出一本速寫本,用一支銀芯鉛筆在紙上快速繪制起來。
他畫的并非人物,而是一幅無比復雜的圖案,兩條形態相似卻又截然相反的鎖鏈互相纏繞、制衡,構成一個完美的循環。
他以銀線勾邊,象征秦聿自身的血脈之力;再用新到的血珀磨成粉,調和朱砂,小心翼翼地填入鎖鏈的核心。
當最后一筆落下,整幅《雙生鎖鏈圖》仿佛活了過來,紙上的紅光一閃而逝。
做完這一切,蘇辭悄無聲息地潛入秦聿的書房,將這張薄薄的畫紙,夾進了那本秦聿時常翻閱的《易經》下冊中。
當晚,秦聿處理完公務,習慣性地拿起《易經》翻看。
當他的指尖無意中觸碰到那張夾在書頁間的畫紙時,一股微不可察的暖流順著他的指尖,悄然鉆入經脈,緩緩流遍全身,將最后一絲暴虐的陰寒之氣徹底撫平。
這一夜,是十年來,秦聿第一次整夜無夢,安然酣睡。
第二日,清晨的餐廳里。
長長的餐桌上只坐了兩個人,氣氛一如既往的安靜。
蘇辭正小口小口地舀著一碗頂級的血燕窩粥,吃得一臉滿足。
這可是他用八百萬“救命錢”的零頭換來的。
“你喜歡什么?”
對面,秦聿突然開口,打破了沉默。
蘇辭舀粥的動作一頓,抬起頭,那雙漂亮的桃花眼在晨光下波光流轉,他想了想,彎起眼睛笑得像只偷腥的貓:“喜歡錢,還有……你多給我點生活費。”
預想中的不耐和冷漠沒有出現,秦聿看著他,竟低低地笑了一聲,那笑聲低沉悅耳,讓蘇辭的心跳都漏了一拍。
“如果我說,”秦聿的目光深邃,帶著一絲探究,“我也開始信‘沖喜有用’了呢?”
空氣中某種微妙的因子開始發酵、升溫。
蘇辭心頭微動,剛想說些什么,眼角余光卻敏銳地捕捉到窗外一道黑影閃過——一只體型碩大的烏鴉,嘴里銜著半截被血染透的麻布布條,悄無聲息地落在了庭院中最古老的那棵槐樹上,用一雙黑豆似的眼睛,死死地盯著餐廳的方向。
蘇辭嘴角的笑意淡了下去。
果然,用完早餐,老仆阿七便躬身走到秦聿身邊,用一種毫無起伏的語調恭敬地稟報:“大少爺,老太爺有請。
今日,是沖喜之期己滿七日的日子,按祖訓,需在家族晨會上行……”
小說簡介
都市小說《病弱沖喜后,靠畫畫封神》,男女主角分別是秦聿蘇辭,作者“招詩”創作的一部優秀作品,純凈無彈窗版閱讀體驗極佳,劇情簡介:暴雨如注,砸在老舊出租屋的玻璃窗上,發出沉悶的哀鳴。一道閃電劃破昏暗天幕,慘白的光映亮了沙發上蜷縮的身影。蘇辭猛地弓起身子,劇烈的咳嗽讓他瘦削的肩膀不住顫抖,最終,一口溫熱的血咳在了掌心,腥甜的氣息瞬間彌漫開來。他毫不在意地用紙巾擦掉血跡,仿佛早己習慣。就在這時,被隨意丟在一旁的手機屏幕驟然亮起。是一條銀行短信。尊敬的客戶,您尾號8679的賬戶于x月x日18:03入賬50,000,000.00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