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鷹崖的險峻,遠超狗蛋的想象。
越是往上,山路越是難行。
幾乎不能稱之為路,全是嶙峋的怪石和盤根錯節的古木。
荊棘扯破了他的褲腿,在他小腿上劃出幾道血痕,他也渾然不覺。
他心里只有一個念頭:找到金線蓮,救張爺爺。
根據村里老采藥人零星的描述,金線蓮喜陰,多長在背陰**的懸崖石縫里。
狗蛋咬著牙,將麻繩一頭系在一棵粗壯的松樹上,另一頭捆在自己腰間,小心翼翼地往那云霧繚繞的崖壁下縋去。
崖壁上濕滑的苔蘚讓他好幾次差點失手,尖銳的石頭硌得他手心生疼。
他像一只靈活的壁虎,在絕壁上艱難地搜尋。
突然,他眼睛一亮!
下方不遠處,一叢葉片上有著金色紋路的植物,正頑強地從一道石縫中探出頭來,在昏暗的光線下微微反光。
“金線蓮!”
狗蛋心頭狂喜。
他調整姿勢,慢慢向那叢草藥挪去。
就在他的指尖即將觸碰到那夢寐以求的葉片時,腳下踩著的一塊石頭猛然松動!
“嘩啦——”狗蛋只覺得身子一空,整個人瞬間失重,急速向下墜落!
耳畔是呼嘯的風聲和麻繩崩斷的脆響。
“完了!”
他腦子里只剩下這一個念頭。
不知墜落了多久,“噗通”一聲悶響,他重重地摔在了一堆厚厚的、不知積攢了多少年的枯枝敗葉上,巨大的沖擊力讓他眼前一黑,瞬間失去了意識。
……冰冷、潮濕。
狗蛋是被凍醒的。
他艱難地睜開眼,發現自己身處一個完全陌生的環境。
這里似乎是一個巨大的山洞,光線從頭頂的崖縫中透下來幾分,勉強能視物。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陳腐、古老的氣息,還夾雜著一絲奇異的清香。
他動了動西肢,除了些擦傷和淤青,竟然沒有骨折,真是不幸中的萬幸。
他掙扎著爬起來,打量著這個救了他一命的洞窟。
洞窟很大,深處幽暗不知通向何方。
而在他不遠處,竟然盤坐著一具白骨!
那白骨身披一件早己腐朽不堪的灰色布袍,骨架卻依舊保持著端坐的姿勢,仿佛在沉睡,又像是在等待。
換做常人,早嚇得魂飛魄散。
但狗膽不愧是狗膽,他最初的驚嚇過后,反而生出了幾分好奇。
他小心翼翼地靠近,發現白骨面前的石臺上,放著一枚非金非木、顏色暗淡的長針,以及一卷材質奇特、似帛非帛、似皮非皮的古老卷軸。
卷軸上寫著三個他勉強能認出的古字——《青囊經》。
“這是……啥玩意兒?”
狗蛋撓了撓頭。
他猶豫了一下,出于一種本能的好奇,伸手想去拿起那枚長針和卷軸。
就在他的指尖觸碰到那兩件物品的瞬間——異變陡生!
那具端坐的白骨頭顱眼眶中,猛地爆發出兩道璀璨的青光,瞬間將整個洞窟照得透亮!
一個蒼老、浩渺的聲音,首接在他腦海深處響起:“悠悠千載,終遇有緣。
心性質樸,根骨天成……罷了,便傳了你吧!”
不等狗蛋反應過來,那枚長針和《青囊經》卷軸化作一青一白兩道流光,嗖地一下,首接鉆進了他的眉心!
“轟——!”
龐大的信息流如同決堤的洪水,瞬間沖入他的腦海。
《百草鑒》、《靈樞針法》、《望氣術》……無數玄奧的知識、圖形、口訣瘋狂涌現。
同時,一股溫和而強大的暖流(先天真氣)從他丹田升起,順著某種玄妙的路線自行運轉起來,沖刷著他的西肢百骸。
劇烈的脹痛和灼熱感從頭部和身體內部傳來,狗蛋連一聲都沒吭出來,眼睛一翻,再次很干脆地暈了過去。
在他徹底失去意識前,仿佛看到那具白骨在青光中緩緩化作飛灰,消散于無形。
只有那蒼老的聲音,似有若無地留下一句嘆息:“醫道……通天……好自為之……”洞窟重歸寂靜,只有少年均勻的呼吸聲,以及他體內那正在悄然發生的、翻天覆地的變化。
崖外的世界,夕陽正將天空染成一片瑰麗的橘紅。
青山溝里,三爺爺和王嬸他們,正焦急地望著老鷹崖的方向,憂心忡忡。
而屬于鄉村小子**蛋的時代,就在這無人知曉的崖底洞窟中,悄然拉開了序幕。